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苜蓿》寂泠雨

6、 隔墙不语

　　回到住处，经过宿的房间外。她停了一停，并没有看见灯光，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走进自己房里去了。
　　听见关门声，隔壁房间里一个人轻轻地坐起来，压着声音咳嗽：“苜，还在怨我不给她一条生路吗？”他叹了口气，静静地坐着，又想着了自己当初的话。

　　“我真想让苜笑啊，其实苜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呢。”他这样对师傅说。
　　“是啊，这孩子总是这样。”老者捋着自己长长的白色的胡须。
　　“师傅，让苜跟我一起去水梦宫吧，”少年抬起头看向老者。
　　“只是那样师傅会不会寂寞呢？”
　　老者微微笑：“怎么会呢？师傅也乐意你们彼此做个伴呀。”
　　虽然在练功的时候对他们很严格，但是师傅对他们真的很好呀，少年想。“师傅，苜为什么怕水？她的家在哪里？为什么她总不肯告诉我？”
　　“宿啊，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伤口，那就是苜的伤口呀…”老者沉吟着，似乎是要说什么。于是宿也沉默着，安静地等着。
　　静了一会儿，老者再度开口：“那一年我在山里采药，途经一条河的时候看见了河里浑身是血的苜和另外两具尸体。那样的深山里居然会有人被杀。我把她带了回来，她也是什么也不肯对我说。那一年，她才五岁吧。经历了这样的变故。要是你，宿，你会怎么样？”老者看着少年，一双眼睛里是能看透一切的睿智和深邃。
　　少年想了想，点头：“也会跟苜一样吧。”
　　那是他离别的前一夜，最后他对师傅说的话是——以后，如果苜愿意去水梦宫的话，我一定不会跟她抢东西，会记得要让给她。
　　那时候天真地以为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便一定可以做到，可身居高位时才发现原来总是有这样的身不由己。
　　那么，他让你快乐吗？想到那天自己从那边走过。萤支着手臂在她窗前，她对着那一大束的苜蓿，确是笑了的。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白衣女子亦是抱膝坐在床上。她轻轻推开旁边的窗户，漫无目的地望着满天繁星。一会儿自言自语：“又开始咳嗽了。今年拖的愈发久了。”一面想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水梦宫浩浩荡荡的人马启程回宫。一部分人被留下来管理城中的事务。
　　白衣公子坐在马上，衣袂被风吹起，容貌清秀，宛如天人。他偏头问领主：“苜姑娘呢？”
　　“清晨就回去了，并没说是什么事。”领主答道，“对了，不知为何那厉家千金的墓上平白出现了一束紫花，属下担心会不会有漏网之鱼。
　　白衣公子听了，微微一笑，率先扬鞭起行了。留下一句“没事，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