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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10、 在这个男人 ...

  •   9、
      “亲自问她?”
      立琼轩轻点过头,视线直越过两人落至一米之外、显然将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全收入耳中的某人身上。
      一天之内,一件可以一捶定音的事在这几个人的参和下硬是来了个百转千回,个中感受更是可比意外搭了趟过山车,淡定如裁月,都有些吃不消地捏着发胀的眉心,认真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个未平的余波。
      状况之外的安露馀倒是兴奋地摩拳擦掌,“有个雅典娜给你伴奏,还有个波赛顿给你指导,还不把卓弥雅那个什么都不是的狠狠踩上个两脚!”
      “就凭她?”过来找自家兄长偏偏听到了这一句的卓弥雅环着胸不屑地冷哼,“给她缪斯上身还不见得有用,再说纪祖安是我未来大嫂,有人在旁边对她的未婚夫虎视耽耽,小心她先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变成蛇发石眼!”
      安露馀的回应是一个凶狠的小眼神。
      身为话题中心却被撇到一边的裁月只好在两人火花四射的四眼间插进一掌,在两人皆不满地瞪来时,无奈地一指指向前方快要成为展览品的那三人,“他们还在等我们。”
      战事只能告停,卓弥雅先踩着带火印的脚步挨到纪祖安身边,软软不依地喊了声“祖安姐姐”,很当然地让安露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纪祖安笑拍了下她的脑袋,再看向那个安静的少女,朴素的衣裙,未经修饰的黑发,眉目清然,转眼看来的时候,明眸溢彩,清润流光,让有移不开视线。她的心重重跳了一下,几丝莫名其妙的不安突然绕上心头。她按着心口,看她转过眼,走至立琼轩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让我再想想吧。”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很好听,清清淡淡,像山涧的清泉,很纯粹也很干净,也像她的人。
      立琼轩微侧过身,她的气息伴随着她的声音一起将他整个人束缚。他点下头,示意安露馀离开。她在原地站了片刻,也提步跟上,只在旋转门前稍作停留,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却是醍醐灌顶,纪祖安瞬间明了那份不安的来由,她无声看向卓清寒,他正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目光悠远深长。

      车里的气氛诡异得沉重,把所有人都压得喘不过气来。立家兄妹一左一右各自看着窗外,副驾驶座的安露馀托着下巴看着后视镜里的两人很是百思不得其解,虽然今天不是很顺,可是立大少很华丽地现身出手,一招就让卓家小变态吃了鳖,虽然不能说完全扭转乾坤,但总算也扳回了一成,这般郁闷又是为啥?
      裁月只是在恼自己,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仅有的自尊,固守着自己的天地,做着自己的女王,却因为那个人的欲言又止而动摇。现实将她的自尊砸了个粉碎,每个碎片都倒影出她可笑的动摇,他的心里或许有她,却至多与其他人平起平坐,远不及那人的轻轻一笑。
      心里有几分痛楚,却远不及想象的那般,或许是早就知道了分离,所以在真正来临的这天已能淡然处之,或许早就习惯了失去,短暂的拥有后她的手里依然一无所有。
      她想起那条短信,看向身边的人,嗫嗫低语,“除了替我抓住成功外,你还能替我抓住什么?”
      他在轻不可闻的嗓音中蓦然回头,眼眸想陈列在橱窗里的黑珍珠,通体的墨色中有那么一角,光泽点点。
      她没有想到这么轻的声音他也能听到,尴尬地微微红了脸,好在前面就是立家大宅,几乎是车一停下她就开门钻了出去。
      立琼轩在她进门前拉住了她,“你喜欢清寒?”
      她诧异地侧过身望向他,于是他知道了答案,原本淡漠的眼瞳在看清她被道中心思而倍感惊讶的神情后逐渐染上厉色,他冷凉地开口,“这个我帮不了你,我是个普通人,不是许愿灯。”
      他松开手,绕过她进屋,肩膀擦过她的,力道让她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安露馀过来刚要问发生什么事,就被大力关上的门碰了一鼻子的灰,只能问还处于呆傻状态的裁月,“这又是什么事啊?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裁月看向紧闭的大门,“也许是我说错话了吧。”

      一股低气压很有威力地持续了一个月,整个宅子里大概只有一个用了二十年来习惯这个侄子脾性的立水馨还能自若生活,其他人都是能避就避,连安露馀都逃之夭夭,只能苦了还得天天接受他指导的裁月,整个被当做透明人处理,不知怎么回事,她心里居然隐隐有些不舒服。
      然后,终于进入新年倒计时了,安露馀打包行李回法国陪双亲过年,裁月坐在一旁看她摆了一床的东西,忍不住问:“你要去多久?”
      “一个月。真希望一个月后,立大少的生理期已经完全结束。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这样?”安露馀翻了个白眼。
      “大概是因为我说错话了吧。”
      安露馀放下手里的东西,“你说什么了能把他亲戚都催出来了?”
      裁月踢了踢拖鞋,泱泱,“类似于心事之类的东西。”
      “感情问题?”
      裁月直愣愣地看着她,“怎么突然灵光了?”
      “这就是了!”安露馀一拍掌,仰天大笑三声,“问题就在这里,哈哈,他立琼轩也有几天!让你闷骚!让你冰块!憋死你!”
      裁月觉得好象能明白她的意思又有些不明白,灵光只是突然冒了一下又瞬间消失。她敲了敲脑袋,试图想起些什么。
      安露馀提着行李箱过来喊了几声都没见她回神,只能一掌抬起她还在神游太虚的脸,认真嘱咐:“我走了,你要好好练琴,顺便好好折磨下那个面瘫。”
      裁月自动忽略后半段她听不懂的,“我送你下去。”
      两个人合力把安露馀那个严重饱和的箱子提下楼,到半层的时候,一只手蓦然提了过去。两个手上突然一轻的人都是一怔,然后望着前方那个颀长精瘦的背影,一个咧着嘴笑,一个继续呆怔着看他和立水馨低声说着什么,然后提着行李箱走出了门外。
      肩上被人拍了拍,“我走了,提前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她回拥住她,视线忍不住不断投向门外那个看不完整的身影。
      “放心,他很快就回来了。”
      “我不是……”
      安露馀径自下楼,手在身后挥着打断了她未完的话。
      这是第一次,还未真正离开,她就已经开始想念。
      10、
      立琼轩这晚把安露馀送去机场后就没回来,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莫名地等待,直到午夜十二点,立水馨打着哈欠出来,看见早就换上了停播标志的电视屏幕,才轻拍了她的肩头,唤回她游离的思绪,“别等了,去睡吧,琼轩去巴黎了。”
      她惊讶着抬起脸。
      立水馨也很惊讶,“你不知道?欧洲每年都有华人举办的跨年音乐会,琼轩是一定会作为特邀嘉宾参加的。你们最近走得比较近,我以为他会告诉你的。”
      “我们没有走得很近。”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些沮丧。
      立水馨淡笑着顺着她的头发,“那你想不想和他走近些?”
      她侧过头,夜灯的灯光弱弱地在立水馨的肩头笼出一圈光晕,在那双黝黑的眼瞳中点亮一点金色。望着这双和立琼轩极为相似的眼瞳,到口的否认再也说不出来。
      “大部分人认为琼轩会有这样的成就是因为他是个天才。或许他是个天才,但他不是音乐的天才,他有的是超越常人的领悟能力。对这里的领悟能力。”立水馨一直指向她的心口,“裁月,对音乐来说,手的确是必须的,但并不是唯一的,好的音乐需要来自这里的理解。靠近他,你才能看到一个你一直无法看到的世界。”
      其实,她一直很想知道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子的心里装着什么人或事,当他就这么看过来时,那双黑耀石一般的眼眸又到底看进了什么。
      他也许是个天才,可她看见的他却也和她一样,站在一扇玻璃窗后,眼里装着全世界,而他的世界里却一无所有。

      飞机在浓浓的夜色中航行,透过这扇机窗顶多只能看到机翼上偶尔闪烁的指示灯,再无其它,而这个人始终看着,或者说始终都在发呆。
      安露馀撑着颊看着这个清俊优雅的侧影,长长叹了口气,“舍不得就别跟上来,既然人来了就快把你的魂招回来。”
      立琼轩的回答是……毫无反应……
      安露馀挫败地垮下肩,“我应该把裁月带上的。你来个言简意赅,我还能词句扩充,你连个屁都不放,是要我钻你肠子里去寄生一段时间吗?”
      立琼轩终于回头看向她。
      安露馀大方地拍拍胸口,“来吧,我就免费当次知心姐姐,有什么烦恼就说吧!”
      “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我?”
      安露馀一愣。
      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他?
      她是对他一见钟情吧。那天飘着星星点点的雪花,把这个世界装点的像个童话世界,她从他面前偶然经过,蓦然回首,那个男子站在那里,肩上架着小提琴,手指在琴弦上飞舞。他闭着眼睛,神情安静宁谧。她不禁停下脚步,蹲下身,在他面前的琴盒里放进一枚硬币。再抬头,他正看着她,黝黑的眼瞳中间映着灯光的一点金,耀眼又媚惑,她脸上一燥,他却清淡一笑,瞬间天地无声。
      后来,他们在一起,或许是他被缠得烦了,更或许他不在乎。他们在一起,完全不像是谈恋爱,他们平淡地相处,见面、吃饭、喝咖啡。手是她主动牵的,亲吻也是她主动。四唇相接的那一刻,他的清淡的眼眸瞬间深远,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直到她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于是,她明白了,所以退回了她应该在的位置。
      在这个男人的心中深深藏着一个人,深到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她拍了拍他的颊,咧嘴一笑,“你管我!操心你自己吧!”
      “我没有烦恼。”
      “真不坦白。”她一指轻点他胸膛。
      不坦白?也许吧。立琼轩再度看向窗外。如果六年前那个雨夜,他告诉她,他并不在乎那些上一代的恩怨,如果六年前那个最后一天,他告诉她,那把小提琴其实是要送给她的,是不是现在什么都会不一样了?而现在即使他想说了,却什么都来不及了。

      一如既往,新年的第一天也是四大家族聚首的日子。不同以往,今年的聚会中,年轻的一代多了卓家的二小姐和纪家的大小姐。两个人一左一右挽着卓清寒,一个静如处子,一个动若脱兔,几乎是一出场就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注,这让卓弥雅心情太好。先前因为立裁月,她着实烦了好一阵子,连一向宠她上天的大哥都冷淡了她好些时间,哪怕是今天,要不是有纪祖安替她说了几句好怕,这右侧的臂弯也是不容她触碰的。
      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从出生那刻就已经注定,不属于你的,你永远只有注目的份。
      卓弥雅扬高下巴,冲那角落里一抹孤单的影子挑衅一笑。察觉到她动作的卓清寒轻皱下眉,随她看去,角落的人缓缓转过视线,对上他的眼,陪伴了她六个四季轮回、见过她各种风情的男人在这一刻僵怔在原地。
      绛红色的窗幔,摇曳经过窗前的常青树枝,屋顶装点过的灯盏,所有的一切刹那在他眼前铺开了一道美丽的画卷。
      而她就站在画卷的中心,璀璨生光。
      裙子是深海的颜色,缀着细小的碎钻,像镶嵌在天幕上的星辰,黑色的长发未经过任何修饰,自然散在肩头,衬着她的眼眸更是纯粹清澈。
      “清寒?”纪祖安的声音朦胧悠远,艰难地拉回他的神智,他看向她,她勾着他的手臂,仰面承接着他的目光,“爸爸要致词了,我们过去吧。”
      他应承着迈开脚步,灵魂却仿若被抽提出,滞留在那个海之女神身边。
      热烈的掌声后,身为这次聚会主办人的纪仁宇在简短的致词后又宣布了一个消息,“其实今天也是小女和卓家清寒订婚的日子,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祝福。”
      满室的喧哗中,卓清寒的世界陡然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他期待了这一天这么多年,为什么这一天终于到来的那一天,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迷茫着在台下一张张面孔着寻找这么什么,却不知道想要寻找什么。
      “家母身体不适,表哥在海外演出,仅由我代表立家送上贺礼,愿纪小姐和卓先生百年好合,白头偕老。”裁月送上立水馨备好的贺礼,礼貌地与纪仁宇握过手,自然略过卓弥雅戏噱的目光转身走回人群。
      卓清寒猛然察觉到自己在找什么,立刻追寻而去,她的瘦削的背影却消失在层层人群中,再难寻觅。

      裁月走至门口,韩夫人微倾过身,交过她一早嘱咐准备的东西。
      “这是?”她不解地看着不在自己准备里的信封。
      韩夫人唇角微微含笑,“这是夫人让我转交的,是机票和详细地址,小姐一路顺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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