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不立》nalanzuixue

4、走与留之间的徘徊（3） 章一鸣遇到

　　当然学业上没有问题，德国的博士很难读，课程压力的确很大，但这些对章一鸣来说不过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最无法忍耐的是寂寞。第一次出去还没有感受，毕竟没有结婚的小男孩而已。可这一次不同，每次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章一鸣总感觉心里空虚寂寞难耐，即使和小凡每天的视频也不能解决问题。于是他开始在闲暇时间留恋各个德国中文网站。发帖或者回帖，在与中国同胞，特别是女性同胞的交流上获得一些精神的慰藉。当然，这些小凡都不得知。可聊来聊去，聊出了麻烦。
　　给章一鸣带来麻烦的女孩叫曲雪儿，刚刚21岁。在柏林读本科。小姑娘也是初来德国，人生地不熟。一鸣常常在版块上发一些幽默诙谐之语。曲雪儿也因为寂寞经常上这个版块，一来二去，两个人熟悉起来。当然仅限于在网上谈天说地，小姑娘说话也很犀利，章一鸣渐渐喜欢上和她聊天。也萌生过见面的念头，但是想起自己的学业，想起自己肩上的责任还是从未提起过。
　　到是小姑娘和一鸣聊熟后很想见见这个在德读博士的大哥哥。起初，章一鸣是不同意见面的，又拿出他的好口才游说曲雪儿半天，可小姑娘不是孟小凡，言辞犀利而尖锐，三句两句，让章一鸣没了招架。思前想后，不就是见见么？也没什么。一个大男人还怕了她个小姑娘不成？
　　于是曲雪儿专程做火车来章一鸣所在的城市弗赖堡看他。看完了风景，想看一鸣的住所。百般推辞不过的一鸣让曲雪儿去参观了自己的住所。其后果是曲雪儿当晚留宿下来。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在那一晚全部发生，该控制的不该控制的在那一晚也全部失控。
　　章一鸣追悔不迭。他从来没想过和这个小姑娘怎么样。只是一时的冲动和曲雪的步步主动而已。虽然他自私，为了自己的前程可以任意牺牲另一半的生活。但还没有无耻到抛弃发妻的份上。况且曲雪儿只是年轻而已，其他，身材，长相似乎一样也不及孟小凡。伶牙俐齿的女人，男人一般都喜欢和她们斗嘴，和她们纠缠，但若娶回家，大多数男人还是喜欢娶一个温顺的焖嘴葫芦。即使不焖嘴。也至少如孟小凡一样听话和好劝说的女人。章一鸣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大忌。可是再想抽身却发现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那一晚过后，曲雪儿三天两天往弗赖堡跑。尽管章一鸣每次都找出一百个理由拒绝见面，却总被曲雪儿用第一百零一个理由说服。当然，那一晚的事情章一鸣再不敢重演。但有缝的鸡蛋苍蝇不盯基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鸡蛋有了缝想合住也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被逼急了的章一鸣向曲雪儿摊了牌。第一，家有贤妻，不可能背弃妻子，停妻再娶；况且自己妻子不久就会来德国陪读；第二，学业繁重，实在没有精力再经营一段感情。求曲雪儿高抬贵手，放过自己。对于章一鸣的说辞，曲雪儿也有回应：第一，自己还年轻，从来没想过婚姻，也没想过给他带来任何家庭压力。现在来找他是因为他妻子没来，如果真的来了自己自然消失，他没必要这么担心；第二，她与一鸣并不在同一个城市，也不经常见面。谈不上影响他学业的问题。况且他是在版块上认识她的。有他留恋版块的功夫可见学业上也没什么压力，不必找那么多托词。
　　这一席话说的章一鸣哑口无言。心想自己的确落伍，自己的小聪明小伎俩也只限于对付同龄人，对这个比自己小将近十岁的女孩，一个典型的90后，新新新人类。自己实在束手无策。虽然后悔自责，但曲雪儿同学还是阴魂不散的时不时冒出来吓章一鸣一跳。思前想后，只有让自己老婆过来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章一鸣狠了狠心，首先果断告诉曲雪儿，老婆已经定好机票，一周内抵达德国；然后告诉孟小凡自己实在太想念她了，希望她尽快办理各种手续，最好在一个月内来德国。
　　虽然不清楚章一鸣的变化缘何，但小凡还是由衷的高兴。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不就希望这一天么？当时去应职时，章一鸣信誓旦旦：“小凡，去吧！去那里不仅有爸爸妈妈陪着，有稳定的工作，还有寒暑假期，你能过来看我啊。以后我在这边稳定了你就辞了工作来陪读就好了。”谁知道德国的硕士不能陪读，探亲自然可以，但只限夫妻之间的。女朋友很难。小凡也曾想寒暑假办理访友签证。但还需要单位的领导签字，人事处工资证明等等。小凡一想起来这些就感觉非常头疼，最终这个事情也就作罢了。好在章一鸣终于回来了。虽然也是北京山西两地相隔，但毕竟近的多，几个小时的火车就解决了相思之苦了。可一鸣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安定下来的人。没结婚多久就又公派出国了。小凡虽然同意，但心里还是忍不住酸楚。本来还想着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实现一鸣以前说的陪读，真的去那里和他生活。没想到一鸣竟然主动提出让她过去，而且言语恳切，思念之情溢于言表。实在不枉她这么多年的煎熬和等待。
　　至于工作，虽然还有些不舍，但不放下就永远放不下，真的放下发现其实也没什么，毕竟这么多年，她在工作单位得到的很少，失去的很多。当然不舍的还有两个办公室的小姑娘，特别是小王。她们的确很是投缘。上班时她是“孟老师”，是小王的工作前辈；下班后她们就是好朋友，是好姐妹。经常在一起玩。KTV，公园，吃饭，每次都玩的不亦乐乎。小王是个没什么心计洒脱性格阳光的女孩。和她在一起，小凡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不用想太多的人际关系，勾心斗角，惬意舒服。可惜这样的缘分也说断就断了。女人一旦有了家庭自己就不再是一个人能决定命运的了。譬如小凡，即使有一千个牵绊她的理由留下，面对丈夫的召唤，她还是要选择走。而且是无法回头的远走。
　　小凡选择迂回的方法离开单位。她实在没有勇气直接冲到领导面前扔下一份辞职信就离开。况且她的领导孙部长如果知道她要辞职势必会以各种方式阻挠，因为宣传部干活的只有她和小王。杜云是指望不上的。小王又因为刚来不久，什么重活大事都得只靠她。连去基础部上课这样捎带可以干的事情孙部长都不同意，何况是彻底的离开？当然事业单位的体制也让她不无担心，想必来不容易，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她决定先和部长请一段时间假，当然时间能托越长越好。然后再把辞职书通过电子邮件发给领导。这样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是不再回去了。典型的文人式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