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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平沙落雁细水流 永琪怎么能 ...


  •   即使是寒冬腊月,这中午的日头也总是显得有些毒。
      这已经是第十三家了。胤禛不紧不慢的跟在永瑢身后,漆黑的眸子清亮幽深,丝毫不在意昔日的九五之尊身着粗布衣挨家挨户访寻的失格。
      而永瑢俊秀的面容上则全是汗水。胤禛想着,不管气质能相同几分,这永瑢倒是有一点跟八爷很似,就是与人交流都似乎毫不费力,一言一行浑然天成的亲和。不,或许在这一点上永瑢来的更要自然地多。
      想起八爷似是儒雅似是阴狠的笑,举手投足磨灭不了的贵气,胤禛瞅瞅前面温和的永瑢,在心里摇了摇头。
      终究,还是不若那人的。
      不过这想法倒是很有意思,如果能够一直秉承着这种想法下去,他“复兴大清”的计划里,肯定要带永瑢一笔。
      “哎哟哟,我说啊,那个李大人可不像您想象的那么简单。看他趾高气昂的,肯定是知府大人包着的……”
      “呸呸呸,你个死老婆子,说什么呢!也不怕……”
      “怕什么!这位小少爷一看就是从远方跑来玩儿的,保不准是京城里的大少爷呢,小少爷你要是能帮上姥娘我,我们可就谢谢咯。贪官啊,贪的不都是我们的银子吗。”
      “你还不住嘴!”老头气的一颤一颤的,似乎很是为这个“不识时务”的老婆子烦恼,竟是想要伸手捂嘴,弄得永瑢忙表明态度:“老大爷,不碍的,老婆婆说的很准,我就是从京城里来玩的,早就听说这山东一带贪官多了些,特地问问的,老大爷放心。”
      “你看吧,不听我老婆子的要吃大亏!小少爷,我跟你说啊,我们这的李大人还有邻县的那个……刘,刘大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一年四季blabla……”
      胤禛在旁边听着,渐渐的又黑了脸。
      都是些什么东西!弘历也是,真不是东西!
      前几家的收获都不多,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农户,这老婆子看来原来是外地人,知道的倒是不少,永瑢的收获蛮大。
      最后,该知道的都问的差不多了,永瑢才问道:“最近这里有没有什么庙会?或者……对,集市之类的?”
      老婆子不明所以的看了老头一眼,老头想了想,道:“是有的,快要进腊月门了,庙会会多一点,出不了十天大概就会有,小伙子要干嘛?”
      “啊,我就是想……”永瑢装作羞涩的笑笑,“买点东西回去,给……”
      “啊,明白了明白了,给小媳妇?”老婆子话一出口,又被老头戳了一下:“你个死老婆子,怎么越老越不成样子。”
      “你好,就你好。你老出个样子来了?”老婆子笑眯眯的和老头斗嘴。
      永瑢跟胤禛相视一笑,起身告辞离开。

      “庙会,你是想……”胤禛也不太明白永瑢的意思,上了马车就询问道。
      永瑢颔首,道:“我想要借机把百姓集到一块儿,‘煽动民乱’。四哥不会反对吧?”经过几天的寻访折腾,永瑢总算胆子大了起来。
      “不反对是不反对,不过有点难度。侍卫够吗?”
      “要侍卫就煽动不成了。不过以现在的状况来看,大多数的人都不会乱起来。四哥,你说我们是不是直接亮出身份比较干脆?否则很难……”
      胤禛这几日思前想后,也觉得永瑢的想法虽合了“民主”的拍子,但要做起来还是有很大的漏洞,于是沉吟几句,道:“是很难。不过总归还是试一下。能拉到一个百姓跟你一起上诉就好……也罢,冒冒风险不一定是坏事。”
      永瑢想了想,也点点头,道:“是,聊胜于无。还要多谢四哥陪我一起……胡闹。”
      “没有人说你胡闹。你的想法贵在新奇,却也难在新奇,只是不变则不胜。”胤禛淡淡道。
      “那就……多谢四哥了。”

      龙源楼。
      小燕子跟箫剑的第一次“会晤”就在小燕子咋咋呼呼的声音中结束了。永琪走出包厢,脸上就是一副温柔的笑意,让一旁本来对他厌恶透了的小二突生囧感——哟,这位爷今儿是怎么了?
      永琪大概是察觉到了小二的迷惑,也不在意,走过两个房间的距离就发现自己隔壁的隔壁还有人(……),于是眸子一闪,笑眯眯的问道:“小二,这儿是谁啊?”
      小二瞅了一眼,琢磨着今儿八爷没什么要事儿,应该不打紧,就弯腰道:“回爷的话,这儿是八爷。”
      “八爷?”永琪拧起眉毛,给脸上添上一笔厉色,“行了,你下去吧,我们兄弟有些事儿要商量。”
      “是……”小二对眼前这位性格差异有点大的永琪表示十二万分的莫名其妙,但再不顺眼也只能憋着,京城里的爷们儿没有几个是他惹得起的。
      推开门进去,永琪不出所料的看到胤禩一闪而逝的惊讶。
      “八弟好兴致啊,今儿是什么日子?”永琪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胤禩,心里再次十二万分的肯定眼前的人不是他上辈子知道的那个永璇,更不是梦里看到的那个。
      那两个,差的不大,总归都没有如此淡然的气质和隐隐的狠劲儿。
      胤禩要知道眼前的“永琪”这么想,或许就不会闲散的看着他了,而变成更加怠惰的样子——能看出八爷绵里藏针的人可不多,真的不多。
      当年的四爷算一个,太子勉强算一个,剩下的,就只有圣祖爷了。
      不过永琪能看出胤禩的“不同”,胤禩当然也能一眼看出眼前永琪的异样。胤禩心下稍稍打鼓:这永琪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变得精明起来?
      不,不仅仅是精明。胤禩抬眼对上永琪的眸子,打算以“不变”应万变:“哪儿啊,就要到年关了,还有什么重要的日子呢。无非是闲来无事出来转转,五哥也是?”
      永琪爽朗的笑了笑,道:“算是吧,本来是出来寻小燕子的,不知道八弟有没有看到?”
      我的隔壁的隔壁是我隔壁的隔壁(……大家理解就好),这件事情很危险,因为自己在隔壁听到的事情,胤禩如果一直在,没有理由听不到。
      但,听不到和听不出是两回事儿。
      “小燕子?没看到啊。”胤禩皱了皱眉,压下心中的诧异,心道:他只是随便问一句罢了。
      殊不知这是胤禩来到这个脑残世界的第一个失误。
      而永琪则眼睛一眯,笑道:“既如此,弟弟也不叨扰了,告辞。”
      没看到,不是没听到。既如此,自己要早作打算了。不如……推他们一把。永琪暗暗盘算,起身就走,贯彻他一贯“傲慢”的作风。
      八爷看着永琪离开,眸子亮了又暗,心道:自己果然是想多了吗?总觉得,永琪不大一样了。算了,就当自己多心吧。这里又不是康熙年间。
      这是八爷在脑残世界的第二次失误。

      再说这和珅去找毓秀,竟是在府外半道儿遇见的。
      毓秀老远就看到了和珅,瞅了瞅身边的金锁,便嘱咐道:“金锁,你回去给我找个帕子,我这块儿脏了。还有,你叫锦云来给我,你在家里给我凑齐一套针线活什,不用来了。”
      金锁看了看毓秀,想分辩几句,却最终感觉无话可说,只有怪怪的遵命。
      等金锁走远了,和珅走进了,毓秀就迎了上去。
      说毓秀也是冲动,那日跟和珅不欢而散,前思后想了好几日,终于把这个结儿打开了,就想着要见和珅,可真的见了,还特意把小丫鬟打发走了,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和珅也老远看到了毓秀,更是看到了她特意把金锁打发走了的举动,心道是毓秀要跟他交代些什么,正好他也不知怎么开口,就等着毓秀说话。
      结果一个愣一个等,就成了尴尬。
      等站到锦云都赶上来了,毓秀才整了整表情,道:“怎么的,今儿不拿八爷说事儿了?”
      “……格格息怒。”和珅本想接点儿上场面的,嘴下却别扭起来,蹦出这么一句来。
      还好毓秀脸皮厚(……),并没有太在意:“要怒当时你就回不去了。我只是觉得奇了门儿了,你这么大的人了,说话怎么不经脑子。”
      这口气,这架势,和珅突然幻想到了一个场面:多年以后自己抱着儿子站在旁边,毓秀伸着芊芊细指上下挥舞,嘴里不断的数落和珅,温柔又……
      等……等等!和珅嘴角抽了一下,自己是在干嘛?!幻想个头啊!别说是没谱的事儿了,就是有谱……不!绝对没谱!
      看着和珅貌似陷入了某种混乱,毓秀“扑哧”一笑,道:“我还没郁结呢。和珅啊,你想着,我跟八爷的事儿,不是那么能扯明白的。上辈子毕竟是患难与共,也算得上是不离不弃,如果说身份没了,那就还有联系,情可以没了,但那种温存总还是在的。就好像你下辈子见了你弟弟,那时候就算他是你的仇人,至少你也会在杀他的时候顿一顿手下的刀吧。所以……你小子以后少给我拿八爷说事儿!”
      和珅听完就愣住了。他当局者迷,当然没有好好想想,现在有人主动的把事情扯开给他看,他再笨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呃……格格你这是在给我解释?”
      “……和珅,我刚跟你说了说话要过脑子!”毓秀有些咬牙切齿,粉白的脸上却是红了。
      “嘿,那小的谢谢格格指点迷津了。”
      “……”毓秀气结,干脆不理他,叫上锦云就走。后面和珅急急忙忙又追上来,“格格慢着啊,八爷请你去龙源楼一叙。”
      “当真?”毓秀的眼神显然是怀疑。
      “当真,当真。不过小的看格格这急急忙忙的,难不成有事儿?”
      “我要去个当铺看看,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先跟你去吧。”毓秀想着当铺里的东西,心道多放在当铺几天也不过就是晚几天看到罢了。便示意和珅带路。
      和珅眼珠子转了转,想:龙源楼那边才不是什么“大事”,还不如陪着毓秀先去当铺。定了主意,就摆出笑容:“八爷那儿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儿,要不奴才先陪格格去办事儿?”
      “也好。”毓秀不假思索的回答。过后发现有些不妥,却也不能随意改口,便有一搭无一搭的去了。

      陈记当号。
      毓秀拿出一张已经有些发黄的条子,小心翼翼的递给掌柜的,睁大了眼睛问道:“掌柜的,这可是你们当号的票子?”
      “待我仔细瞅瞅。”掌柜的年纪不算很大,显然不可能知道三十年前的事情,不过看起来当票的样式是没大改,因为他很快就给了答复:“小姐,这确实是我们当号的票子,不过年代有些久远,取东西……恐怕有些困难。”
      “可是我这不是死当啊。”毓秀凑过去,指着票子上的一行小字:“您看,我这是有期限的,期限还不短。因为当时我……我祖母认识这里的掌柜,所以才做成长期的活当的。”
      “这样……那您祖母当时是怎么个情况?”
      “呃……家里有急情吧。当年的掌柜还摁了手印儿的。有些模糊就是了。不过票子还在,看起来应该是没有人还取。”
      “这样啊……”掌柜的举着票子又细瞅了瞅,招手叫来一旁的伙计:“张叔,你是这里最老的了,你来瞅瞅这张票子,貌似是个镯子,你还记得吗?”
      “我瞅瞅……”被叫做“张叔”的伙计确实老了,眯着眼瞅了半天,才突然变了变脸色:“小姐……你是这镯子主人的什么人?”
      “孙女。”毓秀这次毫不犹豫的说了假话。
      “……”张叔眯着眼把毓秀从头到脚瞅了个便,最后慢悠悠的说:“是有身贵气。不过抱歉了,这镯子前几天让一个爷给买走了。”
      “什么?这还没到期呢!”
      张叔摇了摇头,道:“本就是皇家的东西,皇家的人来买走了。我劝小姐还是不要声张的好。”
      “……”毓秀僵了僵,定定的看了张叔一会儿,最后只得强笑道:“既如此,也是我与它无缘,就罢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平沙落雁细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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