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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1、22、 或者你一直 ...

  •   21、
      他轻轻推开房门,一眼看到床上高高拢起的一团棉被。
      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开心就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只是安家主要为开放式设计,她无处可躲,只能躲到自己的房间里。
      他在她床边坐下,她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只露出额头,还有乌黑的头顶,都不嫌闷气。他叹息着摇头,伸手把棉被稍稍拨到她鼻下,立刻看到那小巧的鼻翼扇动了下。他一笑,也不揭穿她,倒是后者渐渐沉不住气了。
      她原本窝到床上也不是因为困了,听到开门声就反射性地闭上眼睛装睡,后来察觉到是他就更庆幸这个决定了。
      这种时候,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每每见到立琼轩这个人,她就会觉得自己特别可怜,特别狼狈,而现在,她的半边脸肿了,除了五根手指印,还有三道血痕,的确很狼狈。可他只是这么坐着,也不说话。她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窝着,慢慢有些熬不住了。周围没再有动静,裁月不确定他走没走,于是稍稍抬起头想打探下情况,结果这一动,外面就有人说话了。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我给你上药。”
      反正她是再也藏不住了,索性就着这个台阶坐了起来,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回了眼,虚看着随意的一点,没看多久,就被他掐住了下巴强迫看向他。
      “你干吗?”她瞪他。
      他微凑过来,招呼不打一手揭去她脸上的创口贴。裁月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疼得直抽气,眼泪都要淌出来了。
      “疼不疼?”凉凉的指尖拨过她的脸,让伤口正对上他的视线。
      她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你说疼不疼!”
      “就贴个创口贴不行的,会留疤。”他叹气,低头打开药箱,取出酒精棉球。
      她警惕地瞪着他手里的东西,“那是什么?我不要!”
      “卓弥雅不留指甲不代表没涂指甲油,那些东西对伤口不好。”
      她只能乖乖让他给伤口消毒,这次倒是做好准备了,但还是疼得她眼泪直淌。
      他好笑地瞅着那双红通通的兔子眼,一直以为她很坚强,因为从没见过她这种委屈的模样,“小时候不挺凶悍的,怎么大了反而柔弱了?”
      “我那是来不及躲。”她辩驳,示意他赶快贴上创口贴。
      他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暗示似的,径自盯着她的伤口瞧,“真的那么疼?”
      “你让我挠一爪子试试?”
      “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他浅笑着偏着头凑过来,她想说就吹下至于靠这么近么,结果下一秒,他的唇就印在她的眼睛上。
      她浑身僵硬,立刻紧闭上眼,黑暗中感觉更清晰。他的唇没有离开,他反复在她眼周浅啄着,然后在她那三道伤口上徘徊,由远及近,渐渐靠近她的唇角。
      她抓住他的手臂,想要推开,最后却只是揪住了他的衣服。
      裁月知道自己该推开他,可是他的吻是那么温柔,温柔得让人沉醉。那凉薄的唇一再轻触她的脸,那么虔诚,又带着呵宠,她的推拒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他的吻停在她的唇角,没有再进一步进犯。他缓缓睁开双眼,纤长的睫毛扬起一道弧度,露出下面黑亮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
      对视片刻,他再度垂下眼,抽身退开。
      裁月这时回过了神,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立琼轩!”
      他顺着她的手劲再度靠近她。
      “你是不是喜欢我?”
      22、
      立琼轩浑身上下最具魔性的就是那双眼睛,只要你看着它们,就会沉醉其中。可是立琼轩还是个得道成魔的面瘫,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这是唯一的突破口,她只能瞪大着眼睛努力捕捉他眼眸中闪过的每道流光。许久之后,她眼睛差不多都瞪酸了,他终于掀了掀嘴唇,却是说:“你要不要先放开我说话?你手劲还挺大的,我都快撑不住了,等会要是压着你可别挠我一爪子。”
      “……”
      “或者你换一边挠,这样我们站一块还是轴对称的。”
      “……”
      安露馀说得很多,面前这个人已经成魔了,那个言简意赅、惜字如金、酷劲十足的立琼轩,怎么会顶着恁无辜的表情有模有样地说着冷笑话?
      她挫败地放开了他的衣领,本来也是冲动下脱口而出,现在让她再问第二遍她也没那个脸了,谁知道他手还撑在她两侧,没有退开一分一毫,反而更近了些,额头几乎抵上她的。他的鼻息温热地洒在她的脸上,让她想起刚才那一连串蝶吻的亲昵,脸上一燥,双手连连推他。
      他展颜,愉悦微笑,“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什么?”
      “你那个问题。”他拉开了些距离,认真审视着她。
      “正常不都会这么想么?”他的目光让她不自在地转开眼,心虚地仿佛刚才是她扑了过去吃了两口豆腐。
      “卓吻你你怎么不这么想?”他又问。
      “他什么时候……”她反驳,随后便想起他回来那天的情形,讷讷道:“那不一样。”
      他不依不挠,“哪不一样了?”
      裁月毛躁了,“你今天话真多!”
      他一笑,很是坚持地望着她。
      耐心这方面,她一向没胜算,刚才多半是下意识的回答,现在也只能认真思考。不过他们确实是不一样的。卓清寒于她,就是天上的太阳,遥远又炙热,碰不到也碰不得,她一直谨守着这条界限,缩在最安全的堡垒里,仰望着他,虔诚着收纳他给予的每份温暖。六年不是眨眼就过的时间,它曾漫长地让她觉得没有尽头,最后也渐渐磨噬了她仅有的那么点幻想。
      而面前这人,其实远比卓清寒更高不可攀,又因为那层微妙的关系与她千丝万缕地牵扯着,总也离不了太远。他像是站在浓浓的雾气后,有着隐约的轮廓,分明应该是清冷的影子,她却能感受到暖暖的温度。
      太复杂了,她终究摇了摇头,只能再强调一遍,“你们是不一样的。”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表达出了怎样的意思,他如点漆一样的眸子,那里发出的暗光几乎射穿了她。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他凝视着她,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她蓦地屏住呼吸,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一字一字地说:“我喜欢你,非常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声音真是蛊惑,她的大脑顿时停止运转,只留下最后转进去的信息——那几个程度循序渐进的喜欢。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是立琼轩啊,那个站在古典界最顶端的人物,而她,她的母亲累得他家破人亡,她是他家族抹不去的污点。
      她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往后挪了一点,才轻轻说:“不应该这样的,你应该恨我的。”
      他抓住她无措的双手,右手抚上她的脸,把她的脸扳正对他。
      “你看清楚,我有没有在恨你!”
      她不得不看进他的眼睛,那双沉寂的眸子此刻波澜起伏,拍打着向她卷来,几乎把她溺毙在其中。
      “这么多年以来,你是我第一个愿意对她说心里话的女孩。”
      她并不怀疑他的这句话的真实性。他握着她的手虽然还很稳,但声音却有些不对。低低的、有点哑,似乎在努力克制着情绪。是紧张?还是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一切严重脱离应有的轨迹,让她无所适从。
      “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怎样?我恨你,你恨我?”
      她摇了摇头,“我妈介入馨姨的家庭,连累你父母出事,害你成为孤儿,你再错手把我推下楼,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我妈不在了,母债女还,这结果是我合该受的。”
      “那还有什么问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就如你自己说的那样,你永远不会原谅我?”
      ……其实她早原谅他了。
      “或者你一直讨厌我,讨厌到愿意跟我试一试都不肯?”
      ……她怎么可能讨厌他。
      六年前个落着倾盆大雨的夜,他打着伞出现在昏暗的天地中,宛如宿命,从此在她的心中深深扎根,也正因为如此,推她下楼的人是他这个事实才让她如此难以接受,让她不可原谅。
      她垂着头,长久的沉默,他也不再说话,良久幽幽叹息,“还是你始终放不下他?”
      她浑身一颤,听到他凉凉地笑:“我早该想到的。”随后他松开了手,终于起身离开。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句号,偏偏在他开门的时候,她的嘴巴不受控制的开合:“你给我时间想一想,我会给你答复。”
      他没有出声,或许是默许了,又或许是已经不在乎了。
      门再度合上,还她一个寂静的空间,让她可以好好思考。可是脑袋始终空白一片,她理不出头绪,也顺不出因为所以,想到天亮后必须要面对的那张脸,她很没出息的收拾了行李,连夜逃出了安家。
      经过院门的时候,Fany蓦然抬起了头,两眼炯炯有神地瞅着她,让她有种心思被这畜生洞穿的错觉。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狗,她讪笑两声,提着行李继续走,没想到它也霍地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走到路边就见到卓家大小姐的座驾,是她一点印象都无的型号,可见价格也是相当拉风的。卓弥雅是十年如一日的高调,和她是恰好完全相反,两人从小的不对盘也是自此而来。这次若不是只有她帮的上忙,裁月真不想和她扯上半点关系,想来对方也是这种想法。
      卓弥雅摇下车窗,眉头拧得死紧,开口就是不满:“怎么这么慢?”
      裁月自然当没听见,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刚要绕到副驾上车,卓弥雅又叫她:“你别告诉我你还想带着它一起走。”下巴往她脚边一点,裁月顺着望去,差点昏倒,Fany居然还在,而且眼神异常坚定,大有跟她到天涯海角的架势。
      “别闹了。”她踢了踢它,它侧过头投来数道委屈的小眼神,随后撒开蹄子往回跑。
      “如果你还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就赶快上车。”卓弥雅冷笑着提醒她,“这畜生比你想象的聪明多了,这回去十之八九是去报警告状的。”
      这么邪门?她半信半疑。
      卓弥雅撇了撇嘴,“你最好相信。”
      当年意外发生后没几天,立琼轩便被送出了国。她迷恋他至深,虽然他总是一副不可靠近的模样,她仍是立刻跟了过去,可他待只狗都比待她好,她心气极高,怎受得了这种对待,没几日就收拾东西离开了,走前这只狗已经极通人性,蹲坐在大门口,欢送她离开一般的姿态,黑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喜悦,根本就是巴不得她赶快走,噎得她好几日都吃不下饭。
      卓弥雅开车很快,一会儿就到了机场,下车前,她把机票递了过去,沉着嗓子道:“你最好能找到我哥,不然我想放过你,卓家和纪家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裁月望了她一眼,“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的确喜欢他,却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一秒都没有。我不想自己成为别人嘴里的野女人,也不想我今后的孩子成为别人嘴里的野孩子。”
      卓弥雅不屑地笑:“就帮了你一次,就跟我推心置腹了?单裁月,你记住了,不是所有人都会绕着你转。”
      裁月看着那瞬间远去的车影,捏紧了手里的机票。
      世界上有这么一些人,他们永远不会成为你的敌人,也有这么一些人,他们永远不会是你的朋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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