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救困 背不动，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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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pter 23 夜困
夜里凉了，远程戴着助力手套，奋力推着轮椅。似乎思考都停止了，只默默地一下，一下。
JOHN惶急的叫声远远地传过这边来，他一叠声地呼唤自己心爱的女儿，他在愤怒的时候忘记了，无论她做错什么，他终究爱她，不会改变。直到此时，才陡然想到了担心。
远程突然停下来，眉宇间爬着收都收不完的忧惧。初露，他突然冲初露伸出手。
我宠溺她，无论她想要什么都给她，因为我把她当成我的亲妹妹。
我从未想过给她这样的误会。
她还是个孩子，她的感情观还不完善，若她因此受伤，甚至一蹶不振，那么，那么……
初露狠狠咬住下唇在他身边蹲下，替他擦掉额角的汗，拢住他冰凉手指说，远程，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我能明白真真的心。你是这样好的男人，代表了她对这世界上异性的全部理解。如果是我日日在你身边，我也会爱上你。
他的妹妹还没找到，他的大家庭内部还藏着无限的隐忧，可是，他却忽然忘记了它们，而一心沉浸在这无限的可能里，她如今住在他的家，与他朝夕相对。贺远程仰头盯着初露侧脸上如酒醉般的一酡红晕，像谁在他的头脑中放置了一只留声机，反复播放着她清亮的声音。
如果我日日在你身边，我也会爱上你。
突然，两个人都听见远远传来的女孩子嘤嘤哭泣和断断续续求救声音，赶忙循声找过去，公路下面的步道上，真真在哭叫着，救命！有人么？救命！
路边有几级台阶，但远程的轮椅下不去，初露赶忙奔过去看真真，谁知其中一级台阶不知什么缘故结了薄薄一层浮冰。真真看初露马上踏上去，大声喊，小心啊，经她提醒，初露刻意蹲下身，才没滑倒。
初露走近了去看，发现真真似乎并没有严重受伤，但地上躺着一个年轻人，从额头正汩汩流血。真真不知所措地蹲在他身边，满手都是血。初露捧着真真的脸左看右看，问，真真，你有没有受伤？你有没有受伤？
真真惊魄未定地说，我知道你们你们会来找我，就一直躲在下面。他不过是路过，听见我哭，想下来看看我，结果从台阶上……
初露听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回头冲还在车道上的远程喊，远程，真真没事。却瞥见远程已经又从轮椅上下来，在地上艰难地挪动。显然是要下来看真真的伤。她只好又跑上去说，你等着就好，真真没有受伤。
有个路人估计是想下来看看她怎样，结果楼梯上有冰滚下去跌伤了。你不如在这而等着吧，另外打电话报警。
贺远程听着台阶下几步远的地方真真啜泣的声音心里揪成一团，对初露说，你下去陪真真。她胆小，肯定吓坏了。
你下去陪她，我慢慢下没关系，你别管了。
初露叹了口气，在两阶台阶下背对着贺远程深吸气站稳。
上来。
贺远程的眉头皱得紧紧，说，让开吧，去陪真真。我自己能下去。
别废话，快点。那男孩儿头上受了伤，不去看看，留下后遗症你如何向他父母交代。说着，拽过远程的两只手绕在自己肩头。
他太高了，而且重，初露根本揽不住他的腿，只能任由他两条腿拖在台阶上。即便是这样，还是觉得自己的腰骨都在哀嚎。但她不能停，因为一旦停了下来，她绝对没有勇气再把他背起来。
远程听见她陡然加快的心跳，想松开手臂，却被她的双手牢牢抓住。只能在她身后说，背得动么？快把我放下。
背不动！因为发力，她的声音几乎都有些咬牙切齿。背不动，但我不会松手。
所以，好好待着。
终于只剩一阶台阶，陈初露心里一松，双膝发软几乎直接扑跌在地上，两条膝盖磕在冰冷石头地面，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贺远程急忙从她背上往地上挪，一边说，伤着了么？给我看看。
没事，初露赶忙摆手说，没事。去看看那男孩儿，真真一直叫他，他都没有回应。
真真见他们下来，冲远程大声哭喊，哥哥，哥哥你快来。
远程艰苦地挪到真真的身边，他们在背离路灯处，伤口都看不清。远程拿起手机来先报警，说明自己的位置，然后打开照明看真真怀里男孩的伤势。
贺远程忍不住质疑陈初露的视力，这哪是什么男孩，至少25以上，手长脚长。在左臂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流了不少血，还有些浅浅的割伤，都是皮外伤。真正严重的恐怕是额头上的伤口，出血虽不算多，但这么久都没醒，恐怕会有脑震荡。远程轻轻拍打男子脸颊，先生，先生你还好么？
男子眉头一皱，轻轻哼了一声。真真心情乍然放松，一屁股坐在地上，泪水决堤而出。
远程叫真真解下连衣裙上一带，扎紧男子臂上伤口上方的血管，又用松枝做成简易支架固定他的颈椎，动作驾轻就熟，让初露刮目相看。
他突然想起来，对初露说，快给齐聪他们打电话，他们赶来，会比救护车快得多。叫杰森去车上拿急救箱，他头部受创还是要等救援来，但手臂的划伤可以先处理一下。
初露赶忙照办，片刻之后JOHN就从步道另一头匆匆跑来，来不及说话，先跪在地上紧紧箍住真真几乎声泪俱下。
Jacqueline，对不起，对不起，爸爸不该打你。
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齐聪与杰森也赶来，带来远程车上急救箱替半昏迷中的男子包扎伤口。还没包好，救护车就到了。救护员将男人台上救护车，真真撑着地要站起来，忽然又惊叫一声坐倒在地上。他们这才发现真真的手腕已经高高地肿起来，皮肤红得发亮。
小姐，你的手腕肿了，保险起见，还是一起去医院照个片子看一下吧。看有没有伤到骨头。救护员建议说。JOHN连连点头说对对对，去看看保险些。
真真坐在救护车上冲远程伸出手说，远程，陪我去医院，眼里无限依恋酸楚和伤心，但远程瞥了一眼初露膝盖上的土渍，抬头看了看JOHN。
JOHN会意，跟着真真上了救护车，真真仍不死心，揽住救护车车门冲远程大叫，远程，远程！他却似没有听见，转头对杰森说，杰森，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和初露回去。
救护车开走了，人也都散了。靳荷珠开车跟在救护车后面去看贺真真，她在一天之内心情大起大落。真真对远程的感情像颗炸弹炸断了她的判断能力，她不愿怪责远程，但却不知怎么面对他。只在车子经过时默默冲他点点头，眼神中已有了疏离与幽怨，让贺远程至为受伤。贺齐聪回家吩咐佣人打扫房间，收拾一屋子残羹冷炙，杰森甚至不建议他们再回贺家大宅，对远程说，你们且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开车来。
三人各自沉默开车回到景园，远程一言不发回到房间，进入自己屋内浴室，一屋子锃亮的扶手显得那样刺眼。他看着自己在地上拖来拖去站满污渍的裤子，拳头狠狠地锤在腿上。
他是个昂藏男儿，本应顶天立地，如今却被个姑娘家背着四处行走。他有能力爱妹妹的时候，给她造成这样的误会，而如今，他连爱她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推动轮椅接近洗手台，艰难地除下助力手套，在水龙头下冲着自己的双手。他的右手无名指与小指尚不能灵活地服从他的指令，初露跌倒的时候，他着急地用手撑地，将两根手指划破，且似乎扭到手腕，一用力就涨涨的疼。众人都手忙脚乱，他索性也就没说。
突然门口传来笃笃敲门声，初露也不等他答言，敲过三下就径自走进来，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等他自洗手间出来，说，远程，进门时你推轮椅略有迟滞，是不是手受伤了，让我看看。
这话在此时的贺远程听来格外安慰，他破例没有拒绝，柔顺地伸出手。初露轻轻捏一捏他的腕骨，他便“嘶”的一声吸一口气。初露从急救箱里拿出弹性绷带帮他固定手腕，又用药水处理手指上的划伤，一边说，你看，你也扭伤了，干吗不跟真真一块去医院，照张片子安心点。
贺远程跌进她的温柔乡，在内心的设防全部缴械，鬼使神差，说，我只想着你碰伤了膝盖，我不跟你一块回来，谁给你擦药。
说着，按下初露的手，把她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膝头。
初露一惊换上宽松居家裤子，轻轻松松就被远程把裤脚撩起来。她两个膝盖上的青紫淤痕正在慢慢显现，被石子划伤的地方还在流着淋漓鲜血，肉皮外翻，惨不忍睹。他把她的腿轻轻曲起来，托住她膝盖下侧，用消毒布擦拭，又涂上药水。他对待她如同珍宝一般，务求不让她再受苦，但他尚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的手腕，且由于受伤被初露绑了绷带，更难掌控，一不小心，力气大了一点，疼得初露浑身一抖。
抱歉，远程慌得连忙捧起她的膝盖，轻轻地吹起。初露看见他紧张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从前学跳舞，受的伤多了去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这个嘘气的动作，让贺远程陡然想起真真7岁的时候学骑自行车，在家门口步道上磕破手肘，他像个氧气袋一般跟在她身边，每过个三五分钟，真真就会举起胖胖小胳膊说，哥哥，疼，再给吹吹。
这样的温存，今后怕终于难再续。远程想到这个，心里灰了一大半。
初露直到他担心真真，把脚放下来对他说，远程，真真不是坏孩子。你可知道，今日我下去看她的时候，有一节台阶上有冰，如果不是她提醒，我也会像那男孩儿一样跌下去磕破头。
如今她虽不接受我，但紧要关头仍然提醒我小心，可见她是个本性善良的姑娘。她还小，总有一天会明白真正的爱情是什么，然后遇到自己真正爱的人。你放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救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