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风》流靥

4、11-14 在灿烂的阳

　　11

　　银八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沉思着。
　　身边没有小丫头吵吵嚷嚷的声音还真是不太习惯。
　　“她变了啊……”
　　从初见面时看上去就像小兽一样乖张却又偶尔露出恐惧眼神的小丫头，变成了现在笑的时候会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的，总算看上去比较正常的高中生。
　　“……她的话，应该是初中生么，啊不，小学生吧……”
　　同时变的还有自己。
　　当初对着登势说过，那群小树苗不管是长歪了也好长斜了也要，长得高也好长得矮也好都与他无关，他唯一想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护着他们长大。
　　可是对于神乐……
　　银八捏碎了手中的饮料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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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乐知道自己怎么了，银八也知道。
　　在办公室一起看JUMP的时候，神乐突然的一句“小银啊，小猿好像喜欢你的说。”让他清楚地明白她在想什么。
　　“小女孩上学的时候都会喜欢上自己的老师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自己所能做的也就是这样敷衍了事地回答。
　　对她来说还太早了，不，根本不是早不早的问题。他本身就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可是有些东西总是自然而然变成现在的样子，有些人天生就自然而然地互相吸引。
　　他唯一希望的就是她安安稳稳地过好高中生活。找个合拍的男朋友，每天不是窝在办公室和他像NEET族一样看JUMP，而是和喜欢的人在喜欢的地方挥洒青春。
　　银八这样想着，眼前的JUMP被神乐拿去，他略微抬头就看见了她注视着他的脸。
　　神乐摘了眼镜，蓝色的眼镜在夕阳的渲染下让他一瞬间有了“真漂亮啊”的想法。
　　“小银……”
　　“丫头你想干什么——”
　　话未说完，止于口中。
　　一瞬间的窒息。
　　只是用自己的嘴唇轻微触碰对方的，但却有了久久不能呼吸的窒息感。
　　两个人都睁着眼，也就是两三秒的时间像五分钟一样漫长。
　　神乐猛地推开银八，扶着桌子喘气，在银八刚刚反应过来的瞬间，跑掉了。
　　“喂！”银八一个脚不稳，摔在办公室的地上，他狼狈地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灰，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味道不坏。
　　第一个出现在脑子里的念头居然是这个，银八有从三楼跳下去的欲望。
　　不够甜，像还未成熟的果实，有着让人皱眉的酸味。
　　身为甜食控，他怎么也想不清自己会喜欢这种味道的原因。
　　不过到此为止，银八看了看桌上的两本JUMP，沉默着闭上了眼。

　　12

　　“小神乐？你最近为什么不去银八老师的办公室了？”午休闲聊的时候，志村妙笑眯眯地问道。
　　神乐挖着鼻屎，淡淡地说：“那家伙最近不怕鬼就把我赶出去了。”
　　志村妙把手放在胸口：“那真是太好了，我们最近都在担心，像老师那样的色狼，把小神乐你留到那么晚会不会在做一些[哔——]的事情呢。”
　　志村新八把饭盒掀了起来：“姐姐你担心得也太诡异了吧！老师虽然看上去那个样子不过也不会做这种事啊！”
　　“是啊，要是有也应该是我对他做[哔——]的事吧。”还不明白[哔——]是什么，误以为KISS也是[哔——]的一种的神乐想。
　　“哎呀，这样不是挺好嘛。小神乐，今天下午我们去逛街吧。”
　　“好啊好啊大姐头！”
　　“那个，姐姐，我也可以去吗？”
　　“你一边去吧！姐控！”神乐踹飞了新八。
　　新八在教室的另一头大喊：“喂喂！太过分了吧！再怎么说那也是我的姐姐吧！”
　　“是啊！”新八身边的近藤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但是总有一天你的姐姐会变成我的女人。”
　　“对不起你还是给我消失吧。”新八面无表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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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过，不开心的时候就要笑，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很开心，这样不开心也会变得开心的。
　　神乐陪着志村妙逛街，确确实实觉得自己那个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的烦恼烟消云散了。
　　不过自己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总会有点微小的不协调。
　　偶尔这微小的不协调会无限放大，她能感到揪心的疼痛。
　　“为什么呢？”
　　体育课上从来都是全身心投入“运动”的神乐第一次以生理期为借口坐在看台上见习。看着一如既往追跑打闹的同学们和接连不断飞上天空变成星星的同学们，她缩回了一个人的世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他不经意地像长辈一样摸她的头，还是从他话语里开始流露出若有若无的关心。是从那次和春雨高中的人打架，还是从最开始学校坡道前的相遇？
　　彼此都不是会执着于师生身份的人，却又为什么止步不前。
　　神乐自然不知道银八想什么，对他来说她是需要特别照顾的麻烦小鬼还是仅仅是一个普通学生也好，她从他那里得到的远远大于她从所有家人中得到的总和。
　　女孩子上学的时候都会喜欢上自己的老师，这样的话对她来说确实是借口。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银八的感情。
　　如果没有银八，她会磕磕绊绊地过完高中生活，然后在长大后回忆这段充满了傻气的时光。
　　如果没有银八，她会喜欢上和自己年龄一样的男孩子。新八也好土方也好冲田也好，抖S也好跟踪狂也好，恋爱对她来说是个甜甜的词语。
　　如果没有银八，她也总会被人带出那个冰冷的家，体会到正常人能感受到的温暖。
　　如果没有银八，她也永远不能体会到现在时刻缠绕在她心中的，渗入骨髓的，名为“爱恋”的情感。

　　13

　　“喂！你怎么了啊？”
　　神乐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越想头越晕，在倒下的瞬间被什么物体借助，然后就听到了那个让她全身都能被触动的声音。
　　“来生理期了……”神乐闷闷地说。
　　“开什么玩笑小学生怎么可能来生理期，你也太早……喂你——快点给我去保健室啊。”
　　“可是我走不动……”神乐还没说完，就被银八从地上捞了起来，眼前一晕，她就已经被银八背在背上了。
　　“小银你放我下来！”
　　神乐一想到两人是如此亲密的姿态内心就一阵刺痛，就算是和银八的衣角接触的皮肤都要烫烫的感觉。她使了浑身的力气掐银八的胳膊，腿胡乱地蹬来蹬去。
　　“掐人也只剩下这点劲了啊……”银八皱了皱眉，说出口的是：“你绝对是吃多了吧，跟你说过多少遍上课的时候不听老师讲课在下面吃东西会遭报应的。”
　　神乐抵抗无效，软了下来：“不是因为这个啊……我身体有点问题，不能在太阳底下呆太久的。”
　　“哈？这是什么啊？你是吸血鬼么？”
　　“……老师你把我放到阴凉处就好了。”
　　猛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着不熟悉的词语让银八觉得他对太阳也有了什么不良反应。他微微侧过脸，发梢感受到小姑娘毛茸茸的刘海，然后默不作声地继续往保健室走。
　　“真是的，明明是个浑身散发着穷酸气的野丫头，别给我得这种千金小姐一样的病啊。”
　　“……小银你放我下来吧被别人看到会让人以为我们是[哔——]的关系的。”
　　“怎么可能啊只是背一下而已。而且我看上去像那种会向小学生下手的人吗？”
　　“谁是小学生啊你这魂淡！”
　　刚才那个果然是幻听才对。
　　银八嘴角勾了勾，听着在自己“费尽心思”的挑衅下终于开始有精神了的神乐的怒吼。
　　让银八诧异的是，尽管每天都吃那么多东西，这家伙还真是不沉，他没费什么力气把她背到了保健室，准备找个人看着她顺便帮服部全藏领一下痔疮药。
　　在他停在保健室的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极具特色的声音。
　　“……土……土方先生你轻点……啊——不要碰那里……”
　　“你给我闭嘴！只不过是擦个药而已为什么搞得我像[哔——]了你一样啊！”
　　“土方先生，你敢这么对下次你受伤变成什么样子我可不管哦……”
　　“切！”
　　“啊！土方先生，好疼啊！”
　　“你、你很吵啊！我知道了啊！我轻点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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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冲田总悟看着自己贴着一块干净创可贴的小腿，喃喃道：“土方先生，你的技术越来越好了啊。”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魂淡总是受伤啊！”土方十四郎暴怒。
　　“啊咧，刚才是不是有人站在门口来着？”
　　“啊……好像是老师吧……诶？好像背着那个中华姑娘来着……”
　　“哎呀呀土方先生，因为你[哔——]的举动教坏了中华姑娘的话老师肯定会让你写检查的，真是的，给我好好负起责任来啊变态土方。”
　　“谁[哔——]了啊！谁是变态啊！明明是你自己在那里自导自演吧S我你就那么开心吗！”

　　14

　　银魂高中有两个保健室。
　　银八上学的时候曾经很疑惑，那个时候登势说这是为了让有些学生在保健室里[哔——]的时候另外真正需要保健室不至于被耽误。
　　“被耽误你妹啊，谁会在保健室里[哔——]啊还是说你想在保健室里[哔——]所以才给校长提议建两个保健室的啊！”
　　他当时这么回答登势。
　　现在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么彻底。
　　他充满愧疚地把神乐放在床上，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神乐的神情。
　　“小银……”
　　“怎，怎么了？”
　　“我暂时不想和蛋黄酱控还有抖s小鬼说话了……”
　　“对不起，是我教育失败……我会负责把你从那两个人身边调开的……”
　　尽管说着这样的话，两个人都有点感谢土方和冲田。
　　因为自从发生了某件事后两个人的对话都要刻意模仿自己原来说话的风格去说，这会总算可以借着他俩的话题遵从自己的本意说该说的话了。
　　“……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歇一会儿吧……没问题吧？”
　　神乐抱着膝坐在床上，一脸戒备：“完全没问题，小银你快点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
　　“喂！我才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啊！你在担心些什么啊！”
　　“男人都是禽兽。”
　　“就算这样像土方那样的禽兽也很少见啊！你不能对男人失去信心啊……不过你最好还是记好‘男人都是禽兽’这一点吧……这可是真理啊。”
　　神乐从兜里翻出了眼镜戴上：“小银你走吧，我不想和禽兽呆在一起。”
　　银八静静地看了她三秒，淡淡地应了她一声，从柜子里找出痔疮药，走到门外。
　　“小银，我——我们，只要好好长大就可以了吧。”
　　银八头也不回：“在那之前，我会保护好你们的。”然后轻轻拉上了门。
　　“呼……”神乐吐了口气。
　　“哈……”银八在门外叹了口气。
　　喜欢上一个人可是很累人的。神乐摘下用于掩饰自己情感的眼镜默默看着窗外的天空。
　　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听到他的声音，想要看清他每一个表情。
　　可是却又对在他面前就手足无措、心跳加速、只能用大脑的20%来思考问题的自己感到讨厌和羞耻。
　　所以就造成了现在既期待和他在一起，又害怕和他在一起的矛盾心情。
　　不过这会儿跟着银八呆久了所以学会的顺其自然的想法发挥作用了。
　　“嘛，就这样吧。”
　　她轻快地跳下床，看向楼下洒满了青春的汗与近藤的血的操场。
　　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样子吧。
　　他所守护的东西，就这样，在灿烂的阳光下毫不吝啬地散发着夺目的光辉。
　　所以，她和他们一样，毫无顾忌地笑，毫无顾忌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好了。
　　在毕业之前，可以被他守护着，好好地长大，这就够了吧。
　　这样，就已经足够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