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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重逢英国 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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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重逢英国
很久之前以为,离开周望君的日子,我一天也活不下去。但现在,不但好端端地活下去,甚至还长高、吃胖了。看来一个人的适应能力总是无限的。
坦白说,我不喜欢英国,伦敦的天气恨得人牙痒痒,动辄下雨。年轻女孩子,远看的话肤色白皙、细腰长腿,安琪儿一般。但一近看,脸上层出不穷的雀斑、晒斑,不忍睹目。男孩更让人退避三舍,头脑简单,汗味儿又重。由此可知,我的审美始终偏向东方。
同宿舍的英国女孩一见面便大声称赞我皮肤像牛奶一样洁白光滑,嗯,借用她的话来说,日本玩偶似的。我向她解释,我是中国人,不是日本人。
她叫艾米,特别饶舌,一天到晚唧唧喳喳不停嘴。之前遇见的英国人都是谨慎、寡言,老成持重,或许这个女孩例外。我从不知道一个人居然可以说这么多话,甚至连吃饭的时候也不例外。
她得意地告诉我,她还有一个哥哥,正在伊顿公学读书。啊,伊顿公学?周望君之前便就读这所中学,之后升入牛津大学。
唉,我又开始回忆周望君。自从来英国之后,遇不见第二个跟他一样好看的人。或者说,之前跟他一起走遍这麽多地方,始终寻不出另一张精致完美一如周望君的脸容。毕竟,世界上永远只有一个周望君。
住校一周之后,果断搬入公寓,终于从艾米的饶舌中解脱、得到清净。自从十一岁遇上周望君之后,我便被他无所不至的关爱给彻底宠坏了,完全忘却之前十一年的日子。再也不能容忍喧嚣、拥挤、贫穷。一天比一天,我更思念他。
学校功课轻松,余下大把大把的剩余时间。一部分消磨在图书馆,另一部分则用来书法、背诗。从上海到伦敦,我只带了两样东西。一件是周望君亲自书写供我临摹的字帖,另一件则是他指定我背诵的诗词。
去图书馆的路上种着一排樱花,春天的时候,枝头雪白粉白,开得热闹繁密,六月雪似的。记得十三岁的时候,跟周望君一起去日本京都赏樱花。白天在院子的樱树下铺上绒毯,摆上点心、茶水。一边赏花,一边说说笑笑。樱花随风荡漾,落上绒毯,坠入茶盏。张嘴要尝花瓣的味道,被周望君笑着制止。
晚上点亮灯笼挂在门口,关紧门户,跟周望君对坐吃饭。清酒滚烫,他只容许我喝一小盅。虽不喜欢日本饮食,但还是吃了不少。
有时候带我去看能剧。舞台上的演员戴上面具,服装华丽,左踊右跳,跳大神似的。不懂日语,周望君附耳给我解说,如同我们一起看歌剧。
如今,所有快乐的日子统统随周望君的离开而弃我而去,我所有的,不过回忆罢了。
我开始给他发邮件。一天一件,谈天气、谈饮食、谈学校。他每天晚上回复,谈饮食、谈天气、谈风景。大家全都小心翼翼地避开我告白前后的事情,努力维系彼此的关系,试图让这件事情被慢慢淡忘。
他的邮件文笔优美,寥寥数语,跃然纸上,散文诗一样。我反复阅读,一封也不舍得删除。愈是接近,便愈能挖掘出他性格中更完美的一面。
周望君曾告诉我,我对他只是错爱,等我长大或者游历更广的一天,才能明白爱的真正含意。这句话他说错了。接触愈多的人,愈发觉他的完美与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方。我可以为他去死,他却不愿意相信我喜欢他。不,他不能接受我喜欢他,所以才将我发配英国。
课下陆续有男孩邀我喝酒、约会,全被一一谢绝。我又何尝不想借助他们来忘掉周望君?只是,这些男孩不但长相平平,汗味浓重,而且脑袋空空如稻草,除了足球、女孩之外,便是成把成把无处发泄的荷尔蒙。跟他们恋爱,纵使上一次的暗恋对象不是周望君,我也觉得严重自我贬值。
去英国的时候走的匆忙,再加上心情低落,同学一概未曾通知。等一个月之后,慢慢平复心情,这才发邮件告知严可英与费涵元。他们是我在校期间少数比较亲密的朋友。严可英先回邮件谴责我一通,我们偶尔隔上MSN聊天。费涵元则始终不曾回复,或许生气了吧。
第一次发觉日子过得这么缓慢,一个学期如同一世纪这么漫长。当暑假将要来临的时候,终于长舒一口气。
这天中午,我跟艾米一起走出校园。她要去附近的理发店剪发,我们正好同路。走近门口,望见不少女孩停下脚步,三五成群聚一起,接头接耳,目光不时瞥向门口。
我跟艾米互视一眼,耸耸肩,简直莫名其妙。一出校门,艾米突然两眼放光,用力掐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看,快看!”
顺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门口不远处的树下站一个人,白衣黑裤。我的心怦怦直跳,血液一下子凝结了。不等大脑反应,双脚便自动一路飞跑过去,一头扑入他的怀中,喃喃低语,“周望君,周望君!”
他揽紧我,低头吻上我的头发,“夏初。”
这一刻,我快活地要跳起来,紧紧抱上他,再也不愿意分开。唉,即使他不喜欢我,即使他命令我不准喜欢他,那又如何?只要跟他在一起就足够了。
终于放开,他细细端详我,“又瘦了。”
我窃笑。其实上周刚刚称体重,又重了五磅。
但他却好像瘦了。
门口处的艾米一早看的目瞪口呆。我忙拉周望君过去,向他介绍,“这是我的同学,艾米。”又指指艾米,“这是周望君。”
周望君轻轻颔首。
艾米一脸晕红,眼睛闪闪发光,径自搭讪,“你好,我是艾米,可不可以告诉我手机号码?”
周望君微笑不语。
我暗叫头痛,只好厚着脸皮撒谎,“对不起,他英文不好,听不懂你的话。”
周望君闻言瞥我一眼,配合地做个摊手的动作。
艾米双手捧脸,“语言不是障碍,种族更不是障碍……”
为了阻住更露骨的表白,我好说歹说劝走艾米,并答应替她要一张相片。眼见周围的目光愈发密集、炽热,慌忙牵紧周望君,朝附近的公寓走去。
一路上周望君不时被人行注目礼,西方人不比东方人的含蓄,目光热烈、挑逗,不但收到女人的媚眼,甚至还得到五六个男人意味深长的视线。
我一边扫视四周的视线,抬头问他,“经常这样吗?”
他不经意地笑道,“习惯就好。”
是啊,周望君生得好看,又自小居住欧洲,自然身经百战、饱受磨练,这种倾慕对他而言并不罕见。只要他愿意,随时有人上前搭讪,唉。
回到公寓,他自顾自坐下。我端上两杯咖啡,递过去一杯。
啜着咖啡,问他什么时候过来。
他说,上午刚下飞机,接我回去度假。
我一下红了眼,“你还怪我?”
他叹息道,“我不曾怪过你。”
我揉揉眼睛,“那接我走,再不要回英国了。”
他说,“好。”
天,居然这么容易,我诧异地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