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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9、30、 她的面皮抽 ...

  •   29、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被太阳照了个大亮。裁月只觉得头昏脑胀,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还要休息。
      昨晚勉强把高了她半个头的安露馀架出了酒吧,在路边拦了好一会都没拦到车,她又怕那两男人追出来,只能在附近酒店开了个房间。
      安露馀酒品不错,没有大吵大闹,乱跳脱衣舞,就是一拨接一拨的吐,吐完了就拉着她说话。她劝了几句都被当空气,平日最精神活泼的安露馀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地径自絮絮叨叨,于是她只能强打起精神听她说,听她说那个叫春风的男人多么渣,他介意的那些东西她都不在乎,为什么他就不能再坚持一下。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终于睡着了。裁月再搬不动她了,只能把她的手脚都放到沙发上,拿了床被子替她掖好被角,还有,擦去眼角的液体。
      情这一个字,果然是任何人都过不了的槛。
      安露馀说的故事并不完整,可她竟然能少许理解春风的不坚持。
      都说人定可以胜天,可也有些事并不是坚持到底就可以的。有些人可以不撞南墙不回头,也有些人早就看到了那个不可更改的结局,所以早些放手,放过自己也放过对方。
      比如春风,比如她。
      她躺上床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凌晨两点。立家的作息都严格规定,于是她这个习惯了11点准时睡觉的人现在万分痛苦。她懒得下去拉上第二层窗帘,索性拉高被子,把头也蒙住。可是床塌一压,有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她一惊,汗毛竖了一脊背。
      “醒了?”是立琼轩的声音。
      她稍稍拨下被子,果然见到那张俊雅的脸。白衬衣卡其布裤子,清爽的居家打扮。她有种错觉,她正在立家自己的房间里。
      他的神色更平时一样清清冷冷的,但她看得出来,他不是很高兴,好象在生气。
      她撇了撇嘴,她失去了联络一晚上,也不见他找得乱七八糟、一脸憔悴的,她都没还没郁闷的呢,他生什么气。
      于是翻了个身,不去看他。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我查到了你的用卡记录,四点就到了,看你睡得很沉,就没吵你起来。”
      她尴尬地躲在被子里吼他:“不带你这样研究别人心思的。”
      他低低笑了两声,轻轻扒开被子,强迫她对上他的视线,拨开她乱糟糟贴在脸上的头发,俯身在她额头上一吻,“只研究你的。”
      “我还没洗脸。”她两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脸,七手八脚跳下床,没在厅里看到另外个人,“露馀姐呢?”
      “春风把她带走了。”
      “啊?”她傻了,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号人。
      “安的父母都不在国内,春风毕竟是她舅舅,照顾她比较好。”
      “啊?”她更傻了。
      立琼轩笑了笑,“春风只是看起来年轻,其实已经三十好几了,他和姑姑是一个辈分,其实我们都该叫他叔叔的。”
      “……那是我理解错了?”
      “安都跟你说了什么?”
      “就……”她竖着一根手指绕了两圈,“就那个。”
      “春风虽然是安的舅舅,但其实没有血缘关系的。”
      “啊?”
      立琼轩推她进洗手间洗漱,“你不必知道的太清楚,也不需要掺和。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这也是当初我没有插手清寒和你的原因。”
      她回头看他,“你总是很理智。你的理智有没有告诉你我们的结局?会不会有一天,你和我一样,或者和露馀说的那个春风一样,因为太飘渺的未来不愿意坚持了?”
      他没有说“会”也没有说“不会”,只是沉眸望着她。
      她莞尔一笑,“我应该先问我自己的。怎么办?也许有一天,我会和现在一样害怕得丢下你先躲开。”
      他还按在她肩上的手滑到她背上,微一用力,将她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比她高了不少,她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双臂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攀住他的腰。他的身上有洗衣粉留下的柠檬清香,清爽宜人。
      “在那之前,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爱到离不开我,非我不可。”

      洗完澡才发现,没有换洗的衣服,正发愁的时候,立琼轩在外面说:“开下门,我把衣服拿给你。”
      她把门开了条缝,他的手臂就伸了进来。一袋子的衣服,从里到外,整整齐齐的一套。她极力不去想内衣标签上静准的尺码,想要把门合上,可那条手臂还搁在那,她只能说:“我拿好了。”
      他给了个单音节,“恩。”
      恩?“我要关门了。”
      他笑笑,“迟早会看到的。”
      她脸燥得要烧起来,“至少不是现在!”两手齐上把他的手臂推了出去,这才关上门,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红得赛关公。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立琼轩正把早点从方便袋里拿出来,回头见她湿着头发呆呆地站在那,便笑了笑,招招手让她过来。
      她踩着拖鞋过去坐好,一路都是头发上滴下的水珠子。他瞅着皱了皱眉,拿起一边的毛巾裹起她的发,转身又去拿吹风机。
      她昨晚就等于没吃东西,早就饿了,夹了个烫包吹了吹就塞进嘴里,耳边嗡嗡响了才发现他在给自己吹头发,左晃右晃地让他别吹了。
      “等会出去吹吹就干了。快到点了,早点下去退房吧。”
      他一手按住她的肩,让她别再乱动,随后淡淡说了句:“我已经电话通知续了一天。”
      裁月砸舌。昨晚着急,就近来了这家五星级,一晚上可不便宜,昨晚看到价目表的时候她心疼了半天,他倒是眼睛都不眨的就续了一天!
      “不行不行。”她把剩下的烫包都塞进嘴里,拉起他去拿东西,“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他笑笑,也不阻拦,随她龙卷风一样在房里扫了一阵,拉着他火速下楼。

      立琼轩是不常在杂志上曝光,但不等于没上过封面,前台小姐盯着他的侧脸研究了许久,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随后以八卦的眼神看向他身边的女子。
      裁月没注意到前台小姐的表情在那一刻从专业转化成暧昧,还在喋喋不休地讨价还价,“只超了一分钟,就不能算一天的房价吗?”
      前台小姐的表情崩裂了少许,“不可以哟。”
      “就一分……”话没说完就被立琼轩按住了脑袋推到后头。
      “单子给我。”他表情不自觉带了些柔。
      两种男人的魅力最让人无法抗拒,认真工作的男人和宠溺情人的男人。前台小姐立刻被迷了个七荤八素。
      立琼轩把签好的单子递回去,转身牵起她的手,她还在一个劲地心疼那串数字,用指甲掐他,“你真浪费!四点就到的话,你可以把我抱回去啊,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好,下次我会注意。”
      她很高兴地不掐他了。
      “不过,以后少看那些电视剧,太没营养了。”
      “……”
      30、
      回去后照例是要去向立水馨问安的,韩夫人却摇了摇头,“夫人身体不舒服,先歇下,特意嘱咐过,有事改日再说。”
      裁月只当她是不想见自己了。两人名义上是母女,却未曾亲近过,隔着那么深的一道沟壑,无论是谁想先上前一步都是胆战心惊的,索性能避就避。她自小就明白,从不奢望,也就无失望,点下头便回房。
      韩夫人又在身后喊住她:“小姐,夫人其实是很关心你的。夫人没有孩子,少爷又是那么个性子,身边突然多了个聪明可爱的小女孩,总是想宠着疼着的,但寡淡了这么多年,到底连怎么疼宠都忘了。”
      裁月心脏蓦然一揪,想起自小立水馨都是那张淡漠的脸,有时罚起她来也是恨得下心,但那最难熬的六年里,也是她始终陪在她身边,比卓清寒还耐心包容。那时她都有些癫了,疯起来谁近身都咬,清醒时就听到有人劝立水馨把她送进疗养院,立水馨手上还缠着绷带,却是很坚定地说:“谁要把她送进去,先把我送进去!”
      于是连眼眶都湿了。
      她调整了下情绪,终究还是敲了房门进去。
      立水馨身体似乎真的不好,无力地靠在枕头上,整个人看起来疲倦得不行,有护士模样的人把药递给她,见有人进来了,便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她看立水馨把药片咽下去,才走近了问:“馨姨,你哪不舒服?严重吗?”
      立水馨闭着眼睛,“年纪大了,必须的。”
      “馨姨还年轻。”
      立水馨睁眼看她,淡淡一笑:“你和琼轩都这么大了,我还年轻?那都成什么了?”
      “有人说过,心年轻,人就年轻。”
      “是单碧明说的吧?”
      裁月怔愣,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的生母从哪方面说都欠妥当,她还小心地隐去人名,没想到立水馨这么敏感,一猜就猜了出来。
      “你昨天和琼轩去了哪里?”
      “啊?”话题换得太快,裁月又愣了下,随后脸微微烧了起来,摆摆手说:“我是和露馀姐在一起的。她心情不好,多喝了两杯,我不放心,就陪了会。”说完又有些怯怯,立家家教森严,酒烟之类的,男子都不得碰,更别说女孩家。
      立水馨却仿佛没听到一样,只说:“和琼轩在一起也好,缘分天注定的。”
      她不是很明白,立水馨慢慢转了脸过来,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就像小时侯她母亲那样,亲亲昵昵地捏着她脸上的肉。
      真的是好多年没这种感觉了……
      “其实当初也不是我有心领你回来的。你妈的那个好朋友,不是我,是琼轩。”
      “……”她有点接受无能了,那会立琼轩才多大啊?
      “单碧明那些年潦倒了,琼轩偷偷动用了自己的基金去救济她,都被退了回来,再几次索性躲得无影无踪。琼轩再得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在一家诊所生了你。琼轩去看过一次,回来后请了个月嫂去照顾她,却没想到人又不见了。琼轩比同龄人心智要成熟许多,也许是想明白了什么,也没再要人去找过,即使后来她去世,琼轩也只是站在你们将她下葬。我和琼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怎会不知道他那点心思,就让人办了手续把你领回来。”
      “琼轩那年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但你们既然决定在一起了,就好好过吧。这个世界这么多人,能遇到一个可以共渡一生的人,不容易。”
      裁月出去就前,终于问出始终横亘在心头的疑问:“馨姨,其实你也是愿意把我领回来的吧?你不讨厌我吗?”
      立水馨反问:“如果我不把你领回来,就不会有六年前的意外,这么多年,我也没多善待你,你讨厌我吗?”
      裁月想了想,“我妈说过,有因有果,一定要追根溯源,就是说也说不清,不如把恩怨情愁都看淡了。我总觉得即使那是意外,他都是不可以原谅的,但这些日子以来,我终于有些明白我妈的话了。”
      立水馨柔和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空气都仿佛轻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被原谅的,只是你愿不愿意;没有什么心结是解不开的,只是你愿不愿意。她一直以为她是不愿意的,其实她早就愿意;她也一直以为很困难,其实却是这么简单。
      出了门直接看到走廊尽头的立琼轩,她欢快地跑过去,“你怎么还在这啊?在等我吗?”
      他点点头,“怕你挨骂。”
      她说:“馨姨只会罚我。”
      他改口:“那怕你挨罚。”
      “……”
      她皱了皱鼻子,“我上楼了。”
      他跟在她后面问:“怎么了?”
      她不回答他,只埋头在前面走。
      立琼轩无奈,“安不在,不开心你告诉我才知道。”
      裁月猛地停步回头,“你……简直朽木不可雕也!”
      “这又跟朽木有什么关系?”
      她的面皮抽动,忽又和缓舒张,暖暖的小手轻轻捧起他的脸,自己闭上眼睛凑了过去。
      立琼轩觉得有些蹊跷,可这是他心里放了这么多年的女子,有时候淡如清莲,又可以娇憨,也会使使小性子,耍脾气,可这么多面,始终只有他看到。如今主动亲近,他向来沉稳的心跳终于急燥起来,几乎冲破胸腔。可就在他紧张又期待中,迎来的只是额头一痛。
      他捂着发麻的额头睁开眼,只看到她冲着自己重重“哼”了声,转头就回了房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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