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比赛 这是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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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1 比赛
种种的慌乱、阴谋，最终都会在时间的逗弄下变得非常不起眼。在陈初露与翰嘉意外解约的新闻充斥大街小巷几天以后，影帝离婚、新星出柜、选秀比赛蹿红的歌手因吸毒被刑事拘留。
娱乐圈日日热热闹闹，为的不过是麻痹人们在这本已荒寒下雪的普世里，为无聊和不甘而愈加躁动的心。
这世上最了解陈初露的才华的人，除了远程，非平路莫属。所以，当平路带着些微试探和歉愧打电话给远程，问他是否能割爱同意初露与自己的工作室签约，贺远程心里几乎是窃喜的。
平路是专业的音乐制作人，同他签约，陈初露能得到的平台甚至比翰嘉更好。唯令远程略微介意的，是初露的宣传诸事，已全权委托给邓阳名下的经纪公司。邓阳看似悄无声息，却有着无可辩驳的能量，横冲直撞搅乱众人感情与事业的格局，重新闯回初露的人生版图里。
只是如今，他不再是恶人，而是初露愿意交心的伙伴。
恶人，已经变成了贺远程。
剩下的事，无非就是为初露与远程的决裂寻找一个最妥当的说法。平路与远程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软化处理：说服初露召开记者会，深情款款地诉说在翰嘉得到的机会，同事的温柔，歌迷的倾心。远程也抛头露面为她搭台：翰嘉以做电影为长，不是专业的唱片公司，同意解约，为的是让她的才华得到更好的施展。
在人前的陈初露，仿佛是从未入骨地痛恨过他一般，温柔地浅笑，感谢他的提携，甚至把纤细手指搭在他的右肩。
经过了鲜血淋漓的惨祸，少女时代的稚嫩与耿直似乎一夕之间就从初露身上消失无踪。平路趁着解约的议论还未过去，赶着为她制作专辑。她从单纯温婉的邻家小妹妹形象中成功地转型，眉毛修得纤细，潋滟的红唇，对镜头展示她纱衣下若隐若现的美好身段。
她变得美艳、丰腴，甚至勾魂摄魄。
人人都觉得她更美了，这让远程又欣慰又心酸。那个像天使一样纯洁轻盈的姑娘已经从血中涅槃，却再也不是当年的她。
新专辑发布会这天早晨，经纪人早早把她拖到酒店化妆，一把乌发顺滑地披在两肩，穿上一套Eile Saab连身裙。Eile Saab的裙子挑人，她这样娇小的身材，竟然反显得修长秀美，可见骨架生得好，胜过辛苦整容。齐聪也特意赶来为她打气，自花市买一束水仙百合，摘下一抹淡红别在她的鬓间。
初露，恭祝你前途无量。
初露心情难得雀跃欢喜，忍不住踮起脚轻轻搂住齐聪肩膊，粉嫩脸颊贴住他的脸。齐聪伸出双手回应她的拥抱，指尖一圈棱光映着头顶白炽灯，发出烁烁光华。初露蛮八卦地一把扯住他的手指，他左手无名已套上一圈卡地亚铂金戒子。
当着人，齐聪不好说什么话，怪不好意思地缓缓褪下戒指递给初露，她拿过来看，内圈赫然刻着Y·H。初露不由瞪圆了双眼，神情瞬息万变。
杨宁如今已昏睡了7年。
我什么都不能给他，只能给他这枚戒指。齐聪说。
华衣、美食，对杨宁来说，都已没有任何意义了。唯独这爱是珍贵的。
当然，或许连这爱，他也不知道了。
初露想说恭喜，想说齐聪祝你幸福，然而却哽在喉咙说不出口。
我很幸福，初露。齐聪似知道她想说什么，伸手抚着她的头发说。你也要幸福，至少，我们都要比他幸福。
初露茫然地抬头看齐聪，他口中的“他”，自然就是远程。
曾经英俊带着孩子气的贺齐聪，如今他的容貌也没有变化，但却好像树木将年轮刻进身体一样，心里的风霜让他自内而外散发着从未有的冷硬。
他怀拥着永远无法醒来的少年的爱人，怀拥着无法释怀的对至亲的仇恨，长成一个男人了。
初露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任何关于远程的事了，仿佛他从未在自己的生命里出现过一样。但她知道，她如今所做的一切，就是要向他报复。
要让他知道，离开他宽厚肩头的自己，一样能够得到万千宠爱，能成名，能成功。
她并不属于他，也不会被他打败。
这是一场“比比谁更幸福”的比赛，她决意要领先完胜。
平路至为维护她，平日的宣传交际能免则免，但为了维护口碑和拥趸，还是时不时需要上一些无聊节目。
她不是不领情，只是觉得身边人都知道自己的心如同精密仪器，过度使用会耗损得很快。
这种如同残障的缺憾有时让她恼羞成怒，无地自容。
你能不能用一个词，表达你对爱的理解？主持人问。
彼时的贺远程坐在电视机前面，看着她略略楞了一下，娉婷地走过茶桌，拿起水性笔在题板上写下两个字。
黯然。
年轻的娱乐节目主持人有些心慌，向她讨要解释。
她淡淡地笑起来说，爱是卑微的。
当你不断地试探、努力，甚至放下身段乞求，如同一个雨夜疲惫的旅人敲打一扇又一扇旅店的大门，却只能得到客满的消息。需要顶风冒雪，再度上路的时候。
你会质疑从起初到最后，甚至这份感情存在的意义。
那时候，你再想起自己那残酷的爱人，是会觉得连自己的存在，都是虚空的。
初露走了以后，他喜欢不开灯，单独坐在屋子正中。唯一的放纵，是收看她为数不多的娱乐节目。然后把轮椅调到靠窗的位子，看着天空中的云朵从黄昏的金黄，到近暮的钢蓝，直到静夜的深紫。
他回味她在镜头前的每一句话，不知应该感喟她仍红透半边天让自己能时常见到，还是伤怀她仍揣着呕心沥血的伤口，恨他，却不曾把他忘记。
无论怎样的百感交集，最后，都融成一句自己都几乎不相信的祝愿。
初露啊，求你，过得更快乐些吧。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