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舟》文盲一人

16、独占欲

　　16 独占欲

　　“噗……”
　　赵楠一口水喷了出去，然后他一边咳嗽一边擦嘴，满脸震撼看着童沐舟。
　　“你，你说什么？！他，他吻了你的手？！这算什么！”
　　好吧，他设想了很多种童沐舟可能遇到的情况，可还真没想到这一种。他该说这个男人很绅士呢还是神经病呢……
　　“……小楠你至于吗……”
　　童沐舟有些郁闷，他看着满脸痛苦模样的赵楠，有些后悔和他说这个了。
　　“不，不……”赵楠很艰难抚着胸口，“小童你遇到的真是个神人，好吧，那么表示他这是接受了？”
　　童沐舟说：“是，是吧。”
　　如果是拒绝，他不会吻他的手也不会说那样的话吧。
　　“那然后呢。”赵楠好不容易严肃表情，“既然他接受了，到现在也过了好几天了，你们有啥进展。”
　　童沐舟迟疑一下，然后说：“和以前一样……”
　　完全没任何变化。
　　赵楠再次喷了，他不得不把水杯放到一旁。他们现在宿舍的阳台上说话，因为见习已经结束，大家都回到学校准备期末考试。
　　“小，小童，这个怎么说呢……你以前也和黎晓曼谈过恋爱不是，呃，当然我也知道其实你没动心什么的，算是她单方面？”赵楠分析，“可你应该知道那个啥，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和以前一样吧。”
　　童沐舟点头，赵楠说得对，没看过猪跑也吃过猪肉，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正常的健康的男性，两性之间那点事，他基本都了解。
　　“小楠……男的和男的之间，是不是和男女一样……”
　　赵楠正色道：“你如果问感情，那肯定一样，再说了，一百种爱情就有一百种表现方式，细节要看当事人，大方向没区别。不过你要问的□□……那就有区别了。”
　　童沐舟愣了一会儿，然后脸红成煮熟的螃蟹。
　　□□……他真没想那么深远……
　　“小童……”赵楠迟疑了一下，“我觉得……那个罗域，他大概并没有真正明白你说喜欢他是什么意思，或者他明白，但是对他来说……你还是以前那个童沐舟。怎么说呢……”
　　他使劲抓了抓脑袋。
　　“我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是认识的人，他追一直男，那直男和他原本是好朋友，后来他和人家表白说喜欢，直男完全没放心上，大大咧咧说我也喜欢你啊，说完两人还和以前一样。”
　　童沐舟点头，他说他明白赵楠的意思。
　　“你看，有人就是不会朝那方面去想。”赵楠拍拍童沐舟右边肩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小楠，你那朋友后来怎么样了。”童沐舟问他。
　　赵楠笑起来。
　　“后来他抓狂了，跟直男说他要的不只是这样的喜欢，还有更重要的，然后两人上床了……这如果是男女的话，也该到领证的时候了吧。”

　　从阳台回到房间时正在看美剧的路剑光扯下耳塞，转头对童沐舟说小童刚你手机响。
　　“响了一会儿，等我听到的时候又没声了。”
　　童沐生翻了下放在床上的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上果然有个未接来电。
　　是罗域的电话。他又跑回阳台去。
　　“我说，你们刚在外边唧唧歪歪什么呢。”路剑光问正在接水的赵楠，“小童不会又出事了吧。”
　　“……你没注意到他满脸春色吗……”
　　赵楠木了一张脸回答路剑光。
　　这次路剑光喷了，“我擦，那个罗什么的真有问题？”
　　路剑光人是冲动了点，脑子可很聪明。
　　“大概吧……现在还不能确定。”赵楠喝口水，“不过你可别在小童面前乱说话，不然回头他肯定以为我出卖他了……”
　　而事实是经过了上次周铭凯的生日会事件后，当事的十几个同学基本都对某件事心照不宣起来。一来他们算是受了罗域的好处，也知道这人肯定不是个普通角色，二来童沐舟在班里人缘不错，所以大家也全都闭口不语。
　　“其实吧，”路剑光偷眼看看阳台上还在讲电话的童沐舟，然后做贼一样和赵楠说，“我还真觉得小童和那个罗域挺合适的。”
　　鉴于之前已经喷了好几次，这次赵楠终于不动声色。
　　“我能问为什么吗。”
　　路剑光很认真思考一会儿。
　　“如果小童真喜欢上男人了，罗域肯定是个不错的选择，有钱有势，看外表也不错，对小童又好……这样的话，小童以后也会走顺些吧。”
　　其实赵楠也这样想。
　　如果是罗域的话，童沐舟以后不会那么辛苦。

　　罗域终于和童沐舟说了再见，然后收线。
　　聂倩儿偷偷看他的表情，似乎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她刚进来时看到罗域正好放下手机，抬头看她时的表情几乎吓得她夺路而逃。
　　这是多么明显要找人出气的模样啊……
　　还好，她深呼吸了三次后准备说话时电话响了，老板接通后说喂，脸色奇迹般又变得柔和了。
　　她本想退出去，但罗域朝她摆摆手，聂倩儿只好继续站在桌前等着。
　　罗域和对方说了大约五分钟，这期间他一直是笑着的，虽然聂倩儿看不真切，可她居然觉得老板面上有种能滴出水来一般的温柔。
　　好吧，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说吧，有什么事。”
　　罗域把手机轻轻放到一旁，抬头微笑着看向自己的美女秘书。
　　聂倩儿赶忙把一堆文件递过去请他签字，其中有两份是财务三天前就该送过来的，硬是拖到了现在，财务部送文件过来时对聂倩儿三鞠躬，请她一定要想办法帮他们一把。聂倩儿憋了口气把事情说了，然后等着罗域的怒火爆发。
　　“哦，告诉他们下不为例，这次就算了。”
　　罗域很轻松说，然后把文件递回给聂倩儿。
　　聂倩儿第一个反应就是今天太阳一定是打南边蹦出来的……

　　中午罗域有个饭局，做东的是个熟人，他推脱不了，于是聂倩儿陪他一同前往。
　　车子正好从Y师大东大门前经过，而十二点左右这条道路照惯例是最堵的时候，车子减速后慢慢跟随车流向前移动。罗域不经意间转头，透过车窗，他看到了童沐舟。
　　在大门一旁的小门边，童沐舟和一个女生在说话。
　　那女生盘着头发，穿了一身黑色紧身衣，脸蛋很美，身材也好，她半仰了头和童沐舟面对面，而他笑得很开心。
　　女生跺了跺脚，似乎说了句什么，童沐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罗域皱起眉头。
　　童沐舟笑得非常开心，那女生也是，她甚至还伸手去掐他的脸……
　　罗域的手扶上了车门。

　　前方五百米处得红灯再次亮起，车流静止下来。
　　聂倩儿很小心打了个呵欠，她觉得车里好像有点冷，但司机肯定开了空调。那么……女秘书很小心的，悄悄的转过视线偷看自己的老板。
　　还好，他的脸没向着车里，而是朝了车外。而冷空气就是从他身上传过来的，她甚至有个错觉——在他头顶，悬了乌云一朵。
　　聂倩儿朝前移动一下位置，坐直以后她也扭过头朝Y师大校门口看过去。
　　童沐舟，不知名的女生。
　　其实单就这样看的话，这两人还真是一道很美好的风景，不论年纪脸蛋身材甚至笑容都非常搭……聂倩儿边想边瞟到罗域的半张脸，连他平时做摆设的标准笑容都欠奉，黑口黑面，吓得她立时把“看起来就是一对美好小情侣”的想法赶出脑外。
　　聂倩儿垂下视线，她注意到罗域扶在车门上的手，似乎是因为太用力了，手背上有明显暴起的青筋。她摆正视线，很小心朝后挪了挪，和之前一样靠到座椅中。
　　司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朝后视镜看时正好对上聂倩儿的视线，女秘书做了个摇头的姿势，司机赶忙正坐，一心只等绿灯。
　　车子开始朝前慢慢移动，罗域转过头，一语不发看着前方。

　　整个中午聂倩儿都有些战战兢兢，而饭局上不论做东的也好陪客也罢，大家似乎都感受到了罗域身上的低气压，每个人都如坐针毡，说话夹菜都陪着小心，搞得罗域脸更黑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顿饭，罗域和聂倩儿原路返回。
　　经过Y师大门口时聂倩儿下意识转过头，自然，没有看到童沐舟和那个女生。她不由的呼了口气。
　　“你刚才也看到了吧。”
　　罗域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聂倩儿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她压住胸口扭过头，罗域并没有看她，他仍然面无表情注视正前方。
　　“呃……是说小童吗。”聂倩儿拿不准老板此时的心情，她斟酌着，慢慢开口，“大概是和他同学在一起吧……”
　　罗域没说话。
　　聂倩儿有些发懵，她想即使那是童沐舟女朋友又怎么样呢，这和罗域有什么关系……可看起来自己家老板对此非常介意，难道是……她惊疑不定起来，莫琳说的话起作用了？
　　“……老板，小童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她鼓足勇气问他。
　　罗域微微侧过脸，视线从她面色扫过。聂倩儿顿时有种汗毛都竖起来的感觉。
　　“没什么。”
　　他慢慢开口。

　　罗域正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也明白自己的不快是何种原因，而且并无必要。他相信童沐舟。
　　反过来看，即使他真是一边说喜欢自己一边又交了女朋友的人，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如果他不高兴，有各种方法解决这个问题，例如解除他们的雇佣关系，从此就当不认识这个人。
　　在童沐舟说喜欢他的时候，罗域的确是高兴的，就好像其实他一直在期待这件事一样。但同时他也并不十分在意，说喜欢他甚至说爱他对他有兴趣的人很多，并非每一个人他都要作出回应。包括童沐舟。
　　所以那天以后，一切如常。
　　那他现在为什么有这样的情绪——
　　罗域皱起了眉，似乎有什么要从心里喷涌而出，他就快抑制不住。

　　聂倩儿也在惴惴不安中。
　　如果一切都和她猜测一致，那么自己关于罗域和童沐舟的预料几乎是正确的——童沐舟一定已经对罗域说过什么，表达他的好感？甚至更多。而罗域……
　　她并没有看出他有多大的变化。
　　可如果没有变化，那他不会和刚才一样。
　　假如是他从前的女友，无论哪一个，被他见到这样的情形后他会怎么样——也许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罗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当然如果他有心了，那么这位女友很快就会成为前女友。
　　那么罗域现在到底想什么。
　　聂倩儿忽然有些不敢往下思考了。

　　童沐舟把黎晓曼送到练功房，她打了个喷嚏，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谢谢你的衣服，这天可真冷死了。”
　　他摇摇头表示不用谢。
　　“欸，我说，你真和那个男人表白了。”黎晓曼一贯快人快语，“我刚才忍了半天没问，现在实在忍不住了，小童你说实话吧，不过我以后都安心不下来。”
　　童沐舟完全没防备被黎晓曼这么直接的提问，他脸红了，抓抓头发，半天没出声。
　　黎晓曼又是一个喷嚏。
　　“你再不说的话我可要感冒了……”
　　童沐舟终于答是，然后结结巴巴和前女友说其实被表白的人和以前一样，也没什么不同。
　　“……不过我觉得这样也好。”他想了想这样说。
　　黎晓曼皱皱眉头。
　　“……这样真的好吗。”她一边思考一边慢慢开口，“小童你是真的喜欢他吗，你以前倒是和我说过这人不错……如果是真喜欢的话，应该有一些别的想法吧。”
　　“别的想法？”
　　黎晓曼点头。
　　“这么说吧，我以前为什么要追你呢，因为喜欢你，不愿意看到你和其他女生在一起，所以要你只能和我在一起。不过你呢……”她似乎有些生气，伸手戳童沐舟的脸，“你根本就无所谓，不管我和哪个人在一起说笑，甚至我都和别人约会了，你还是一副乐呵呵的傻样。”
　　童沐舟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在讨论你的问题好吧。”黎晓曼继续戳他，“真正的喜欢是排他性的，你难道还不明白？这么说吧，如果那个男人现在去找个女朋友男朋友什么的，你高兴不。”
　　童沐舟立刻摇头，然后又有些迟疑，“……不过他条件那么好……”
　　“你个笨蛋！这和条件好有P关系。你不高兴就对了，这就说明你，”黎晓曼用力戳童沐舟的胸口，“记住，是你，的的确确喜欢他。还有，就算他比你有钱比你有权又怎么样，你还比他年轻比他好看呢，拿出点魄力来，如果他也接受你了，表示你们是对等的，你如果不劈腿他劈了的话，他就是坏蛋！”
　　黎晓曼几乎用了吼的，身旁过路的学生好多都朝这边看。
　　童沐舟正色点头，黎晓曼说的他都明白，不过面对罗域的时候，他或多或少还是会自卑。这也是他很清楚的事实。
　　“好，那么接下来你要了解的就是，那个，呃，那个人……”黎晓曼终于注意到周围人的眼光，她收敛了点，“他对你是个什么想法，就像我们刚才说那样，如果你和别人特别好，比如我啊，或者赵楠啊路剑光啊什么的，他知道了，他是不在乎呢还是很在乎，不高兴？”
　　童沐舟认真想了想。
　　他想象不出罗域很在乎的不高兴的模样……
　　“看吧……”黎晓曼耸肩，她又打了个喷嚏，“现在的问题就是，他对你不是不好，是很好，但这个好是不是象你喜欢他那样喜欢你呢，还是……谁知道他是不是把你当成了那只狗……”
　　“叮叮。”
　　童沐舟补充。她又想掐他了。
　　“好吧，谁知道他是不是把你当成了叮叮那样的宠物呢。”
　　童沐舟心说这话听起来可真不舒服。但很明显黎晓曼说得一点错都没有，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可他又害怕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所以才有了现在这种得过且过的心情。
　　“小童，反正我是觉得有些东西不该黏黏呼呼应该一开始就摊开来，好死不如赖活这话很扯淡。”她顿了顿，“反正这是我的想法，你的话，还是看你自己。”
　　童沐舟揉了揉鼻子，他忽然露出个笑容来。
　　“晓曼，谢谢你。”
　　看到这个熟悉的笑容，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是多么的喜欢他。黎晓曼终于又忍不住掐了他的脸颊。
　　“我反正一直是你师姐。还有，可能现在大家都对你喜欢男人……”她压低声音，“没觉得怎样，可如果你以后出了学校，记得要保护自己。”
　　在练功房里，黎晓曼站在窗户旁边看着渐渐走远的童沐舟，终于轻轻的，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作者有话说

　　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