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程》乘奔御风

56、反目 那时候她尚

　　Chapter 55 反目
　　一切都始于那同床异梦的一晚过去，随之而来的意外地晴朗而燥热的清晨。
　　打破难得的静谧的人，是贺真真。
　　初露与远程还未及起身，她已踏着夏日的露珠而来，细高跟鞋踏碎小院中虫鸟的清梦。远程来不及起身，初露慌忙拉过毛毯盖在他身上，略微尴尬地笑，迎过去。
　　真真，这么早？
　　贺真真雷嗔电怒地站在门口，也不说话，上来就用尽全力，一巴掌扇在陈初露的脸上。
　　是你把他害成这样，还有脸出现在他面前吗？
　　初露一愣，他们之间流淌过的爱和温情太美好，以至于她几乎都忘记了，若没有那最初的相遇，远程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真真，你又发什么疯？远程已经迅速地挪动到轮椅上，挡在初露和真真中间。贺真真被他的轮椅逼得轻轻后退两步，红着脸冲远程大声说，远程，这个女人害得你还不够吗，对你来说，她就是个祸害！
　　贺真真，你该为自己感到羞愧！远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狠狠地说。他面前的这个女孩，是他从襁褓之中看着长大，她经验过伤情与愤怒，错误和愧悔，但远程却始终认为她还是多年前那个粉粉的囡囡，却不意从她的口中，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他是她的兄长，照料她、教导她，是他的责任。
　　远程，你为了她，竟这样说我。真真似乎凭空被谁打了一拳，眼睛都红了，满眼满心的失望。初露不愿将事情弄到僵持不下，遂俯身轻轻说，远程，你不要动气，我先走，你同真真好好谈一谈。
　　你别走初露，再由着她这样闹下去，以后她要无法无天了！远程一把抓住初露的手，负气地说。贺真真瞪大了双眼看着远程，她的心思，她的气性，全是为了远程，然而，远程却认为她是在胡闹。
　　这种委屈，甚至超过了她的汉语表达能力，一时间，贺真真无话可说。
　　好，你们情深，我走！说罢，真真甩头就走。初露急了，跑过去抓着真真的衣裳，真真，你不要这样，事情因为我而起，你不要同远程置气呀。
　　放开我！真真狠狠地甩开初露的手，初露又拦住她的手臂。两个人纠缠着，真真已经走到楼梯边。远程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忍不住推动轮椅也来到楼梯旁边，沉声说，不要在楼梯上胡闹！
　　话音没落，真真使劲推开初露，把初露推到在地上，自己的鞋跟却已踏出了台阶，仰面摔了下去。
　　远程甚至来不及想，下意识地扑出去，用他强壮的胳膊把真真一把搂住，两个人一起跌下了楼梯。初露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跑下去。真真被他狠狠箍在胸口，竟毫发无伤。初露蹲在远程身边架起他的腿左看右看，声音都颤抖着。
　　你感觉怎样？摔着哪儿了？
　　远程轻轻抓一抓头皮说，基本上，没有感觉。说着嘴角竟勾起一抹坏笑。
　　亏他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玩笑。
　　但他随即轻轻挣动身体，将惊魄未定的贺真真扯到身边，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痕，冷峻地说。
　　真真，我与你并没有血缘的羁绊，而我能给你的，只有兄妹间的情谊。
　　今天，你告诉我一句明白话。你若愿意接受这份兄妹之情，从今日往后，你就把初露当做你大嫂来尊敬；如若不然，那么，就当你人生中从未出现过我这么一个人好了。
　　这话说得太重，真真一时懵了，似不信似的连连摇头问，你为了这个女人，要跟我一刀两断吗？
　　不是我要跟你一刀两断，真真。你自己选。
　　贺真真蹭地从地上站起来，鞋跟一歪差点又跌倒在地，初露赶忙过去扶她，她却狠狠甩开她的手。
　　贺远程，你不要后悔！
　　说罢，她猝然转身跑出景园，从口袋中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
　　邓阳，你上次说的事情，到底要我做什么？
　　那时候她尚不知道，自己就如同在巨大懵懂黑暗前头站着的无知孩童。
　　经她伸手一推，所有的哀乐悲喜，如万花筒般倏然启动了。
　　直到听见真真车子轰然而去，远程都一直冷然没有表情，但能够灵活运动的右手三根手指，却狠狠地捏着自己的裤脚，直捏到指尖都发了白。初露蹲下来，悲悯地轻轻抚他的头发，远程，何必呢。
　　你不知道，那妮子死心眼，不撞南墙不回头。
　　宁可让她恨我，我不能拖着她。远程丧气地将头靠在墙上，轻轻地合上眼睛。
　　为什么她不能永远是那个穿粉色纱罗裙系丝质发带的幼女，或者带着对兄长的孺慕幸福地走向自己的人生呢。远程只觉得呼吸困难，嗓子眼发痒，未及说话，一口血噗地喷了初露满脸满身。
　　林琳接到初露的电话匆匆赶到医院，远程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初露与刚下班的晏菲并排坐在走廊塑长椅上。她满身都是血，面色苍白，披头散发，嘴角和脸颊正缓缓现出红色指印，看得林琳心惊肉跳。
　　远程一路呼吸不畅，一咳嗽，就嗽出满口血。初露半抱着他，感受着他手上沾满滑腻的血液，却仍倔强地抓着她的手腕。
　　初露，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
　　一直这样说。
　　初露，医生到底怎么说，要紧不要紧？林琳急急地问。初露刚要开口说话，喉头一阵发苦，把林琳推到一边低头阵阵地干呕。
　　她吐了好几次，酸水都吐光了。晏菲皱着眉头说。
　　那远程呢？怎么样？林琳一边蹲下轻拍着初露耸动的背脊，一边问晏菲。
　　他是肋骨骨折戳伤肺部，我看了片子了，不算太严重。晏菲说着看看手表，不出意外，一会儿手术应该就结束了。不如趁这个空儿，你带初露去做个检查。她吃这药反应太剧烈了，要不然那我给她开点止吐的药，要不然就联络一下江明智，换一种药试试看。精神类药物达到相同效果的替代药品也是有的。
　　初露懵懵懂懂随晏菲验血验尿，回来手术中的红灯已然熄灭。此时已经到了早晨医院最忙碌的时候，前来求诊的患者人来人往塞住整条走廊。林琳把初露推进晏菲的办公室，自己出去办理各种手续。忙里忙外之闲突然想起一事，奇怪地问，初露，你给齐聪和杰森打电话了么？他们怎么没来？我打了，初露已经几乎快撑不住了，将头轻轻抵在墙边说。确实，怎么现在还没到呢？
　　她太累了，不然，早就该看出端倪。
　　林琳刚要掏出手机再致电齐聪，晏菲已捏着一张薄薄纸片打开办公室的门。
　　远程怎么样？初露强打着精神抬起头来问。
　　他还好，已经送去病房了。麻醉剂药效还没过，估计一会儿才会醒。先来说说你的事吧。晏菲的语气意外地严肃，让初露心里有点发毛。
　　我？难道我还得了什么绝症不成？
　　没有，你没得绝症。
　　初露，你已有了四周左右的身孕。

作者有话说

　　大家觉得，贺真真打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