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8、 你，又能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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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最后的录取名单是在当日公布的，裁月后面还有三十多个人待考，时间不短，她又不想干等着，就在学校里到处走走，然后在图书馆前接到一张传单，发传单的学生热情邀请她上三楼参观今日开始的创意展。她有些好奇，就去了。
整个三楼都被清空，改放了各式各样的创意设计作品，大多都很抽象，她看的不怎么明白，草草看了两眼就转去了下个展区，直到走进下一个隔间。这个隔间空间要更大一些，光线调得很暗，挂着许多灯管，围造成各种各样的造型，在牵拉绳的作用下每隔一段时间就变化着位置。
她望着面前排成一排的灯管，或高或低，随后又左倾右倒，总是没有什么规律，看起来很是杂乱。她在传单上找到介绍：韵律，所有的人事物都有自己的韵律，你找到自己的韵律了吗？
她茫然抬起头，墙角四个灯管已经围出了一个四边形，慢慢倾斜又慢慢端正，中间站着的人背对着她，向身前的灯管探出手，又蓦然停住，最后重新插回了口袋里，转过了身，双眼正对上她的。
“好久不见。”卓清寒轻点下头，周身的灯光照亮了他的笑容，几分温暖外却多了几分陌生。
漫漫六年，他始终在她身边，他扶着她走下病床，走出房间，重新走入音乐的世界，她的世界里充斥着他的温柔包容，可此刻她竟觉得陌生。
她淡然一笑，看向身边排成竖琴状的灯管，“好巧，你也来看展览？”
“不巧，我是跟着你来的。”他直言。
她重新看向他。
他从灯光的包围中来到她身后，“我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
“很好。”她望着他的眼睛，“卓清寒，我一直很想问你，当初你会留在我身边，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卓弥雅？”
“是因为弥雅。”
她释然一笑，卓清寒始终是卓清寒，他从不隐瞒她任何事，只要她问，他一定会给她最真实的答案。但是这次，她却希望他能有所保留，留给她一点念想，可以放在心里，偶尔回想起来，也能暖暖一笑。
“卓清寒，我喜欢你，很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想让你做我的superman，保护我一辈子。”她看着他的震惊的神色，心里越发平静，“可是你不是我的superman，你有很多要保护的人，但并不包括我。我有我的玻璃墙，安全时可以走出来，危险时可以躲到后面去。而你也有你该走的路，不该在我这家客栈耽误太久。”
这是她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台词。多少次她想阻止自己的沦陷，几乎脱口而出，却又贪恋他给的温暖，她的世界太过冰冷，他是唯一的阳光，她舍不得放手，直到看到纪祖安，那么美好的女子，和达芙尼一样恬静淡和，挽着他的胳膊站在他的身边，就像本身就是他身上的肋骨，曾经被抽离了，如今又回归原位，再度合为一体。
她该放手了。
她垫起脚尖，抱着他的肩膀轻拥住他，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是卓弥雅和我的纠纷，由我们自己解决。卓清寒，你自由了，回你原来的地方去吧。”
她松开手，抽身离开，他却拽住她的胳膊，望着她的眼神复杂难懂。
“可不可以听我说一句？”
她没有挣扎，任他抓住她的胳膊，看他张了张嘴，“我……”
他没能说出第二个字，因为她手机响了。
她看了下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安露馀的声音急急传来，“你在哪？出状况了？”
事情其实也不是很严重，就是考核组临时接到通知接受一名免试生，也就是说这边的录取名额少了一个。至于剔除谁，几位导师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裁月站在角落里，拧眉望着一室的争执不休，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仅仅是老师间的意见相悖，更是攸关自己前途的生死存亡，哪个学生能静等最后的结果？
安露馀随她看了一会闹成一团的众人，伸手推了推她，“有什么想法？”
“太突然，不正常。”
安露馀点点头，“言简意赅，一语点醒梦中人。有没有锁定目标？”
裁月捏了捏酸胀的眉心，“谁最容易被淘汰，就是针对谁来的。”
安露馀困惑的视线再度扫过众人后回到她身上，恍然大悟地一指指了过去，“你？”
“是我。”如果有人知道她左手有严重神经搓伤并且至今仍未痊愈，那么被剔除的人毫无疑问只会是她。由此想来，那个所谓的免试生的身份她大概也有谱了，难怪自信满满，原来是早就有后招了。她凉凉一笑，弯腰提起脚边的琴。
“你干吗？”安露馀见势头不对，赶紧拦住拔腿就要走人的她。
“摆明是冲着我来的，何必再在这垂死挣扎白白让人看笑话？”
“你怎么知道是垂死挣扎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安露馀夺过她的琴藏到身后，“古语不有这么一句吗？山来将挡，水来土淹。”
随她过来看看出什么事的卓清寒此刻心里也有了个大概，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Ann说的有道理，不如先留下来看看，也许情况不如你想象的那么糟。”
她抬头看他，眼神清亮地让他想躲。他躲也未躲，直直望入她的眼底，坚持把话讲完，“更何况，你还有我在你身边。”
她垂下眼，静默片刻，低声说了句：“是兵来将挡。”
安露馀毛躁了……
讨论出一个结果没有耗去想象中那么漫长的时间，很快办公室的门打开，几名考官鱼贯而出，最后的是传说中的免试生。
其他考生争相一堵这位能让音大免试录取的学生真容，人群最后的裁月只是淡淡瞥去一眼，在看见那张意料之中的容颜后了然一笑，转看向身边的人。
卓清寒面皮微微绷紧，眼眸轻眯，刚要上前，又有一人从办公室里走出。
是纪祖安。
卓清寒停下了迈出的角度，欲拨开挡在前方人群的手停留在那，片刻，又垂回身侧。纪祖安灵动的双眼停留在这个角落，然后柔柔一笑，他也回之一笑，先前一触即发的怒火荡然无存。
此刻，如他所说，他就在她身边，而她却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这就是世界上最近的距离，却也是最远的距离。
考核组组长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对于必须淘汰一名考生的事件，我们考核组已经有了结论。立裁月同学。”
因为被点名而一时受到万众瞩目的裁月缓缓抬起了眼，没有看向那位组长老师，而是顺着感觉看向了陈东平，那位她印象中要冷酷许多的老者此刻正以一种暖和又带着惋惜的目光注视着她。
“我们注意到了你提交材料中有一份验伤报告……”
“慢。”一个简单的字打断了他的话，众人遁声望去，在出口处看到一道被夕阳拉得很长的影子。他半侧着身单手插着口袋站在那里，橙黄的阳光照亮了他如玉的面容。
8、
海王的大名在古典乐界谁人不知？只是大部分的人没有想到那个划破画卷从神话中走入现实的是这般的男子。他长身玉立，面容皎皎如明月，俊秀中又有几分清雅，尤其一双形如榄仁的黑眸，似乎可以摄魂。
方才凝聚了所有人注意力的焦点瞬间转移了方向，考核组长不得不假咳两声来提醒在场因为某人的突然出现而骚动不已的众人真正该关心的对象，“立先生，这是上面做下的决定，您是不是……”
立琼轩抬起一掌，打断他未尽的话语，随后让开身，一个面容不陌生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向所有人点头示意。
“这位是新上任的校长。”他的声调微凉，说出的消息更是震惊了所有人。
考核组的诸位老师你看我我看你，都无法明白在这个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发生的翻天覆地，唯有陈东平一双洞悉一切的眼，掠向人群最后方的那人，再回到让众人怎么都离不开眼的那人身上，眼神锐利得似乎坚持要讨个说法。
“立先生，这也太……”考核组长再度试图发表自己的意见。
立琼轩瞥过一眼，“我不会动用任何手段，而我立家不能的事，其他人就更不能。”
“可是卓小姐毕竟是获得过两次国内大奖的可造之才，而立小姐……说实在的，她的遭遇我很同情，她在考核中表现出来的潜力也令人相当期待，但很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是吗？”立琼轩侧过眼，看向身后的人，“你怎么说？”
“我？”难得休个年假，大清早却突然被一通电话不容拒绝叫到这里，睡意还没完全消散就热腾腾地走马上任的齐放指了指自己，实在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自己这了，不过既然大家都以一种“你必须把这件事情给我处理好”的眼神望着他，他也只好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了，“PK如何？”
“齐主任！”
齐放摊了摊手，“不觉得这是挺好的法子吗？挺公平的，况且你这么看好卓弥雅又何必担心立裁月，还是你所谓的可造之才其实还不如一个手伤未愈的到此为止？你觉得呢，立先生？”
立琼轩难得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那就这么定了。”齐放两掌一拍，“就以年后的全国器乐大赛的结果如何？谁走得最远就录取谁。”
卓弥雅扬起下巴，“胜之不武！”
“立小姐你呢？”
始终在人群外靠着墙淡看着一切的裁月应声抬起眼，直直对上那双幽深的黑眸，“我接受。”
“立！”尾随着他出来的卓清寒在大厅里叫住他。
立琼轩停步，“告诉你妹妹，没有下次。”
“我想说的是裁月。”
立琼轩转过身，双眸淡凉如水。
“她的手还不适合参加那种级别的比赛，你这样做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
“那我应该怎么做？像你一样陪在她身边，她难过的时候安慰她，她失落的时候鼓励她？”他的语调很慢，一字一句都像经过山涧清泉的洗涤，从那薄唇中吐出，格外清晰。
“我……”
“没有事实基础的安慰鼓励你以为能有多少作用？而你，又能陪她多久？”他的声音低沉，音调平淡似乎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好象置身之外的看着这一切，一切的荒诞和迷团横亘的现实，“你自己都没有走出迷瘴，又谈什么帮她重新开始？”
卓清寒一笑，直望进那双对他来说始终迷雾纵深的眼，“那你自己呢？”
立琼轩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然后回望着面前的人，脸上的神情还是淡淡的，一指指向他身后，“祖安来了。”
他回过头，果然见纪祖安自拐角那边娉婷而来。
“立，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恩……出尘。”纪祖安一手自然勾住卓清寒的臂弯，微笑着冲面前的人打招呼。一别多年，他们这群人都或多或少有了变化，只有这么个立琼轩，始终让她找不到形容词。
立琼轩轻点下头。
“要不是知道你就这么一号表情，还以为你们两个吵架了呢！”纪祖安打趣说完就注意到了卓清寒略僵硬的表情，“你们不会真在吵架吧？”
“意见不同而已。”
纪祖安笑道：“是为了弥雅的事吧？立你可能误会了，是我拜托校长让弥雅入学的，卓并不知情，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这样吧，器乐大赛上裁月如果需要钢琴伴奏就让我来如何？再优秀的演奏若是少了同样优秀的伴奏可不行，至少在钢琴上我还是有那么点自信的。”
“你愿意？”卓清寒惊讶地扬高了眉。
“略表歉意而已。”纪祖安冲他眨了眨眼睛，对立琼轩说：“有钢琴的雅典娜为你妹妹出战，应该可以了吧？”
男人淡淡一笑，“我从不替她做任何决定，你可以亲自问她的意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7、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