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4、 ...
-
3、
多年不见，也没见这张脸有什么变化，卓弥雅一如当年，甚至是更胜当年的美艳华丽。
裁月微皱起眉，“你怎么在这？”
“听说，”卓弥雅负着手，绕着她转了圈子，“有人借着当年的事赖着我哥来负责，我妈一个电话跨了半个地球，让我这个始作俑者回来担自己该担的责任。当年连轩哥哥都被流放国外，何况我一个外人，只能在外头避着，现在事情也算过去了，躲着也没什么必要，当然得回来瞧瞧，总不至于让你有一直死死地巴在我哥身上。再者，说到底也不是我亲手把你推下去的。”
裁月一哂。洪医生说，不是每个人犯下过错都会心怀愧疚，这句话倒是在卓弥雅身上验证了个彻彻底底。
她笑看向她，“那么你打算怎么负责？”
“你想我怎么负责？”卓弥雅反问她。
“要是你也和我一样折了一只手，这事倒是可以这么算了。”
“你……”卓弥雅噎住。
她本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人不犯我，我自就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何苦捱着？这是那年她终于弯下始终使不上力的中指后的第一个觉悟。
她再也不看她，转过身打算离开，却见不远处两人比肩站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看着她，那般面无表情，棕色的眼眸幽深又遥远，连带着他的人似乎也远了起来，或者他本来就是遥远的，只是这几年走得近了，让她有了错觉。
片刻后，他笑了起来，淡淡的笑容一直延伸到眼角眉梢，“小丫头，一个人在这做什么呢？”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人就抢先回答了：“是我把她叫出来的，大家这么久没见了，也该一起吃个饭是不是？”
卓清寒一怔，再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那就一起吧。”
挽着他的人手上微微使了点力，“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
他侧脸笑望她一眼，“她是立裁月。”再看向一米之外的人，“这是纪祖安。”很长的沉默后是最后的补充，“我的未婚妻。”
晚餐是传统的中国菜，一张四方桌子，一边是卓清寒和纪祖安，一边是她和卓弥雅，点的菜很快就上了齐全，里面有她点下的川菜水煮鱼。她喜欢川菜卓清寒早就已经习惯，久在国外的另外两人却不知道这盆红红的东西是什么，纪祖安吃了一口就呛到了，用纸巾捂着嘴咳个不停。
“没事吧？”卓清寒轻轻拍着她的背，把自己的水递了过去。纪祖安接过去喝了几口，还是湿润着双眼，只得起身示意自己去一下洗手间。
裁月也跟着放下筷子，“抱歉，我不知道她不能吃辣。”
卓清寒微笑着说：“怪我没提醒她，你继续吃。”然后移回杯子，重新倒满水，移到唇边轻抿了口。
她看着他手里的杯子，在他就要看过来时立刻转过脸假装着也要倒水，却碰上卓弥雅似笑非笑的眼神。
饭后时间已经不早，卓清寒开了副驾驶座让纪祖安坐进去后再看向她，“上车，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她看着坐了别人的副驾驶座断然拒绝。
“很晚了……”
“我能自己来，当然也能自己走。”她语气淡然，去透着不容劝说的坚持。
卓清寒沉默了，然后绕过车上坐进驾驶座，车灯一闪，左拐上车道，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融进了夜的斑斓十色中。
她仰头望着沉沉的夜幕，上头镶着数不清的璀璨星辰。
听说地上一个人，天上一颗星，她可以不飞蛾扑火，可是属于她的星辰又在哪里？
她发着呆，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一路走了回来。夜已经很深，早就应该沉睡的宅子竟然还有一处亮着灯。她带着疑惑进屋，沙发上的人正垂眼看着膝上的书，细碎的发滑下耳际，档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优雅的下颌曲线还有那张显少有弧度的唇，橙黄的灯光在他肩上薄薄的铺了一层，软和了他冷硬的棱角。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从书页中抬起眼，清澈得像一潭幽深的水，“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走过两步，又忍不住回头问：“你是在等我？”
他翻动书页的手一顿，“没。”
可她分明注意到他捻着书页的指动了动，把要翻过去的纸张又翻了回来。
“看来是在等我。”她得出结论。
“没有。”他坚持，看来是恼了，语气里有了丝丝的不耐。
“可是你书翻错了。”她也不依不扰。
他书一合，腾地站了起来，耳际微微涨出了些粉色。
她“扑哧”一笑，从不知道他也有这么平民化的一面，在她看来他一直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神一样的存在，可是他竟然也会困窘，会脸红。
他因她这一笑更是尴尬，拿着书就要走人。
她无意识地扯住他的袖子，他停步，侧首看着她拉住自己的手。她连忙收回手，背到身后。
换她尴尬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住他，似乎就是在大脑有指令之前，身体先反应了。
她干干笑着，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你吃饭了没？我好象饿了，要不要也给你煮一份？”
他抬起了眼，没说要，也没说不要，然后稍稍用力挣开了她的手，坐回沙发上。
她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又开始犯愁了。
她好象也没下过橱也……
从冰箱里拿出一颗蛋，左看右看不知道怎么下手的时候，后面伸来一只手拿走了她的蛋。
她诧异地看去，那双漆黑的眼眸只是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我来吧。”他说。
对烧菜煮饭完全没有概念的她只能退出厨房，远远崇拜地看了那个系围裙的背影一眼，乖乖坐到桌边等着。
立琼轩的动作很快，她也不过等了片刻，他就端了两碗蛋炒饭过来。
裁月看了眼那碗蛋炒饭，黄灿灿的蛋，橙红的胡萝卜，绿色的豌豆，看起来味道还挺不错的。
“想不到你还会煮饭。”她看了一眼他修长白皙的手，挺羡慕他有一双无所不能的手。
他神色淡淡，把勺子递给她。
她舀起一口饭送进嘴里，脸色变了变，再度抬起脸，他正看着她，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可她竟然读出了里头的期待。
“还不错。”她只能这么说。
他点点头，低下头去拨弄着饭，在她松口气的时候也舀起一勺往自己的嘴里送。
“别……”她连阻止都没来得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咀嚼那口酸辣蛋炒饭，然后咽下，轻轻说了句“是不错”。
她目瞪口呆。
“我第一次做。”他若有似无地有一笑。
她彻底傻了。
4、
以后连着几天，一看到那张脸，裁月都是感慨万千状，几声叹气那是叹得在场的人整个莫名其妙，只除了一个万年不动如山的人，其他人都在你看我看你的时候，他默默咀嚼着自己嘴里的食物，咽下，再夹一筷送进嘴里。一整套动作落在裁月眼里，又是一声叹气，其他人等又是一阵茫然。如是再三，周而复始，终于到了周末。某人神奇地从宅子里蒸发，抱着琴在琴房里茫然的另一个某人被安露馀拖出了门压马路。
安露馀长年呆在国外，难得走在自家土地上，兴致十足，连逛了几条街也不见累，苦了长年累月不逛街的裁月，腿酸得恨不得不长自己身上。最后安露馀以十个购物袋的战绩结束了今天的血拼，两人终于坐进了哈根达斯用嘴巴腐败。
裁月连吃了三个球后终于缓过了劲，擦了擦嘴角继续去解决其它生理问题。
这家哈根达斯所在的楼层正好是商场卖奢侈品的一层，厕所装修得都能上星级，里面也是空荡荡的没有人，只除了那个对着镜子补妆的卓弥雅。
裁月脚步一顿，嘴角提了提，还真是某层面上的孽缘。
她和卓弥雅见面向来都是惊天地动雷火的，唯一一次相安无事也是上次卓清寒在场。现在没有卓清寒救场，她还是先走的好，不想对方先叫住了她。
“真巧啊！”卓弥雅望着镜子里的她笑笑。
裁月只当没听到，推门进了格子间，出来的时候卓弥雅还在，不过涂唇彩改成了刷睫毛。
“想不到你也会来这种高级场所，你不是挺喜欢窝在不见阳光的角落的吗？”
裁月洗手擦手，继续充耳不闻。
卓弥雅一手撑在洗手台上，侧着身打量她，然后“啧啧”两声说：“可是野孩子就是野孩子，进了豪门，穿了金衣，跟这种地方就是格格不入。”
“你闭不闭嘴？”裁月关了水龙头眯着眼睛看她。
“不如你好好考虑拿着我的钱，该去哪儿——啊！”飞掷而来的纸团用了十分十的气力，痛得她眼泪直流，直着对方喊：“你敢砸我的脸？”
安露馀两手插着腰，下巴一抬，气势十足，“砸得就是你！怎么着？”
“你——”
裁月头疼了，“安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去了这么久，还以为你掉里面了，结果不是掉厕所里了，是被比厕所还那个啥的东西给缠住了。”
“你——”卓弥雅捂着鼻子，又一指指了过来。
“还你！”安露馀瞪回去，“再‘你’，我打得你毁容！”
“你敢！”
安露馀撸起袖子，“你看我敢不敢！”
卓弥雅惊叫一声，抓起洗手台上的化妆包转身就跑。
安露馀收回拳头，“还真是处处有极品。她谁啊？”
“BT女。”
安露馀拍手，“原来你还不是宅得很彻底。”
裁月笑，“该知道的还是知道的。”
“那是，不像立那个闷骚男，一面天才十面蠢材。”
“？”
“他是超级味觉白痴，只要煮的不是生化武器他都会说不错。”
裁月恍然大悟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心情刚有好转，她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
虽然是个陌生号码来的，不过匆匆看了眼内容就知道是谁，心火腾得燃了起来，不过还没烧旺，旁边的人就先爆了。
安露馀见她脸色变了变，凑过来瞧了眼内容立刻冲了出来。
裁月只觉得前面一阵风刮过，抬头就不见了人，赶紧跟了出去，玻璃窗外的卓弥雅提着一边的嘴角，戴上了墨镜，上了一辆红色的跑车，缓缓驶离。
“法拉利了不起是吧，我的好歹也是宝马。”安露馀也跟着上了车，裁月话都没来得及说，正好赶在她踩油门前关了副驾驶座的门。
法拉利确实是世界名车，可惜市里限速，没能发挥出优势，安露馀的宝马没花几分力气就追上了，而且不仅追上了还把那辆顶级名车的车尾撞变了形。
裁月扯开安全带，看着前面车里瑟瑟发抖的女孩，再看看身旁看起来十分解恨的安露馀，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裁月通知的是立水馨，来公安局的却是从早晨就人间蒸发的立琼轩。
其实这事完全可以私了，不过卓弥雅就是存着看笑话的打算，所以也来了公安局，没想到却把立家龙头招来了。
卓弥雅是四家里唯一的女孩，从小到大，不仅仅是自家的爹娘疼，其他三家哪家长辈不把她捧上天？要说四家里还有什么人让她打从心里畏惧的，就是立家的这个优雅清冷的少主。
这个男人的身上，不仅仅是他表现出来的清雅淡漠，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特质，明明他只是在那，甚至一个字都没说，单就一个眼神已经足以让你腿软。
不懂事的时候，她曾借着其他的人宠溺不知天高地厚地去亲近他，但在他面前，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自觉地加倍小心，害怕之后，只得渐渐疏远。
他进门后，只瞥了眼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的安露馀一眼，随后上前交涉，不过五分钟，已把一切办妥，领着人离开。
从头至尾，除了进来时的一眼给了闯祸的安露馀，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另一个人，清冷的眸子更在拉她离开时漾出短暂的柔软。
他的眼里仿佛没有她！卓家小姐搅着手里的纸巾，心里蔓延开一种复杂的不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3、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