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家变 初露，我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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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家变
毫无悬念地被淘汰的命运，突然变成毫无预兆的中选者。
听见远程的求婚，初露的第一反应是逃进一间窄小的更衣室，双手紧紧捂住几乎要跳出来的心。
还有那么多谜团没有解开，她却似乎把世界都忘记了，耳边只剩下自己砰然的心跳声，当他用自己能控制的6跟手指攥住她的指尖对她说。
请你。
嫁给我。
耳边突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远程送走了满腹犹疑的JOHN夫妇，敛起自己的悲情与不满，收拾心情，转动轮椅到初露门口沉声说，初露，请你出来好么？荷姨和JOHN已经走了。
我知道你一肚子问号，请你出来，我们谈一谈。
她并未答言，他也不着急。这不过是他着急的时候临时想出来的一口说辞，他实在需要想一想如何收场。
想到这，贺远程忍不住抬手按着突突跳着疼痛的太阳穴。
是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的呢？
JOHN说得没错，以他现在的状况，自己搬去景园，荷姨势必生疑，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可是，怎么见着她的脸，就突然想出这么天马行空的主意呢？
远程，你头疼么？不知什么时候，初露已经自更衣室出来，看见他缓缓按着额头，蹲下来问他。
无论形势如何混乱难测，她是关心他的。在世界的摧折丑陋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的时候，这样的确定让贺远程觉得心头一暖。
初露，我家是个历经惨变的大家庭。我从没见过母亲，她为了生下我难产去世。荷姨本是我父亲的学生，怜悯我父亲一个男人带着吃奶的孩子过得很辛苦而常常帮衬他，我小时候的小衣服小袜子，很多是她亲手做的。后来她毕业，与我父亲结了婚，生下齐聪。但在我8岁那年，我父亲因事故去世。荷姨不愿把我送到乡下爷爷奶奶处，仍把我带在身边。
一年后她遇到JOHN，他被母公司派驻中国，遇上她，爱上她，愿意为她抚养两个孤童，她便再嫁成为他的妻子。尔后，真真出生了。我几年前毕业回国创业，略微有些积蓄，那时房价还不如现在这么高，便为自己和齐聪买下两栋房子，在京郊的景园。真真自幼学提琴，很有天分，现在在欧洲学习，已经自己出了古典音乐专辑，并开演奏会。
初露，我8岁上成为孤儿，是荷姨一手把我带大。她的半生花在抚育三个不同父母的孩子，如今我们都大了，她才刚有几天清闲生活。
我不愿在这个时候再成为她的负担。我欠她的太多了。
说到这儿，他的睫毛不禁垂下来，看得她心疼。他没有接着往下说，她已经明白。如果他自己搬去景园，靳荷珠势必不能答应，所以，他需要一个妻子，至少在他的继父继母面前，为他虚构一个家。即使被人伤害，甚至一再地伤害，他也愿意小心藏起自己的难过，照顾别人的生活和感情。
初露想到这，心里像是被谁扒开一样难受。她不由得切近他的身体问，远程，你可否告诉我，你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远程听见这话不由得浑身一震，极其不适地将轮椅推开一些，低头避讳着她的眼睛说，初露，这事我不能跟你说，你可记得当时我找人调查你，就对你说过，我自有我不能告诉你的隐衷。不似你想的我信不过你，只是我实在不能对你讲。
他艰涩地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用力地坐直身体说，初露，我是认真的，可否请你考虑，与我结婚。
不过是走个形式，我不会困住你一世。只需你在我身边留些时候。我们可以两年为期，等到诸事都成了定局，荷姨也不会再强求我搬回去。
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惹麻烦，我绝不强求。但你若愿意，我可以为你提供经济上的补偿，你说一个数目，我想办法尽力满足你。
初露一度以为，他们已经成为肝胆相照的朋友。但这句话像个大锤，狠狠地打在她头上。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自觉地连连地后退。一阵羞辱感涌上她的心。
他说到了钱。
原来，一切都无关情谊，他只是想把她买下来。
贺远程看着她脸上屈辱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说得不妥，可除了钱，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给她什么。
彼时他并不知道，一句“爱你”，就已足够。
从贺远程的公寓里出来，初露的第一站，就是去找晏菲。
他不愿说他身上伤痕的来历，但至少，他应该不会对医生撒谎。初露抱着这样的心情找到晏菲的办公室，还没有等她说话，晏菲先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切切地说，初露，你最近去看过远程么。
我刚从他家出来。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会受伤？
初露心里一凉，原来她也不知道。
晏菲看见初露的神色，心里的想法跟她一样。愣了半晌，拉住她的手说，初露，他身上的伤来得蹊跷，绝对不是失足或复健所致。我不愿随意揣测别人，但你想一想，谁跟远程日日在一起，照顾他饮食起居，有机会对他下这样的狠手。
一个名字在初露的心里噗地一闪，她观察着晏菲的神色，找寻着她脸上“我也这么想”的表情，使劲地抿一抿嘴唇，转头就要走。晏菲急忙拉住她的衣袖说，初露，我认识王哥好几年了，他在这家医院口碑很好，他不是这样的人。
你先不要下预判，去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初露的质询，王哥只略微颓然地别过头去说，陈小姐，我已经自贺家辞职。我只能向你保证我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混蛋。
初露看见他脸上露出的怒不可遏的神色，心里更慌了，挡在他身前期期艾艾地问，王哥，你知道什么对不对？看在远程面上，你告诉我好不好？
至少让我知道，我需从谁的毒手之下保护他。
初露几乎要跪倒在王哥的面前，他对她的恻隐之心和对远程的耿然让他几乎就将真相说出来。但天人交战的最终，他终于还是只狠狠地垂着头，似是恳求一般对初露说，陈小姐，你如果有空，多去看看远程。
请你一定帮帮他吧。
初露以为能从王哥这里得到的答案，结果变成一个更大的谜团。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贺远程是被孤独地弃在这疑团的中心，避无可避。他不愿别人牵扯其中，无意中窥到这秘密的人，不知什么原因，只忙不迭地独善其身。她担心极了，似乎身上爬满小虫，却找不到那个放蛊的人。
这个星夜里，她又闯到贺家。看着贺远程瘦削脸颊，咬紧自己的牙根。
远程，请你给我20万。
我同你结婚。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家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