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问君东游何时还 重要的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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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京城一路向南，寒风反而渐渐不再那么凛冽了。
胤禛和永瑢终究是皇子，及时胤禛很有些心急如焚，却也不得不坐在马车里不紧不慢的赶着。不过也罢，毕竟不是饥荒，腐败不是一天两天留下的业障，也就不盼着那一日两日的空子了。
而永瑢在一旁，却别有一种煎熬的滋味。
自从那日在龙源楼得知“四哥”和“八弟”的真实身份以来，永瑢就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中。不同于和珅的那种即使震惊但还能接受的感觉，永瑢至少之前是对这个“八弟”上了心思的，倒不是那种被欺骗了的小女儿作态，只是多多少少有些别扭。
而现在，一想到旁边坐的是自己的“玛法”，还是自己的“兄弟”，永瑢屁股上就跟长了尖儿一样，坐立难安。
胤禛则在一旁安然的看着卷宗，眉头不时地皱皱，表示主人不甚好的心情。
还是永珹的眉永珹的眼，只是面色冷凝，一举一动勾勒出来的，是绝对高贵且深沉的气质。
之前怎么就没察觉到呢……这个“四哥”的不同……
胤禛终于忍不住，在永瑢的目光中倏地抬头，淡淡的问道：“怎么了，六弟？”
永瑢一颤，半晌像是想开了似的，摇了摇头，笑道：“没事。天寒，看书伤眼，四哥谨慎些。”
胤禛颔首，仍旧低下头去琢磨着手里的卷宗。
永瑢呼了口气，觉着既然他们都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身份，那他就装作不知道好了，省的……徒增烦恼。
京城里硕王府则是一派萧索，甚至隐隐有些肃杀。
原因无他，福晋的暴毙加上寒冬，已经足够萧索，再配上堂里静静坐着大眼瞪小眼的两位爷，想不肃杀都难。
胤礽优雅的摆弄着茶杯，任凭一旁的胤禔由一开始的淡然渐渐变得不耐，那感觉倒是与胤禛跟胤禩相见时有几分相似。
一个急，一个慢，一个焦，一个淡。完完全全的摆明了——“气死你”。
就在胤禔马上要风云涌动震袖离去的时候，胤礽不温不火的来了一句：“大哥有何贵干？”
贵你妈个头啊！胤禔满腔怒火，却不得不压抑下来，不阴不晴的道：“你要去参军？怎么不跟哥哥说一声？”
嗤笑一声，胤礽眼神变了变，道：“谁跟你说的？老八？还有，少跟爷这儿装大哥。”
胤禔听了一愣，旋即笑笑，道：“你也不是一般的幼稚，老八要跟我说的话，就不是我来找你了，估计得到了那天边儿去咱俩才能见着。这是皓祥告诉我的。多少年的事儿你都爱往头上揽，算了，我也不计较，就问你一句，你打算投奔谁？”
“……爷到了那儿再说。”
“哟，这可不像缜密的太子爷的作风啊。”胤禔调整了一下坐姿，“不打探好了情况，你也敢去。军营是个吃人的地方，你又是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也没有什么好台子撑着，哥哥真心的赞赏你的胆气。”
胤礽沉默了一会儿，挑了挑下巴，道：“我跟海兰察倒还是有些交情。”
“问题是你现在是皓祯，名声都臭了，就算是海兰察也不见得能高看你一眼。”胤禔第一次好声好气的给胤礽分析道，“爷是不希望跟你去，但爷毕竟能是个护身符，不至于看你死在那儿。”
“屁，你少瞧不起人。”胤礽把手中的茶杯一撂，杏眼就瞪起来，“老大你……”
说了一半，胤礽停住了，因为胤禔正戏谑的歪着嘴角他，眼神却并没有前世那般的算计，一片澄澈。
胤礽在康熙手下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对眼神最为敏感。康熙帝莫测的眼神也一直是胤礽的心事，而胤禔毫无保留的把眼神撂给胤礽看，却让他突然不知所措起来。
冷静下来，胤礽也知道，军队里的事情算是他的一块短板，他没有太多带兵打仗的经验，前世皇太子的身份也注定了他不一定能吃得起军中的那种苦。
捏了捏拳头，胤礽决定妥协一下。遥远的天边多了个胤禔也不一定是坏事。军营他是一定要去的，但带上胤禔，并不是办不到。
一旁的胤禔一直细细的关注着胤礽的变化，适时的插嘴道：“想好了？别不是不走了吧。”
“爷跟你是的？莽撞没定性？”胤礽毫不在乎的反唇相讥，笑道，“爷只是觉得有你这么个跟班也不错。回去收拾行李吧，要是照顾爷照顾的好，爷就勉强认你这个哥哥。”
“滚吧，你这张脸倒是愈加厚了。”胤禔也笑了，不过随即笑容一僵，“走是可以，不过得等爷……成亲了。”
“噗。”胤礽一口茶水喷在当面，惊讶的道，“你脑袋让驴给踹了？成亲？这得等多久？”
“已经结好亲了，就等明年三月份成亲。等天气暖和了走也比较适宜，你就等等吧。”
“你们家老爷子决定的？你还真是扮演了一出父慈子孝哈。”胤礽颇有些吃味。
胤禔有些得意的笑笑，却也没在戳胤礽的痛处：“明年三月，不晚，到时候你们还得来喝喜酒。”
“新婚燕尔的，你能扔了媳妇走？你阿玛不砸断你的腿。”胤礽撇撇嘴，戏谑的道：“不过也是我说，你都老头子一个了，对着人家小姑娘……”
“你以为我是你？不过媳妇总是要娶的。”胤禔眼神一暗，明显的是想起了伊尔根觉罗氏。
既然胤禔放了他一马，胤礽也不好意思添油加醋，急忙应了胤禔让他回去，自己找人打听起边疆的事儿来。
那边胤禛和永瑢跋涉了好几日，终于到了山东。
几日来永瑢排了尴尬，与胤禛倒还谈得来，胤禛也挺讶异这个本来被过继出去的文文弱弱的阿哥竟然还挺有政见，于胤禛总算是一点快慰——乾隆还没把儿子都养成残废。
到了山东地界，一下车，胤禛身上的戾气就又不动声色的深了几分，连永瑢都显出了几丝威严之色，弄得随行的侍卫官员都噤若寒蝉。
胤禛倒也不急着去知府家里问罪，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虽说蛮欣赏永瑢的才情，但理所当然的，胤禛也没想让永瑢做些什么，只当自己多了条尾巴。
却是永瑢先问道：“四哥想要怎么做？”
胤禛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招数都告诉永瑢，也没有那个必要，所以只是笑笑，反问道：“六弟待将如何？”
永瑢略想了想，便道：“不瞒四哥，弟弟以为，与其我们去揭发贪官的恶行，还要搜集证据，不如让百姓出来自己说话。百姓往往看的要比我们清楚地多，而受到欺压的，也多是百姓。”
胤禛听了，心中有什么翻涌了一下，他盯住永瑢，示意继续说下去。
“四哥，弟弟觉得，贪官贪的都是百姓的钱，没有几分是皇家的，所以百姓之怒应该比我们更甚。可为什么百姓却敢怒而不敢言？这是因为没有说话的余地。况且我们即使抓了那些脏吏也不能真的做些什么，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贪官污吏，百姓们还是会忍气吞声……”
胤禛心里一动，道：“你是说让百姓……”
永瑢点点头道：“官逼民反，最后往往反的都是朝廷，若是反那些贪官污吏呢？老百姓自己亲手把那些官儿推下去，再自己选出‘好官’，又如何呢？”
这可真算是“开天辟地”一般的新想法了，胤禛突然想起，他那时在“天上”看到的……不也是“民主”吗？民主，民主，民为主，民做主……
永瑢见胤禛脸色阴晴不定，眼神锐利，还以为是自己的想法太过惊世骇俗，胤禛接受不了，一时有些慌神，忙赔笑道：“让四哥见笑了，弟弟不才……”
“没，很好的想法。这次四哥让路，六弟可要大展身手一番……”
天作证，胤禛绝对没有冷嘲热讽的意思。可是雍正爷积威已久，永瑢当即听得不是滋味，于是越发小心的道：“哪里哪里，四哥言重了。弟弟胡说八道，还望哥哥海涵。这……”
“我说你来办你就办，这么畏畏缩缩的干什么！”胤禛一时间没把住，还以为永瑢是他那帮厚脸皮的弟兄，得着机会死皮赖脸的也要上，当下见永瑢有退缩之意，就不高兴起来。
要是八爷在，准得说他——你怎么不注意一下自己的态度。
只可惜八爷不在，永瑢说是与八爷有了几分相似，也终究落了几分气度，一时间束手无策，搞不懂胤禛葫芦里买了什么药，越发的赔着小心。
京城里。
胤禩听了信儿，得知胤礽居然答应要跟胤禔一起去边疆，心下有些诧异，挑眉直直的问和珅：“你确定？二爷那儿真的这么说的？”
“奴才骗您干吗？千真万确。”几日来和珅一直没忘了那天在龙源楼与毓秀的照面，这不，今儿定的房间还是那天那间……
那件事儿八爷也不是没听说，只是一时间没放在心上。他觉得这辈子最放得开的当属毓秀了，何况那里还有个弘昼摆着，毓秀的事儿他最不需要操心。
只是没想到啊，和珅这小子倒是魂不守舍的。
八爷偏了偏脑袋，决定戏弄他一番。于是笑眯眯的道：“致斋啊，今儿天不错，这几日也无甚大事，要不把和亲王家的和华格格找来逛逛？”
和珅头刚点下去，就醒悟过来，自己这么积极干嘛？支吾道：“爷您想找，奴才就去呗。”
“哟，就爷想，你不想啊？”胤禩打趣道，却有些浓重的酸溜溜的味道，弄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和珅也听出来了，心中又难过了几分，看来就算自己有什么想法，八爷也不会答应吧。
胤禩看他蔫头耷拉脑的，在心里狠狠地笑了一把，沉吟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致斋啊，没什么的，你要是看上了，爷给你说个媒也不是什么难事。上辈子究竟是上辈子，做不得真了。”
和珅哪敢当真，怎么说心里都有个过不去的坎儿，再说要真说是看对眼了，也还总是差那么一两分，便也不答话。
胤禩有些纳闷儿，看和珅闷头闷脑的样子顿觉无趣，更是一心要打趣他到底，便狠了狠心，唤道：“和珅！愣着干什么呢！爷刚才不是叫你去叫和华格格？”
“啊？真叫啊？”
“怎么了，爷……”
“奴才去，奴才这就去。”和珅不愧是历史上的第一谄媚贪官，察言观色的功夫不是盖的，眼瞅着八爷耐心耗尽玩性大发，再不走就真的要拿他开刀了，一溜烟儿的跑了。
“臭小子跑的倒挺快。”胤禩继续笑眯眯，表情却是突然一冷，细心听着什么。
且说这日也真是巧，沉寂了这么长时间的小燕子出来放风，疯着疯着就疯到了龙源楼。并且疯着疯着就遇上了她失散多年的哥哥箫剑。
整的像一处狗血剧目（难道不是吗？！）。
而不凑巧的，箫剑正在跟某红花会的喝茶……
八爷表情冷却下来的时候，正好是小燕子一声惊天动地的“啊？！红花会是什么？赏花的吗？”从隔壁传来的时候。
而八爷不知道的是，他隔壁的隔壁，也就是小燕子的隔壁，正坐着五阿哥。
只见永琪两眼一眯，莫名的给原本清俊儒雅的脸上添了一丝寒色。
“红花会……小燕子……箫剑……呵，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就别怪爷心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问君东游何时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