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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9、20、 可是他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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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次日一觉醒来,已经春暖花开,这个冗长的冬日似乎一夜之内就消失殆尽。安露馀是很爽终于不用整日把自己裹成颗球,可春日里最常见的倦怠还是让她很苦恼啊,还有很多活等着去干有没有?伸了个夸张的懒腰打起精神,便开始处理手边的工作,可是那堆摞成小山的文件真的很能打击积极性,说到底都是自个儿主子太不省事。其实那会立琼轩提议的时候她是不怎么赞同的,倒不是说她看低了立裁月,相反依她的职业嗅觉来看,这人今后必定是个人物,只是这到底是欧洲古典界的大事,华人在这圈子里本就难混,多少人眼巴巴等着看他们出纰漏的,好在结果不错,而且出人意料的不错。裁月那首《梁祝》虽有几处错误,且还很青涩,但贵在即使做副音的是立琼轩,她仍能不受半点影响,甚至略有超越之势。
安露馀抚着下巴,顿时心里有了想法,正想同那人商量下,抬头就见他直挺挺地站在自己面前,差点没把她吓得从沙发上翻下去。
“拜托你出现能不出点声!知道你修炼得道了,可我好歹还是凡体肉胎成吗?”
立琼轩淡淡看来一眼,在旁边沙发上做下,顺手拿起最上面那份报纸略翻了两下。安露馀瞅着他的视线停留在裁月那个版面上,遂兴致勃勃地提出自己的想法,“你看要不要……”
“不要。”
安露馀瞪圆了眼睛,“我这都没说完你就不要,你知道我要什么啊!”
“知道。”
“知道你还不要?”安露馀毛躁了,“没听过老祖宗一句话么?趁胜追击!”
立琼轩合上报纸,“老祖宗也说过,见好就收。”
安露馀没好气地翻了翻眼睛,“知道你中文底子厚,能不能不要显摆了?”
某人全当没听见,兀自整理着袖扣。
安露馀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就静等着他开口,可等了一会又没耐心了,就拿脚尖踢他,“好歹给个理由吧!”
立琼轩淡扫过去一眼,只说:“我让她上台的目的不是这个。”
要一炮而红并不难,任何人都可以,只是缺个机会,但若要长期保鲜,就必须有足够的实力加上技艺不断的精进,这个道理无论在哪个领域都是铁则。
话说了一半又发呆,好奇心挠地她更毛躁,又拿脚尖踢他,这次他倒躲开了,她的脚尖扑了个空,自己还尴尬地弯了半个身子,坐姿相当狼狈。
对座的人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径自站了起来,单手放进裤袋里,一身的清俊优雅,再度嘱咐了句“总之这事你别管”就往外走。
安露馀忙问:“你要去哪?”
这时常年面瘫的人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名为温柔的笑容,“裁月这几天不大愿意正面和我碰上的,省得她费力躲了。”
安露馀心里直泛嘀咕,这会倒是体贴了,那诡异的一出又是在闹什么。
走到门口的人突然停下脚步,“你要一直那么坐着吗?”
安露馀:“……”真是去他的清俊优雅。
不久果然见到裁月左盼右顾地下楼来,脚脚步也放得极轻,很明显避着人的模样。
安露馀好心告诉她:“立出门了。”
裁月这才松了口气,几步下来在安露馀对面坐下,又不放心地再问了一遍:“真不在。”
安露馀“恩”了声,“就在你坐的这张椅子上坐了会就出去了。”
裁月立马站了起来。
安露馀乐不开支,捂着肚子笑得左摇右摆。
裁月叹了口气,也就随她拿自己寻乐子了,谁让自己确实也有些反应过度了。只是那天立琼轩的行为实在意外。他们之间的相处一直不上不下的胶着着,直到近日才有所缓和,而他那一吻,轻柔中带着浓浓的温情,就算想起来也觉得被那两片薄唇碰触过的地方好象要烧起来似的。
“哟,你脸红了?”
裁月反射性地捂着右颊,躲避着安露馀戏噱的目光。
真是单纯直接的反应,安露馀叹息着摇头,实在应该出手推一把这两根木讷又闷骚的木头。
“在想立琼轩为什么吻你?”
裁月眼神顿时飘了开去,安露馀当她承认了,继续帮她分析,“那种情况下立会有这种行为无非两种,国外流行的打招呼、鼓励、安慰、感谢等等等,另一种么……”故意拉长了尾音,偷偷往对面看去,那姑娘虽然依旧作着不在意的模样,倒是有竖着耳朵在听,心里一乐就继续说了下去,“另一种么就是音乐家的通病了,激情演奏后心情还没有平复,这个时候最容易泄露的就是平时藏得最深的情绪,你说是哪种?”
裁月好不考虑直接回答:“第一种。”
“……”安露馀真想拿高跟鞋敲开对面的脑袋,好在鞋还没脱外面就起了骚动,两个人推推搡搡着自大门进来,一个是安家的管家,一个也不陌生。
“小姐……”
安露馀摆了摆手,管家便躬身退开,屋子里只剩下三个女子。
下一秒,裁月只觉得眼前竟是火红的影子,短暂的风过后是“啪”的一声脆响,右脸很快就麻麻涨涨的没了感觉。
“卓小姐!”安露馀惊诧出声,伸手就把裁月拽到身后护着,就怕卓弥雅这一巴掌下去了不解恨再来一次。
“单裁月,你把我哥交出来!”这一巴掌确实没让卓弥雅多解气,她死死瞪着安露馀身后那个捂着脸没出声的人,真是恨不得拆了她这个人。
明明只是个小三的女儿,她凭什么住进立家,冠上立姓,连从不正眼瞧过他们这些其他四大家族的孩子的轩哥哥都对她另眼相看,现在居然连自己哥哥都为失了理智了!全世界的人是不是都疯了?
“卓小姐,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在我安家动手伤我安家的客人,这就是你们卓家的家教吗?”安露馀皱着眉极为不快地说了卓弥雅一句,然后回头想要裁月伤得怎么样,可她一个劲地捂着脸,转过来的眼里也是不分喜怒。
卓弥雅冷哼一声,“她让我哥临时悔婚,让纪卓两家的颜面扫地,现在也不知道把我哥藏在哪,我还需要对她讲家教吗!”
20、
安家大宅闹成一团的时候,立琼轩走进了圣米歇尔广场旁的一家露天咖啡馆,等了不过片刻,对面坐下一人,大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容人瞧见那带笑的唇还有两撇雪白浓密的八字胡。
立琼轩瞅了眼那标志性的胡子,笑说:“好久不见,约瑟夫。”
那人这才摘下帽子,露出额头上深深的纹路和一双笑弯的眼睛,“真是唬不住你。”
“要想唬住我,下次你可以考虑下剔掉那两片胡子。”
约瑟夫眼睛一瞪,两手立刻一左一右护住自己的胡子,“你想都别想。”
立琼轩失笑着摇摇头。同样的漫漫岁月里,有人还是那个样子,也有人完全变了模样。
“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老人眼眸微暗,闷应了声,侧弯下身子提起椅边的小箱子,怜惜地一再抚摸,“Melisa走后,我以为这把琴就要随我一块入土了,没想到还能等到它重见天日的那天。”
“约瑟夫,我当初既然把琴托付给你保管,就必然会有这么一天,否则当初我就会让Melisa带着它一起走。”只是没想到,中间会多出这么长曲折的路。
“对方是谁?”
“是Melisa的女儿Medusa。”
“Medusa啊!”老人长叹一声,忽有抿唇一笑,“真是好名字,和这把琴真般配。就像你和海之圣殿一样,也不枉费我当初几乎耗了这条老命把它们造出来了。”
立琼轩淡淡一笑,打开盒盖,指尖在那流畅的线条上一再流连。
那年,他穿过弯弯曲曲错综交杂的小巷,在那间小小的医院前站定。其实称它是医院也过了,小小的门面,简朴的招牌,几乎就要淹没在这林立的房屋中,最多只能算私人的诊所罢了。他推门而入,方桌后的护士靠过来招呼,被他身后的随从一臂隔开,他不理睬那埋怨的嘟囔,径自往前走着,直至走廊尽头的房间。随从替他推开了面前的移门,那张纸一样苍白的脸就这样落入了他的视线。
这哪是他认识的那个单碧明,那个明艳动人、总是站在聚光灯下的女子,如今为何落得这副模样?
床上疲惫不堪的女子听到声响吃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竟然是张意料之外的稚嫩面孔。
“竟然是你啊……”
他眉头一皱,一脚跨进房间,“你留的是立家的号码,那个人早就不住在立家了。”
女子转回眼看向天花板,“我知道。”
“知道?”
“你姑姑说得对,爱上那个男人等于自掘坟墓。”
他没有接话。坐月子的女人吹不得风,房间因为密封而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良久女子幽幽长叹一口气,“我再无可靠的人可托付,本想求你姑姑看在我们过往的情分下帮我这个忙,既然你来了,托你也是一样的。立琼轩,你肯帮我吗?”
他凝望她片刻,开口道:“你说。”
她从枕头下摸出什么握在掌心里,随后无力伸向他。他迈步向前,摊开手掌,一枚银制的钥匙无声落入掌心。
“替我好好保管,直到她长大。”
他这才注意到她身边的婴儿,眼睛紧紧闭着,红红的小嘴吐着泡泡。
“她叫什么名字?”他问。
女子一笑,“还没起呢,索性你起一个吧。”
大家的孩子早熟,对面的男孩只有七岁,眼里已是一片睿智。
他无意识地向那团软绵绵的东西伸出手,还没触碰,就被那小小的手掌握住食指,他顺着手望向她,她也睁开了眼睛,这么望着他。
“裁月。”
手机在口袋里跳动着,他回过神,按下接听键。安家的管家言简意赅,他应了声便挂断电话,看向对面,约瑟夫依旧来去无踪,只剩桌上一边喝了两口的咖啡,还在袅袅的冒着热气。
他将费用压在帐单下,提着琴盒赶回安家,家里已是战事告歇,硝烟依旧弥漫。佣人正整理着茶几上被碰翻的杯子,撤换沾了咖啡渍的地毯,安露馀交叠着两腿坐在一边,面色很是不悦,瞧过来的眼神也透着凌厉的狠劲。
卓弥雅出现的地方从来都是鸡飞狗跳的,安露馀也不是温顺乖巧型的,现在这样他倒也不奇怪,只是奇怪少了一个人。
“裁月呢?”
安露馀冷笑,“哟,来表达你的愧疚同情了么?”
立琼轩皱了皱眉。
安露馀从没有觉得他这个面瘫样想现在这样让人厌恶,他从来都是这样,心里想什么从来都不会说出口,他把自己的心藏在最坚固的盔甲里,不留一丝缝隙给人窥探。卓弥雅说当年是他把裁月看上的琴买下送给了自己,裁月嫉妒打碎了琴,两人起了争执,他为了保护自己错手把裁月推下了楼。其实这只是意外,孩子争执下的意外,可她就是不相信,那个当年在街头拉着那么温暖曲子的人会是非不分盲目偏袒。当时她就被怒气冲破了所有理智,直想揪住这位任性的千金的头发好好教训她。直到玻璃破碎的声音,如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两个被火气冲昏了头扭打在一起的女人。
“够了。”那个女孩站在茶几边,木制的茶几上一个杯子四分五裂,里面的液体沿着桌边滴下来,在浅色的地毯上绽开一朵朵褐色的花。
“裁月!她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你不是这样的人,立也不是这样的人!”
裁月目光沉沉,“可他从来没有否认。”
安露馀懵了,一直懵到现在,就等他好好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可他又是这副模样,皱了皱眉就不再说话,片刻后便转过身上楼。
行!他不说她就问行吧!
“你那时真这么喜欢卓弥雅?喜欢到要用裁月喜欢的东西来讨好她?你喜欢她到可以把裁月推下楼?”
立琼轩的脚步在楼梯上停住,停了许久,最后,他终于开口:“那把琴,是送给裁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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