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不立》nalanzuixue

3、走与留之间的徘徊（2） 为什么章一

　　章一鸣这次来德国算第二次，第一次的时候其实是背着小凡准备好一切，等到最后直接通知小凡的。
　　章一鸣生在山西省吕梁石楼县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家里有四个孩子，父亲章诚实和母亲苗翠仙都是普通本分的农民，靠种田为生。一鸣排行老小，上面有三个姐姐。因为是老小，又是好不容易生下的男孩，所以家里对他格外重视。从小没让他下过地，干过粗活。
　　好在一鸣也是个争气的孩子，从小学开始年年读书都是班上的前三名，高考时别人家托关系找门子，求爷爷告奶奶，一鸣轻轻松松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入南京大学，毕业时同学们都为工作为前程忙的不亦乐乎，一鸣又被直接推荐免试进入南京大学研究生行列。
　　等到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因为正好赶上三年制的“大硕”和两年制的“小硕”一起毕业，作为“小硕”的一鸣这一届毕业生都惶惶不可终日，特别是如一鸣一样的文科生，留在南京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鸣仍然不急不慌，毕业前夕申请了德国一个基金会的全额奖学金，一篇论文，一份研究计划，轻轻松松申请到了德国为期一年的研究生学位，每个月1600欧元的奖学金足够他在德国衣食无忧。
　　在拿到入学通知书，一切都已成定局后，一鸣又以非常渴求和商量的语气对当时的女朋友，现在的老婆孟小凡说了这个事情。小凡当然不希望一鸣走那么远，而且一走就是两年，但架不住一鸣的好口才。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洗脑后，小凡觉得自己不识大体，还是一鸣有远见卓识。在德国读第二个硕士的那两年，一鸣省吃俭用，在德国攒了一万欧元。给家里邮寄过去。当然，这一切都是背着小凡进行的。在回国和小凡举行婚礼的时候，一鸣仍旧一副“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无法给你，但你相信我，我会用双手为你打造一个辉煌的未来”的论调。
　　好在孟小凡属于纯文人，不讲究任何物质世俗的东西，对钱没有丝毫概念。一鸣说什么便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几桌酒席就把终身大事解决了。一鸣回国结婚后，仍然不愿意就业。在他的脑海里，在象牙塔里的生活无比逍遥惬意，做学问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条最简捷通畅的道路，而且还可以受人尊重，彻底改变自己家庭的窘境。
　　人大的博士对于一鸣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自不必细说。但是上了人大博士后的一鸣开始后悔起来。其一，北京实在不是一个缺少博士的地方。人大根本不算什么，特别是文科的博士更不算什么；其二，人大的博士很穷困，一个月千把钱刚够解决自己温饱而已；其三，即使人大博士毕业，在北京，充其量也不过能勉强混入所高校而已，而且还不是好的高校。现在很多名校都要海龟。自己虽然是个海龟硕士，但与博士比差距不小，即使双硕士也不过如此。在北京这种藏龙卧虎的地方实在不是能拿得出的砝码。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再次出去。
　　当然，这次要找老婆商量了。不能再先占后奏了，毕竟成了家，自己的决定不是一个人的决定了。章一鸣虽然自私，但这样的道理还是懂的。况且他天生一副好口才，对付孟小凡那样的书呆子兼灭绝时代文人简直绰绰有余。果然，他一说要出去，理由是必须有这样的身份才能找到好工作，况且有德国硕士的底子再出去读博会容易很多。当然最主要的是可以申请到公派，可以国家给出钱。博士还可以陪读。以后小凡出去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这些说辞让小凡毫不犹豫同意了他的第二次出国。
　　其实他并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有想小凡可以出去之类云云。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明年他博士毕业后不必着急毕业找工作了，人大这边又给他保留了档案学位，可以拿着国家的钱圆自己的梦，这实在是个吸引人的主意。
　　可是没想到这次出国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