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死别 真真哭得抬 ...
-
Chapter 72 死别
对于这样的结局，其实杨洛已经做好了准备。
虽然没有传递，也无法回应，但杨宁给了他漫长的时间告别。
然而齐聪却没有。
他对杨宁的想象永远停留在他们16岁的时候，两个人在篮球队的训练结束之后，到学校旁边一间小小的咖啡店里闲坐，分吃一份核桃派或者草莓蛋糕。杨宁用手指划过他的校服，细细弹掉粘在他衣服上的食物渣子。
再这样邋遢，哪天把你也吃了。
黄昏的金辉里，他曾经这样调侃他。
所以起来啊，起来吃我。
我等了你七年，恨了你七年，以为你就这样消失了，连一句话也不曾留下。设想了无数次要用多大的力量狠狠一拳打在你脸上；试过非常不自爱，心想你为了心疼我一定会出现；做过无数荒唐事，只为看起来过的比你更开心。
那些胡闹的时候，你是恨我的吧。
所以起来啊，起来骂我，报复我啊。
JOHN接到电话匆匆赶来时，所有人都已想尽了办法，却无法把杨宁跟贺齐聪分开来。齐聪通红着眼睛紧紧搂着杨宁渐渐僵直的身体，不允许别人靠近。
齐聪，别这样，杨宁已经走了。杰森试探着去拉他的手，齐聪凶蛮地狠狠把他推到一边，嘶哑着声音说你胡说！他好着呢！
晏菲受到医院的压力，里走外转想不到办法，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疲惫的贺远程、冷峻的JOHN和哭得眼睛红红的贺真真同时看向她。她焦急地搓一搓手，艰难地组织一下自己的措辞，方才小心翼翼对远程说，我们需要转移杨宁的遗体、整理病房，跟进后续的工作。但是齐聪一直守在病房里不允许别人靠近。杰森根本劝他不住，你去劝劝他行吗。
远程轻轻嗬了一声，齐聪认定是我害杨宁受伤如此，又怎么会听我的劝？我别出现在他面前刺激他的情绪才是。
我去吧，JOHN站起身来，按一按远程痩削的肩。也该让他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别！远程伸手拽JOHN的衣袖，不意没有拽住，只能开声喊。
今天对他来讲已经够漫长了。给他点时间。
JOHN的眼睛里似有水波涌动，皱着眉头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颓然坐回沙发上。远程抬头试探地问。晏菲，能不能请院方稍微通融一下？我们可以继续结算病房的费用。
晏菲轻轻捏了一下额头，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医院是救人的地方，不是哀悼之所。齐聪的难过我感同身受，但你也得考虑一下其他病人的立场和医疗的切实需要。
远程羞愧地低下头，轻声说，是我考虑的不周全。我去想办法。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开了，杨洛从外面探进头来冲晏菲说，亲，来吧。
晏菲走出来看，贺齐聪已同杰森并肩站在了杨宁的病房门口。他的下颌咬得紧紧，却流不出眼泪。
是杨洛劝住了他。
在这漫长的七年里，杨洛一心以为贺齐聪是怕担责任，才推出大哥来替他了局，谁知他竟什么也不知道。如今看着贺齐聪心酸悲怆，杨洛觉得格外心疼。若哥哥没有受伤，他们两人能相伴走到今天的话，该如何被人艳羡。
于是他走进病房里，也不说话，只狠狠地掰开齐聪的手指。一脱力，杨宁的胳膊猝然跌落在床上。齐聪急了，探身要重新握住杨宁的手臂，杨洛狠狠地按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一字一顿。
别让他再受罪了。
这七个字像焦雷一样响在齐聪的心上，他突然意识到，这七年，杨宁的生活全无质量可言，自己执意挽留，也不过是增添他所经受的折磨。
还能做什么呢，做什么都已晚了。
他只能木肤肤地跟着杰森走出病房的大门，无力地看着医护人员走进来，将白布盖在杨宁的身上。
杨洛站在远程的身边，跟他一起看着贺齐聪趁人不备突然又冲到轮床前急切地唤，杨宁，杨宁啊，快醒醒。忍不住开口问，当时，你曾想过今天会是这种局面吗？
远程茫然地抬头看着他，杨洛说，你以为你保护了贺齐聪，其实你是辜负他最狠，伤害他最深的人。
杨洛由衷地感觉凄凉。他跟齐聪一样，从小跟哥哥一起长大。他从未想过如果杨宁如贺远程欺骗齐聪一样欺骗自己、背叛自己，他的世界观会被如何踏碎。
他从未失去18岁的哥哥，只是无法再跟他联系。齐聪才真正失去了哥哥，失去了从他认识这世界开始就已知道的信任。
杨洛，我承认，当时你来找我，我不该向齐聪隐瞒杨宁的消息，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好。但并不是我指使人去伤害杨宁的。那只是个意外。
你就编吧！
贺齐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远程的身后，通红着眼睛狠狠地说。
他一度扬起了胳膊，连远程都以为他要打过来，以致微微撇过头去闭紧了眼睛。但急怒攻心的贺齐聪看见远程滑动的喉头下方插管留下的粉红色的疤痕，终究还是下不了手。只能狠狠一拳捶在医院的墙上，咬着牙说，我真是想也想不到，就算真真亲眼看见，你也好意思红口白牙地否认。
你怎么能面对杨宁尸骨未寒，就在这沽名钓誉。
杰森冲上来心疼地环着他的手，低声说，算了！不要在大庭广众说这种话。我陪你回家换衣服，后面要做的事还多着呢。说着冲远程微微点点头。远程偷偷瞥了一眼满面通红地站在一旁的贺真真，颤着手把轮椅略往后推一推，给两人让开一条路。
除了真真，谁都没有注意到那转瞬即逝的一瞥。而这仅一瞥，她已经明白，即使因为自己与齐聪反目，远程也不再怪责她了。
这宽恕更令她如坐针毡，忍不住拔腿跑到停车场，拦住杰森的车子。
齐聪，我知道今天你经历了很多，但我再也隐瞒不下去了。当日我跟你说，我亲眼看见远程花钱雇人去打杨宁，其实是我捏造的。我从来没有目睹这样的事，直到你跟他在医院重逢，我才知道杨宁的存在。
全新的逆转令齐聪措手不及，他紧皱着眉头问，真真，到底贺远程给你关了什么迷汤，让你替他撒这种谎？
不是的，真真哭得抬不起头，并不是他让我这么说的。是我对他怀恨在心，受人唆摆污蔑他的。
当日远程对我说，如果我不能把陈初露当作大嫂来尊敬，就要跟我断绝关系。我心里愤愤不平，这时邓阳叫我去告诉你，杨宁是远程打伤的，我就去了。
邓阳说，既然远程践踏我的爱，就要让他尝尝失去爱的滋味。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