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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效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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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7 效率
在两人对峙的那一日,邓阳曾对和远程说,我要追求她,必先毁尽她所有情感的出口。
她无处可去,自然会投向我。
彼时贺远程听得身上一阵阵发冷,这样的爱,何其残忍冷酷。
但却有效率。
等陈初露回到公寓,夏日天色已经大亮。实际上时间还早,路上车子、行人都十分稀少。她不知是否会有记者等在家里,特意打电话给助理,叫她赶到医院把自己的车开到邓阳家楼下,然后坐出租回去。
出租车还没驶进小区,助理打电话来说,她才刚把车子停进车库,便有记者冲着车子猛拍。初露甚至为自己的机智小小地高兴了一把。
带着这样的小兴奋打开房门,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黑黢黢一片,只隐隐透出男人身体的轮廓。
回来了?邓阳的声音干燥中带着冷峻,听不出悲喜。
初露知道,即便自己并不后悔,理由也正当,但对邓阳来说,自己在订婚礼上不告而别,仍然是巨大的不负责任。她含愧走到邓阳跟前想说点什么,不意邓阳突然伸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横着抡到了靠墙的书架上。
架子上的书被撞得七零八落,她第一座金曲奖的奖杯也被撞下来跌碎。初露一时懵了,只觉得右肩钻心的疼,额角热辣辣的,伸手一摸,粘稠的血液已经糊了一脸。
昨天记者会,记者追问你为何不出席,我说你在家跌伤了。
邓阳只说了这一句话,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客厅。
初露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动的力气都没有,只好极其别扭地靠住书架,听邓阳打电话安排医生出诊,并叫助理上楼来拍摄家中杂乱画面,以作更新微博之用。
不要拍到她的脸,邓阳特意强调。
诸事安排妥当,邓阳方才走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俯身抱住她,径直走进浴室里。浴缸里早放好了温水,邓阳并不粗野,却十分冷漠地脱下初露的衣裳把她按倒在浴缸里,自己蹲在旁边为她擦背。初露沉默着拼命挣扎,邓阳却狠狠地钳住她的胳膊,不让她从浴缸里站起身来。醺然的雾气里,他的衣裳已被初露搅动的水弄得精湿。他索性踢掉鞋子坐进浴缸里,用健壮的手臂狠狠地按住初露的锁骨,初露还未来得及出声,已经被他按进水里。
最令人恐惧的窒息感倏忽回到脑海中,胸腔余留的空气慌不择路地到处流窜,在泛着淡蓝色的水中鼓出一个个气泡。初露的手脚胡乱蹬了一阵,便渐渐软下来。
这时候邓阳突然一收手,把她的头从水里抬起来,并在她剧烈的呛咳声中转变了态度,极致温柔地抱着她的身体,轻吻她额角的伤。
初露,我很爱你。泠泠的水声中,邓阳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但是,你不要以为自己做什么都会被原谅。
初露的助理按响门铃的时候,邓阳的阴暗面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神情殷勤地陪初露坐在餐桌前,亲手做的早饭还冒着热腾腾的气。
助理只当两人恩爱情浓,拿出手机拍照,取景器中的男女,真如蜜恋中的情侣一样羡煞旁人。
这就是邓阳安排世界所知道的内容。
记者还在我家楼下么?邓阳一边替初露剥开一只柚子,一边问。
助理需要反应了一秒钟才恍然是在问自己,急忙摇摇手说,没有,都走了。
你怎么说的?
我跟他们说你会留在陈小姐这里照顾她。
初露这才明白过来,她的手脚早已被缚,身边人与邓阳才是一国的。
见初露坐在桌边渐渐攥紧了拳头,邓阳忽然好脾气地说,把这柚子吃了去躺一躺,我帮你安排,明后天开个记者会,跟记者们交代一下昨晚的事。
初露的恐惧终于被愤怒战胜,狠狠地把桌上的食物扫落在地,大声说,你不要以为凶神恶煞就可以控制我!
我不想控制你,初露。我只想爱你。邓阳像是没看见她歇斯底里的模样,伸手又拿起一个苹果削起皮来。
但你若不自爱,恐怕过两天网站头条就不是你了。
你什么意思?
呀,你不知道吗?贺真真在吸毒。邓阳像宠溺着一个胡闹的孩子一般抬眼看了她一眼,便转而将目光移回到手上那只削了一半的苹果。
这世界上不自爱的人很多。
邓阳好整以暇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如同有余音,只有陈初露明白,看似清淡,却已经是邓阳抛下所有伪装之后,最赤裸的威胁。她的身子猛地一晃,幸亏及时抓住桌子一角才不至于跌跤。而邓阳早已手法轻快地削好了苹果,走过来把她按在椅子上。
不想吃柚子,就吃个苹果吧。
于是,新电影发布会后的第三天,初露缠着绷带的样子便出现在各大网站的首页上。邓阳在她家楼下的会所请了几家相熟的记者,做出十足十的未婚夫架势,说她在家中试礼服不小心踩到了裙摆,肩膀扭伤需要休息两周。
除了伤情是真的,什么都是假的。当然,在杰森这边来看,连她的伤都是假的。
一周多之后,初露接到杰森的电话。
初露,远程今日出院,能不能麻烦你去接他一下。
初露禁不住有些羞恼,直到今天,这拨人仍把她当做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女呼来喝去么?禁不住语气也冷下来。杰森,你莫要再做这样的事,我跟他的事,我已说得很清楚了。
你别误会,杰森的声音飘忽,又有些为难。齐聪昨天飞纽约,公司有太多事,我实在脱不开身。
初露轻轻摇摇头,谎话也不是这样说。你们公司那么多人,干吗叫我去?
小姐,远程已不是翰嘉的老总了。
这一句话说得初露心里赧然,若不是因为她,远程也不至于失去公司。
罢了,不过是开车把他送回住所,权当还杰森一个人情。她心里想着。只有邓阳这边比较难办,好在这几日他在上海公干,也不在京。初露顺顺利利从家里开出自己的车子到了医院。
推开房门之前,初露心里不是不忐忑,说什么,怎么说,盘算了无数回。然而推开病房的门一看,早已人去屋空。
不知有没有人告诉贺远程他会来,但能肯定的是,他并没有等她。
一路上初露都在犹疑自己到底该不该来,如今他真不在,她又觉得泄气极了。呆呆地望着空空的病床出神了半晌,拖着步子到办公室找晏菲。
他走了。初露连寒暄都提不起劲,怔怔说。
晏菲看她整个脸都垮下来,不知该笑还是该可怜。
别这样,他还没走呢,杰森说你可能会过来,下刀子他也不会走。他去看看杨宁,行李还放在我这儿。
初露的情绪乍经起落,长长吐出一口气,把头靠在沙发上。
或许我就不该来。
姑娘,你的反应太让人费解了。若说你们之间什么也不剩,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但你若真对他有情,何苦这么别扭,非要闹到两败俱伤呢?晏菲见不得她这样,忍不住开口劝。
他虽已不是翰嘉的老总,但你要求名求利,他未见得不能满足你。再说,名利也没有重要到要拿感情和人生去换吧。
初露这时才发现,原来在别人眼里,哪怕是她视作挚友的晏菲眼里,事情是这样。她委屈地冷笑了两声说,晏菲,他只跟你说我弃他而去,却没有告诉过你,他打掉了我的孩子吧。
不可能!晏菲惊得站起身来,声音都高出了头顶。
有什么不可能,他亲口说的。
陈初露,你这个推断,不仅是质疑贺远程的人品,也是在怀疑我们医院医生的职业操守你明白么?晏菲激动起来,走到初露面前看着她。
初露,我们医院在业内口碑极佳,管理严格,不可能因为什么人被买通,就在没有得到本人同意的情况下为健康的孕妇实施引产手术。
初露见她说的如此肯定,禁不住回想着那一日的情况,那时她刚刚经过全麻手术,如今只记得些片段了。
是他自己对齐聪说,他认为那孩子不是他的,无法忍受,所以要把孩子打掉。
不对。晏菲说,就在当天,我已经跟他解释过他的伤仍有令你受孕的机会。这个理由根本不能成立。
初露又想起戒指的事,自己忍不住也有些动摇疑惑。但仍无法想通其中的关窍,更改自己的判断。忍不住问,你说你们医院不可能违规手术,那么我的病历你可曾看过,你确认没发现问题?
这……晏菲语塞。她曾经想过看看初露的病历,但根据医院的规定,不是初露亲属的她无权调阅这些资料,于是初露的主刀大夫拒绝了她。
如今想想,说是尊重流程,或者有所隐瞒,似乎都讲得通。
算了。初露眼里闪过一丝痛楚,站起身来。孩子已经没有,再追究没有意义了。
我果然不该来,算了我回去了。说着,她烦躁地抓起自己的手袋转身就走。然而门一拉开,却看见远程正探着身子要去够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