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夜风 他的声线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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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像是长了草一样，害怕等自己回了家，初露已然离去。懊悔她坐在车里这么久自己都忘记把她的电话号码记下来。贺其聪如何还能在公司里坐得住。杰森抬头看见他在椅子上左动动右动动，叹了口气，合上电脑说。
算了，交给我处理。你快回家了。
其聪像是得到圣旨，只差没从椅子上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却又回头对杰森说，杰森，你也早点回去，时气多变，千万别生病。
语气真诚极了。
杰森坐在当地愣了半晌，回过神来连其聪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了。忍不住脸上挂上一抹笑容，伸手扭亮桌上的台灯。
有些人天生潇洒，堪称福将，那是因为总有人在背后为他做田螺姑娘。
其聪赶着回来，外套也顾不及放就冲到远程房间里，恰好看见初露在那边哭得梨花一枝春带雨，远程抚着初露的头顶，像安慰孩子一般。其聪不知出了什么事，心里一急，人还没进屋就喊起来。
这是怎么了？
初露一惊，猛地回身，谁知不小心踩在刚才掉的一颗弹珠上，“趴”的一声摔倒在地。
其聪慌忙跑过来扶着她，看她含嗔带笑，冲他挥了挥粉拳。
本来没什么大事儿，你这么一咋呼，倒害我摔一跤。
远程也斜过身子来看初露的情况，但身体尚不能保持平衡，艰苦地用双手抓牢医用床的床架。其聪见状胸口一热，慌忙又过去扶他靠在床上。
别乱动了，看起猛了又头晕。
初露想过来帮忙，身子才一动，被撞伤的右边骨架硬生生地疼，让她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听见这几不可闻的一声响，远程把尚不稳当的身子靠在其聪身上说，初露，你可是撞伤哪了？
初露略带尴尬地低下头不回应他，云淡风轻地说，没事。我没事。随手拿过一颗泡芙放在远程的手心里。你试一试，我不知做得合不合你口味。
是你做的？其聪听见她说，惊喜地拿起一颗在手里左看右看，连连说，好看好看。
不知怎的，远程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烦躁。对其聪说，东西是拿来吃的，不是拿来看的。听得其聪有些讪讪，咬了一口，说，好吃。
哥，你尝尝。
见他如此谨小慎微，远程心里知道自己失态，缓缓将脸上肌肉都松弛下来，对其聪说，其聪，你去楼下叫梅姨沏一壶红茶端上来可好。
其聪连连点头，一叠声说好。
怎么不好，自从回到家里，远程已经很久没有留意这些甘脆肥醲。
其聪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去，看着他雀跃背影，远程却忍不住狠狠攥住自己的拳头。
他见她滑倒，忍不住就要倾身去扶她，却忘了自己下身没有知觉。身子一动，平衡完全被打乱，慌忙间手臂硬生生地磕在床沿，如果不是有床架挡住，自己几乎就要栽下来。
离她那么近，还是保护不了她。
别想了。
初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边，伸手抚住他拧紧的眉心，用拇指抚平他眉间的惆怅。
远程，我很好，别担心。
怎么会好，几乎是整个右侧的骨架都硬生生抵在地上，疼得她到现在都几乎站不稳。但是，无论多么疼，多么仇怨。也不想你担心。
远程轻轻调整一下坐姿，以便能正视着她的眼睛。初露，后面格子里有跌打酒，你去沙发上略躺一躺，请梅姨帮你揉一揉。
如果真的不便，自己揉一揉也好。
别再逞强了，好么？
你疼的直抖。
他的声线这样温柔和暖，像是春日岭上的风。初露禁不住心里一软。
哥，杰森来了。齐聪在楼下喊着。远程不由得将身子又往上拖一拖，护工王哥也突然从不知什么地方出现，帮着远程把两条腿扶正，对他轻声说，今儿太晚了，别累着自己。
说话间，杰森已经走到房门口。看见初露，不由得有些吃惊。但他迅速垂下眼睑，很好地把自己些微的不适遮掩过去。冲她略鞠一鞠躬。
陈小姐。
杰森你好。
远程知道，没有重要的事，杰森也不会这个时间来访。于是对跟着上来的齐聪说，齐聪，你送陈小姐下楼打车。
初露，抱歉，可能不能留你了。
初露慌忙往后退，说，不妨碍不妨碍，不要耽误你的事。
远程看着她双手乱摇禁不住有些好笑，嘴角也弯出柔软的弧度。
有空再来坐，好吗？
像是被什么人下了蛊一般，初露抬起头来盯紧他的脸，怔怔地点点头。
我来。我来。
齐聪这时候走过来，轻轻揽住初露的双肩，带她走出远程的房间。
秋深的夜风已经很有些凉意，初露站在霓虹闪亮的街头，不仅轻轻打了一个寒战。
冷么？齐聪殷勤地俯身握住她的手。初露摇一摇头。齐聪，我可否常常上来看看远程。
他情绪低落，也清减了这么多。看得让人揪心。
其聪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身边落落不停歇的车河。天已经晚了，这城市的悲喜，都被藏进万家灯火里。从清冷的街上看过去，每扇窗都似乎是温暖的，其实呢。
有车了。
手心里突然一空，初露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女孩的长发撩起一阵风，好像一双温柔手，抚平他心里的怆痛。其聪，你也要保重。
其聪看着她坐进车里，仔细系好安全带，转头来叮嘱他，用力地点点头。
在两人依依惜别的时候，杰森已经将手上资料全铺陈在远程的桌子上，随手端起本来是给初露准备的红茶。梅姨显然是希望初露能多留些时候，还自作主张附上三枚红丝绒纸杯蛋糕，实打实的小女生的口味。杰森看了略微皱了皱眉头，问。
有重新遇到了？
初露么？是。其聪在街头见到她。远程随口说着，心里一动。问杰森，上次让你去调查的事，有什么结果么？
原来她是卖唱女。贺远程听了杰森的汇报，心里竟有些失望。
杰森听出他语气中的惆怅，接着说：“不过酒吧的人说她十分自爱，在此地近一年有余，连男朋友也无，若有下雨天难打着车回去，在酒吧留宿也未见人来接。”
杰森踌躇了一下，还是启口：“我还问明白，那一日她喝醉酒，是因为新来了个啤酒妹，不谙世事被客人欺负，她看不过，去帮那孩子挡了一轮酒。”
“平日里她只是按点来去，几乎滴酒不沾。有客人点她的歌，请她喝酒，她只说酒喝多了会毁掉嗓子，都不答应。”
已经太久，他接触形形色色目的不纯的人，想不到如今，竟然出现一个这样的女孩。
她竟然一点居心都没有。
杰森想来想去，得出这样的结论。
或许她只是，单纯地，非常善良。
“她一心一意盼望你好，你还找人查她？”其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门口，听见远程同杰森的对话。
远程不知怎么的，尤其不愿意其聪替初露出头，语气上也加了力。
你是养在深闺的大少爷，怎么会知道外面世界的险恶。
连杰森也听出远程的语气不善，忍不住看向其聪，其聪又惊又尴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说些什么。半晌，猝然转身出去了。
Jeffrey，你何必呢。杰森同远程在英国同学四年，也惯了叫他英文名字。又不是其聪的错。
这段时间他累得东倒西歪，上班挂念着你，下班回来像小狗般变着法儿逗你开心。
他是你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夜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