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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7、18、 柔软淡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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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僵硬的气氛一连持续了好几天。安露馀第一个受不了,她性子急,崇尚有事直接摊牌,谈得拢就握手言和,谈不拢就出去打一架,可这两人偏偏就这样胶着着,明明是抬头不见低头不见的同一个屋檐下,这两人也愣是能二十四小时没一分钟碰上,安露馀真不知道是该说声佩服还是各给一掌,最后直接揣开了比较容易突破那方的房门。
裁月正在给从那天起就赖在这的大家伙梳毛,这番动静一起来,一人一狗都是淡淡分来一眼,随后默契地一个继续趴下一个继续梳毛,从动作到神情都像极了某位祖宗。
安露馀开门见山,“你们俩又闹什么别扭?”
裁月反问:“我们能有什么别扭可闹?”
安露馀腹诽:你们两位可以闹的别扭多了去了,可以说一碰面就没个消停。
裁月又给大家伙梳了几下,实在觉得无趣就不梳了,大家伙正舒服着,这一下子停了,很是不爽得抬头瞪过去。
“这到底是谁家的狗?”接连几天都见它在宅子里晃,熟门熟路得跟老住客似的。
安露馀扯了扯它的耳朵,鉴定完毕,“立少的。”
“他的?”裁月很是诧异,“怎么前几天没见着?”
“Fany是立捡到的,立不在这长住,就让邻居帮忙养着。Fany通人性,只要立回来,不通知它,它自个也会回来。”
裁月想到前几天某人坐视自己爱宠吞了她的手,心里又是一阵火,狠狠瞪了这只顶了姑娘名字的雄性动物一样,做出前不着头后不见尾的结论,“果然有其主必有其宠!”然后忿忿下楼,中段碰上了上楼的Fany主人,后者扫来一眼,淡得就像扫过墙角一摞灰,轻慢的步子都不曾停过,将正面迎上的人彻底忽视。
被彻底忽视的某人毛躁了,明明是他不对在先,怎么感觉是她对不起他似的,虽然她承认自己也有点过分就是了,不过人上了火,说话过了些不也正常吗?
“麻烦让一下。”他看着她,她正站在正中央,无论从左从右,都不够他走过去,他只能开口。
他那双眸子淡凉平和,偏偏她看得更毛躁,就是赖在正中央不让他过去。他也不着急,就那么站在那里,一手轻搭在扶手上,半仰着脸凝视着她。从她这个角落看去,他的下巴尖得可以钉苍蝇,漆黑如墨的眼像两颗极品黑珍珠,晃得她只能别开眼,像右微挪了一步,空出左边让他走。他淡淡一笑,她又毛躁起来,快要炸毛的时候,他从她身边走过,顺势往她手心塞了一个信封。
有好几秒的混沌,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上楼,身边跟了只扭着屁股走路的金毛。她在楼梯里站了一会,低头翻开手里的东西。信封卡片都做得素雅精致,很有立琼轩的风范。
“是跨年音乐会的邀请函。”安露馀趴在栏杆上,咬着鲜红的苹果,不知把刚才看了多久。
裁月细读了那几行英式斜体,果然是邀请函,不禁“切”了声,还以为有人转了性,原来是她多想了。
安露馀支着脑袋将她表情一一收入眼底,其实按照立少一贯的死人骨头性格,这已经算是他的极限了,不过这两人都喜欢当闷葫芦,就让他们再闷一阵子吧。
周五就是跨年音乐会,安露馀带着立琼轩先去了会场作准备,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穿华丽些。裁月怎么也想不出个非得那样穿的理由,何况她也没带那种衣服出来,好不容易翻出条裙子,凑合着就这么过去了,不过想当然地招来安露馀一阵长嘘短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裁月也习惯了她的啐啐念,自有一套应付的方法——乖乖让她念个过瘾,最后傻笑两下,安全通关,屡试不爽,这次也是,不过时间去了太多,她刚坐下就熄了灯,黑暗之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偌大的舞台只亮了正中央的一个圈,聚光灯下的男人穿了一袭纯黑色的修身燕尾服,下面别出心裁地搭配了紧身皮裤,更显他双腿笔直修长。他肤色本就白皙,现下更是色泽如玉,墨黑的瞳仁清淡优美,眉宇线条干净而清俊,让在场的女人们都看得心里一颤。
他架起小提琴,执弓在紧绷的弦上滑下第一个音,绵延悠长后是短促紧迫,然每一个音依旧完整清晰,紧紧揪住你的心脏,一起共鸣。
这是她第一次看他正式演出,虽然早就知道他的音乐是普通小提琴手无可比拟的,但亲耳聆听后仍然是超出预想的震撼,那一瞬间似乎能够看到精神深渊的缝隙。
然后,双手蠢蠢欲动。
接下来的演出也很精彩,她却有些意兴阑珊,再一曲结束,她起身想去外头透透气顺便平复下心情,身后响起更为热烈的掌声。她下意识望去,他自帷幕后走出,她停步,他在舞台中央站定。
他说了什么,法文,太流利,她理解不能,直到最后两个字,英文,“May I?”然后翻开手掌,准确伸向她的方向。
18、
这一刻是安静的,或者说她的世界里是安静的,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一下,一下,平和地那么不真实。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他就那么站在那里,金色的灯光在他周身笼出薄薄的光晕,在他瞳人里点亮一抹媚惑,他的手执着地伸向她,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意志,直到她的双腿率先背离她的意志,一步一步朝他走去,然后是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放入他的掌心。
不可以!
她的大脑发出最严厉的警告,可是,来不及了。她茫然地抬起他,迎视着他蛊惑的目光。他握住她的手一用力,将她拉上舞台,她重心不稳,踉跄两步,直撞进他怀里,他顺势握住她的腰,就这么把她轻拢在怀里。
诡异平静的场面终于破裂,全场哗然一片,各种语言交杂在一起,充斥着她的耳膜,让本就不明情况的她头脑更加混乱,只能继续靠在他怀里慢慢梳理着自己的思绪,可偏偏有他温热的呼吸在耳边此起彼伏,让她乱中更乱。
“我告诉他们,接下来一个曲目将由一个女孩和我一起演奏。”他很好心地提供乱麻的源头。
她恍然大悟地抬起脸,果然在帷幕后瞅到安露馀心虚地转开眼。
“为什么?就因为我说了那些话?你在报复我?”
他在她看不见的一面里稍稍弯了下嘴角,“你认为我这样做是报复?”
“不怕我搞砸了你的音乐会,别忘了,我不仅是个不成熟的小提琴手,还是个手伤的患者。”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他在她耳边低低呢喃。
她一惊,猛地退离他的怀抱,惊魂未定地瞪着他。身后纷杂地声音渐渐一致——
Encore!
她回头看过台下,那么多张脸,一致的期待,而她脚下站的,是她一直期待着的舞台。
“要试试吗?”他将琴递给她。
她望着,迟疑、迟疑,最终伸出了手,接过了那把琴。
立琼轩今夜第二首曲子是《梁祝》,共分为三章,第一章最简单,其后因为高把位,音准把握很难,是考验演奏者技巧的曲目。
立琼轩这个赌很冒险,赢了自然对她有益,输了却也牵连他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赌上对他毫无好处的一局?
她望着他的侧面,他正侧过身对管弦乐队下指示,她能看到的那个侧面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俊淡和。他回过头,对上她的目光,淡淡一笑,“我用小提琴代替大提琴进行对答部分,不要太在意。”
她点下头,看他架好琴,琴弓划下一道圆润的弧度,便由长笛拉开这场盛宴的帷幕。
第一部分是整首《梁祝》中人们最熟悉的部分,由小提琴奏出主题,共二长二短一结束句,整体难度不高,重在意境。第二部分开始出现立琼轩的部分,这本应该是大提琴演奏,此次他用小提琴低音部分代替却不显突兀,那沉沉的乐声就像他的嗓音,轻轻诉说着,一路与她琴音紧紧相随。
她所知道的这个故事大抵也就是这样了,不离不弃,紧密结合难分难舍,即使阴阳也无法相隔。
划下最后一个长音,以渐弱收尾,她喘息着放下琴,尚且沉浸在演奏所带来的兴奋中。她恍惚着摊开左手,那个所有人甚至连她自己都认为毫无希望的手,此刻在颤抖着,她能感觉到每根手指的颤动!她猛地抬头向那人望去,他的呼吸也有些凌乱,清朗的眼眸微微湿润着,然后,他大步走来,将她重重扯进怀里。
以往的清傲孤冷不再,他的脸深深埋在她的颈侧,周身是那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他带着颤抖的呼吸和抽气却依旧清晰。
“你怎么了?”她疑惑地开口。
他抬起头,凝望着她的眼神温柔而专注,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颊,在她以为自己心脏都要停止跳动的时候垂下了眼,侧过脸凑了过来。
柔软淡和的一个吻,还是落在脸颊上,却足以让她脑海瞬间空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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