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1、32、 他额头抵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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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裁月在屋里走来走去，然后一头倒在床上，拿脚丫子挠墙。本来进屋就没那么气了，想想自己一向克制，怎么到了那人面前怎么就这么骄慢任性，好好反省后就决定只要他过来敲个门，哪怕还是呆子一样地问她在气什么，她也不和他闹了，结果她等了半天，外面还是静悄悄的。二楼就住了他们两个，有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有些泄气，把床单胡乱抓出看不懂的图案。
门板上总算敲响了两下，她振奋了，一股脑地坐了起来，结果进来的却是韩夫人。
韩夫人推着餐车，进门就看到某人先是期待的小眼神，敲清了她又很快黯淡了下来，心里觉得好笑，面上表情依旧是千年一号。
“小姐，您的晚餐。”
裁月两手撑在床上晃着小腿，耷拉着脑袋，似乎没听到她说了什么，于是她又补充了些词再说了一遍，“少爷特意吩咐了，说您一定不会想下楼用餐，让我们准备好了送上楼。”
她终于有了反应，不过是拍拍身边位置，“韩妈，坐。”
“不敢。”
她也不意外，韩夫人就像从中世纪走出来的人物，衣着举止无一不是谨慎拘礼的。
韩夫人又说：“小姐有事可以直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好好做。”
她立刻来了精神，“韩妈，你说世界上真有这么钝的人么？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骂就是骂，我说罚就是罚，就不会该说一下不会罚的么？”
韩夫人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对象倒是一下子明白了，“小姐是在说少爷？”
裁月脸热了下，便不自在得挠了一下脸颊。
韩夫人忍不住露了一丝笑意，“少爷看起来是清清淡淡的，其实也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啊？”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对……和他喜欢的人相处。”韩夫人再笑了下，带了些怜惜，“大少爷和少奶奶是利益结合，在外各自有各自的家庭生活，直到那场车祸都没有和少爷好好相处过，没有人教他要怎么去表达他的情绪，时间一长，他就那样了。其实，少爷他很简单，很好懂，仔细想一下，您会发现的。”
前一晚闹得太厉害，今早感觉都没睡到够，于是洗了个澡倒床就睡，可是思想依旧那么清晰。今天一整天听到的都不断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与立琼轩的纠葛仿佛从出生就开始，她有母无父，他几乎无父无母，于是到了那一年，他们都成了孤儿，在一个屋檐下等待成长，命运的藤蔓彻底纠缠，再也分不清谁欠谁的更多。迷糊间，她仿佛听到雨打芭蕉的声音，“滴答，滴答”，淅淅沥沥，好象有人曲着手指扣在你心上。她有记忆开始，她和母亲住的平屋后头就有棵大大的芭蕉，宽大的叶子，雨水落在上面都会弹起，再蹦到旁边落下，她便边看着那些弹跳的水珠，边等着母亲回来，那个时候，他有可以等待的人吗？
她翻了个身，人渐渐清醒起来。
那滴滴答答的声音还在响着，不像是下雨，更像有人曲着手指，用手指敲着玻璃窗——她猛然一惊。
这可是二楼！而且立家的安防一直不错。
她谨慎地下床，抓起床头柜上的闹钟，轻手轻脚靠近窗户。外面月色极好，还有路灯照着，真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她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喉口。她连连深呼吸着，下一秒，“唰”地拉开窗帘，同时举起闹钟。
月光倾洒，夜静虫鸣，以夜色为背景，果真有个穿着白色衬衫个子高高的男人，用手指敲着她的落地窗。
她开了锁，呆呆地看着窗外的男人。他看着她，慢慢露出一个笑容，“你总算发现我了。”连那笑容都仿佛被月色浸透了，柔和地把她蛊惑了。
她手里的闹钟一下子掉了下来，他眼明手快，弯腰接住，随后一指竖在唇间，轻嘘了声，道：“把姑姑吵醒了，有我们受的。”
她反应过来，“为什么是‘我们’，明明是你爬窗子过来……等等，你怎么过来的？”她推开他，往外看了看。她没仔细研究过，原来两人的阳台靠得这么近，中间就隔了一手臂粗的距离，腿一跨就能过来了，连掉下去的可能都没有。
又想挠墙了……
他问她：“我可以进去吗？”
她反问他：“你进去干吗？”
“有点冷。”他搓了搓手臂，“而且安说爬窗户进房间，万事大吉。”
“……”韩夫人说他简单，根本就是有所保留了，他根本就是个二货，以前还真没发现。
她严肃地说：“冷就回自己房间去睡。”
“我把窗带上了，没带钥匙。安说要釜底抽薪，断绝后路。”
她根本就是败给他了，或者说败给安露馀了，磨牙丢了句“那你就在外面冻着吧”就径自回屋。他伸手拉了她一把，她后退一步，就被他圈进了怀里。
他真的是太瘦了，浑身都是硬邦邦的，不过很温暖，她推了他一下，发现他的手臂紧得像钢条也就算了，下一秒他的脑袋又埋过来。软软的发丝在她脖颈间摩挲，还有他热腾腾的呼吸……
她又很不争气的脸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不生气了，你先放开我。”
“那我们进去？”他很是期盼。
于是，她莫名其妙在挣扎了许久后又回到了最初他要的那个结果。
她叹了口气，往床边挪了些，后面的人又巴了过来，把她拉近锁在怀里。她不习惯这样被人抱着睡，也不想擦枪走火出什么意外，于是扭来扭去想从他怀里扭出来，结果扭着扭着就感觉到后腰顶上了什么……
她手脚顿时僵硬，听到身后的人哼哼着抗议，“别动了。”
“那你放开我先。”
“安说……”
她转过身，一手拍上他的嘴，无奈道：“睡觉。”
他的唇在她的手心里弯着，“好，睡觉。”
她又叹气，“你是外星来的么？”
“恩，我水星来的，俗称水货。”
“……”真冷。
耳边是他一声一声平稳有力的心跳，意识再度开始迷糊的时候，她听到有人问：“还想接着听上次的故事吗？”
她点了点头。
“那个女孩来了男孩的家，所有人都不喜欢她，没有人和她说话，没有人和她玩。男孩想和她说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一个小妹妹一直欺负她，最后还砸了她的琴。于是女孩每天都会把姑姑给的钱存起来，然后去一家琴行外盯着橱窗里的琴看。于是男孩替她把琴买回来，却到了那个小妹妹的手里。两个女孩子起了争执，男孩出手拦了一下，其实男孩想说，别打了，不然又会被罚。没想到，这一拦，就把女孩推了下楼。”
她的眼眶酸涩，泪水摇摇欲坠。
他微撑起身，手指拨开贴在她颊上的发，轻轻烙下一吻，呢喃说：“从此以后，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连我都不可以。”
泪水终于落下，直接落入床单，漾开水花。
32、
这一夜意外地睡得好，周身一片暖暖，将她更深得哄睡。外面谁敲了门，又说了什么，她意识始终懵懂，耳边有人将她没听清楚的话又说了一遍：“韩妈问你起床了没，她可以进来了吗？”
她睡意依然浓重，只觉得那一阵阵在耳周盘旋的气息又热又痒，烦人得紧，胡乱伸手推了一把，换来一阵更重的笑，“你可以再下面点。”
她哪管他是上面还是下面，只想让他远点别骚扰她睡觉，目的一达成，自然收手。
那人不满地哼唧：“睡着了还这么精。”说着又伸手过来刮她鼻子，再度提醒她，“韩妈说她进来了。”
“进来就进来！”她哀号。谁进来都可以，让她再睡一会儿吧！
那人这次很上道，乖乖得噤声，只是最后申明了一点，“我有提醒过你了。”
她猛然警觉，可是似乎已经晚了。
韩夫人微张着嘴看着她……还有她旁边的男人……
相比某人的乐不开支，她只想把自己埋起来。
韩夫人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失态不过片刻，随后即轻咳两声，转过话题，“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夫人在楼下等两位一起用餐。”
裁月闷着被子点点头，立琼轩替她翻译：“她说她知道了。”
门一关上，裁月就拿枕头砸他，“让你半夜翻墙！让你钻我被窝！”
他边躲边申辩，“我们又没做什么，还有我提醒过你了。”
“你那算什么提醒！”她气得急点，一脚踹了过去。
他眼明手快，抓住她的脚踝，一使力就把人拖了过来。她眼睛一花，还没反应过来，局势已经反转，她被他压在身下，陷在柔软蓬松的被子里，抬眼就对上那双漂亮到极至的眼睛，明明是不见底的深邃，却能看见最深处跳动的火焰。
她脸热了起来，体温好象也升高了，背上有了汗意。她推推他，“好热。”
“夏天到了，应该热了。”
“……”
他脑袋越俯越低，带着让人心跳得混乱的热气。她察觉到他的意图，很不配合地转开脸，“我没刷牙！”
他两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脸转了回来，“我不介意。”
她用另一只推他的脸，“我介意，你也没刷……”话没说完，嘴巴被他堵住。
她闻到一阵带了些凉意的清爽味道，是他惯用的牙膏和同一牌子的刮胡水。她意识到自己被他彻底黑了一把，应该多踹他两脚解解气的，可是就是拿不出半分力气。
他之前吻她都那么简单纯真，像幼稚园里的小王子，嘴巴碰了嘴巴一下来表达自己的喜欢。这次他很清楚地告诉了她，他不是幼稚园里的小鬼头，他是个成熟的、有侵略性的男人。
他的舌尖灵活地挑开她的双唇，深入，彻底得攻城略池。
最后两人都气喘吁吁，他额头抵着她的，忽而又偏头低了些须，咬住她的耳尖，“还嫌弃我么？”
“嫌的不得了！”短暂的酥麻后，她奋起反击，对着他的耳垂也是一口。
又闹了些时候才下楼，立水馨正在喝咖啡，看报纸，佣人在旁边撤换用毕的早餐。
“馨姨，你吃过了？”
立水馨淡然一笑，“要不然等你们闹够了？直接吃午餐吧。”
裁月的脸瞬间红透。
另一个人很镇定，旁观人士一样替她拉开椅子，把她这颗红番茄推坐到椅子上，自己再坐下，拿起筷子勺子开始填饱肚子。
立家饭桌不言语，寂静中立水馨忽然再度开口：“你们俩看着是找个时间把婚事办了正大光明的闹，还是怎么说？”
裁月愣了下，刚到嘴里的一口粥不上不下了一会儿，呛得她猛地咳了起来。
饭后，立水馨便说累了，裁月送她回房休息。
立水馨说：“我既然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就会替你们考虑到这一步。但最终做决定的还是你。裁月，你是想就次让琼轩护着宠着，还是有继续你自己的故事，你要好好考虑，这是你自己的人生。”
裁月认真听着，深深刻到心里。
最近的日子太过惬意，她都有了惰性，想就这样躲到这个男人的羽翼上让他护着她一辈子。立水馨的话如一盆冷水，瞬间让她清醒。她一无所长，唯一拿手的也是那点还上不了台面的琴技，如果就此停下，和他在一起，也许也可以永远，在家里种种花草，养养宠物，每天等待他从舞台上下来回到她身边。她也愿意相信他的永远，可也许也会有那么一天，爱意消退，只剩那份愧疚维持，或者她再度不甘心，再度开始尖锐。
她浑身发冷，不再想那可能的未来。窗外阳光那么好，那人在草坪上散步，黑色的衬衫，米色的休闲裤，宽肩窄腰，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么优雅，有时微微露出的侧脸，线条优美，神态淡和。虽然发现得很晚，可她想留在这个人身边，永远。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停下了脚步，侧过身子回望着她，不开口不动作，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她觉得他应该是有些不高兴的，毕竟她刚刚并没有兴高采烈地应下立水馨的提议。她推开落地窗，向他走过去。
他抽出插在裤袋里的手，自然垂在身侧，很有耐心地等那个女孩走到他身边，伸手过来轻轻握住他的。
“我并不是不想嫁给你。”她轻声说，又伸出一只手，把他的手合在掌心，“可我不想做被你养在笼中的鸟，被你护在羽翼下不知风雨。我想和你一起飞，想和你一起站在那个高度，想你每次看到我都会觉得惊喜。有那一天，大家提到的我，不再是‘立家的童养媳’，而是‘和立琼轩是天造地设’。”
她抬起脸看他，阳光下他的面容更显清俊雅致，尤其那双眼眸，清澈地仿佛有水波荡漾。
他刚要开口，手机响了，叹了口起，只能接下，连应两声后，挂断电话，对她说：“安约你见面。你出去走走，回来我们再继续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3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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