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舟》文盲一人

10、日常生活

　　10 日常生活

　　6:20
　　即使是在周末，童沐舟也会按时起床，然后洗漱换衣。
　　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叮叮已经等在门口，看到童沐舟一出现它便颠颠小跑过去，主动把牵引绳咬到他手里。
　　“叮叮好乖。”
　　童沐舟夸它，大狗呜呜着用大脑袋蹭童沐舟的手心。

　　6:25—7:00
　　这是雷打不动的遛狗时间。
　　峰林家园建在山上，地势比较高，整片都是别墅区。但这里的别墅占地不大，面积大的是每栋别墅周围的草地和花圃以及穿插在别墅间的宽阔平整道路。
　　七点不到，天色还有些昏暗，叮叮很欢乐在路上在草地上猛冲或者趴倒或者打滚，童沐舟穿了套天蓝色运动装——这是聂倩儿送他的。
　　有时在路上会遇到保安，他们会和他打招呼。
　　“小童又出来遛狗啊。”
　　“嗯，你们辛苦了。”
　　说话的时候，叮叮会视保安的帅气程度而选择扑或不扑。
　　溜完大半圈也差不多半个小时，童沐舟扯一下牵引绳，叮叮通常极其不情愿仍然往前挣扎，童沐舟使劲拽它，叮叮呜呜哀叫，童沐舟不为所动。
　　“再不回家就没饭吃了。”
　　鉴于叮叮的不合作，童沐舟通常如此这般恐吓它。

　　6:50
　　罗域起床，他伸个懒腰后慢条斯理洗澡换衣。
　　下楼时童沐舟和叮叮都已经在厨房，叮叮吃它的爱心早餐——煮得很稠的粥，里面放鸡蛋胡萝卜青菜猪肉。至于罗域的早餐，正在准备中。
　　“罗哥早。今天吃面条成不。”
　　童沐舟照惯例问他。
　　“嗯。”
　　罗域也照惯例回答。
　　前一天他们吃的炖排骨，还有排骨汤剩下，童沐舟自然不会浪费。他很煮好面条，撒上少许盐、胡椒以及切细的香葱。除了排骨面和卤蛋，桌上还有几碟开胃小菜。黄瓜、藕片、生菜、木耳丝、脆萝卜、青豆芽……有的酸辣，有的清甜。
　　两人开始吃早餐。
　　罗域吃饭时不爱说话，巧的很，童沐舟也是。

　　7:20
　　罗域和童沐舟一同出门。
　　照惯例吩咐了叮叮要乖乖看家不能搞破坏中午会有保安过来放零食，叮叮也照惯例呼哧呼哧表示它知道它会很乖。
　　车子等在门外，罗域和童沐舟分别从两边坐进后座。
　　“罗哥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决定就行。”
　　罗域对食物从不挑剔，不过现在要让他选的话，他肯定会选童沐舟做的饭——即使只有两三个简简单单的菜，用的也不是什么贵重食材。但是他很喜欢那个味道。
　　它们让他感觉很放松。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看自己的老板，与以往一样的打扮和表情。他再仔细看，似乎又有点什么变化……是那个很标准的笑容更柔和了些，还是镜片背后的眼睛里多了些东西？
　　罗域转过视线，对上司机的眼睛。
　　就好像被什么用力刺到一样，司机迅速转过头，他太用力了，以至于手一颤，方向盘一抖，车身歪了一下。
　　童沐舟有些莫名的看着前面，罗域哼了一声，司机暗自擦把冷汗。

　　7:50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说是车子送童沐舟到公交车站，他自己再搭公交车到学校。但第一天去学校时被罗域直接否决，他说太麻烦时间也不好掌握，让司机先送童沐舟直接到学校。
　　车子停到Y师大北门对面。
　　童沐舟早晨头两节课的教室都在十一幢，从北门进去距离最近。
　　“罗哥再见。”
　　童沐舟和罗域道别，然后和司机道别。司机笑眯眯朝青年挥挥手，然后感觉后背又有些发凉，但他不敢回头……
　　目送童沐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校门后，罗域才慢慢开口。
　　“走吧。”

　　9:00
　　聂倩儿在向罗域确认一天的行程。
　　最近罗域似乎对她很有意见，当然他不会很明显表露出来，只不过是和她说话时声音更温柔，看到她时笑容也更标准……聂倩儿恨不能直接告诉罗域说老板就算你扣我工资也比现在这样强啊。
　　她思考过原因。
　　自然，除了她放到罗域卫生间的那两样东西外别无他想。
　　但罗域分明就是对童沐舟很好——好吧，其实她也的确没真正想过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可问题是，要让她完全相信罗域对童沐舟就只是象平常的长辈对待晚辈一样似乎也有些不太可能。
　　更何况她看得出来，现在童沐舟对罗域也有着不同寻常的好感。
　　罗域咳嗽两声。眼前的女秘书在发呆，有些神游天外。
　　他想他是不是该放她几天假了。

　　10:00
　　难得的课间休息，大家正在转移教学楼的路上。
　　周铭凯正在和童沐舟说宿舍里昨晚发生的趣事，他说有个师兄来追赵楠，还送来一大把百合，搞得赵楠哭笑不得。
　　童沐舟笑嘻嘻听着。
　　周铭凯现在终于算是恢复了和他的关系，或者该说对他的态度。自从他接受了新的打工晚上不回宿舍，之前几天周铭凯一看到他就挂了张脸，好几次中午午睡时他还出言不逊，好听点说童沐舟见利忘义，难听的话……连原本也对童沐舟外出住宿有点意见的路剑光都忍不住和他拍了桌子，说铭凯你有病是不是，小童不过就是找了个事做至于说成这样嘛。
　　至于赵楠，他边在路剑光的电脑上查资料边闲闲说，铭凯你有什么立场说这些，小童不偷不抢，靠劳动拿工资，这戳到你哪里了。
　　周铭凯砸门出了宿舍。
　　过了好几天，周铭凯才慢慢恢复过来。和童沐舟也变回了原先那样。

　　12:00
　　午饭时间。
　　罗域吃的是聂倩儿帮他叫来的外卖，非常丰盛的菜色。但他胃口一般。
　　“还是小童做的饭菜好吃。”
　　聂倩儿领人进来收拾，看着一旁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时忍不住这样说。
　　正在看报的罗域扭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不一会儿办公室里只剩下罗域一个人，他起身在宽大的房间踱了几圈步，终于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
　　童沐舟正在食堂和周铭凯赵楠吃午饭。三两米饭、豆腐、白菜粉条、辣椒炒土豆丝，他吃得很满足。
　　食堂里人很多，声音嘈杂，童沐舟没注意到自己的诺基亚响了两声。

　　13:00
　　童沐舟爬上床铺，他打个呵欠躺倒，手机放到枕边。
　　不经意间一看，发现有条短信。
　　是罗域发来的，他说他下午没事，问童沐舟什么时候下课，和他一起去买菜。
　　童沐舟赶忙给他回信说自己刚在吃饭，没注意，下午四点半下课，如果可以的话请罗域在北门外等他。
　　按下发送键时，他不知道自己脸上有很好看的笑容。

　　16:30
　　童沐舟匆忙跑出学校。
　　周铭凯没叫住他，于是恨恨开口：“有异性没人性。”
　　前排有个女生扭过头来。
　　“我听说，那是同性吧……”
　　罗域的黑色宝马停在距离北门大约五十米的地方，虽然有学生经过但并不太引人注目。他看着朝这个方向跑过来的青年，终于还是没忍住加深了嘴角的弧度。
　　司机下车后为童沐舟打开车门。
　　“谢谢啊。”
　　童沐舟边大口喘气边道谢。他坐进车里，和罗域打完招呼后好像想起什么一样从包里拿出个油纸袋，打开后里面有个罐头瓶。
　　“罗哥你看，这是家里给我寄来的。”他又很小心把它包好，“是我妈做的肉酱，比我做的好吃很多！晚饭我用这个炒菜。”
　　罗域笑着看他。
　　“嗯，我很期待。”
　　童沐舟握拳，“那我们去买菜吧，正好给叮叮买骨头。”
　　买菜这件事，童沐舟喜欢去菜市场。Y师大附近有个很大的菜市场，里面除了各类新鲜的蔬菜和肉类外还有不少熟食，但熟食整天都会有，新鲜蔬菜什么的只有早起才能买到。所以他现在也习惯了在超市买菜，贵是贵了点，但方便，质量也还成。

　　16:50
　　罗域推了辆小车，童沐舟走在前面挑选番茄。
　　“……还要买盐和酱油、黄酒……”
　　童沐舟喃喃自语着，罗域也不说话，只静静跟在他身后。
　　他还记得聂倩儿送来的关于童沐舟的身世说明，家在R市农村，父母都是农民，他还有个弟弟，在读高一。聂倩儿曾经说他父母一定很爱这个孩子，所以能养出现在的童沐舟来，她说缺爱的小孩不会有这样温厚包容的性格。
　　罗域不置可否。
　　他不太喜欢听人提到童沐舟的家庭，或者说他无法想象童沐舟会有一对怎样的父母——罗域很自觉的，把关于童沐舟的外来联系都屏蔽下去，只留了他一个人在自己脑中。

　　18:00
　　车子载着两人回到峰林家园。
　　一开门叮叮就汪汪叫着如同白色炮弹一般扑过来，它的目标很显然是提了不少食物的帅小伙童沐舟。
　　客厅里的情形还不算太糟糕，叮叮只蹂躏了沙发上的靠垫——只剩下一个完整的，其余几个都身负重伤，里面的羽绒飞得到处都是。
　　罗域习以为常。
　　童沐舟抱着叮叮恶狠狠揉了一把，接着却又很认真给它准备食物。他不太喜欢喂它狗粮，叮叮的狗粮不做正餐，只被当做是零食。
　　“罗哥你先做你的事，饭菜好了我叫你。”
　　“今天没什么要做的。”罗域走进厨房，“……要我帮忙吗。”
　　童沐舟很高兴。
　　“那成……帮我削个番茄。”
　　罗域没做过家事，至于做饭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不过，没看过猪走路难道还没吃过猪肉吗，他左手拿起已经洗好的红艳艳的番茄，右手持刀比划了下。
　　嗖嗖两刀。
　　“好了。”
　　童沐舟回头，桌上盘子里放了个直接被砍成四块的带皮大番茄。

　　18:40
　　晚餐很简单。
　　肉酱土豆丝、泡椒牛肉末、蒜泥菠菜，还有一大碗里面放了虾米的番茄鸡蛋汤。
　　原本吃饭时间他们都不太说话，慢慢的，两个人开始向对方讲述自己在一天里遇到的各种趣事。其实这完全不符合罗域的性格，可他完全不排斥。
　　饭菜很香，叮叮很乖，童沐舟讲的学校里的事也很有趣。
　　罗域照例三碗饭，饭后两碗汤。童沐舟也不示弱，在罗域鼓励的眼神下，他用盘子剩下的牛肉末拌在饭里，把自己喂得饱饱的。
　　“小童，”罗域心满意足放下碗筷后开口，“周末炖牛肉吧，我想吃牛肉面。”

　　19:30
　　叮叮最爱的散步时间！
　　很多时候罗域和童沐舟都会陪它一起出门，它可以肆无忌惮做所有狗狗爱做的事，运气好的话它还会碰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家金毛帅哥，以及那只显然比它还二的哈士奇弟弟。
　　生活真美好不是吗。
　　叮叮如是想。

　　这之后的时间安排将视童沐舟的功课多少来定。
　　所以叮叮每天都盼望小主人（显然，对大狗来说，罗域=主人，童沐舟=小主人）没功课，天天过周末。

　　这就是罗域和童沐舟现阶段一整天的基本生活状况。当然，周末的安排会有较大更改。
　　罗域非常满意这样的状态，他也没有去深究自己偶尔会觉得奇怪的地方。童沐舟也是如此，虽然有时他会有种自己在做美梦的想法，但大多是时候他很快乐，并不是因为这份工作，而且因为这份工作使他距离罗域很近。
　　罗域对童沐舟，童沐舟对罗域，他们并不知道彼此之间的亲近感代表着什么。
　　事实上，老天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