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待桃花开》叶菲泽

8、暗潮涌动的火锅宴 喜欢上

　　喜欢上一个人就是一个智力退化的过程。只是一个肾上腺素分泌旺盛的游戏而已，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前赴后继的傻瓜甘之如饴呢？ ——程封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欧阳木就踏上了回首都的归程。很多时候欧阳木都觉得，三年多下来，宿舍这个小窝更像一个家，一个装满喜怒哀乐属于自己的家。
　　开往北京的火车异常的顺利，没有无缘无故的临时停车，没有家常便饭一般的晚点，在天空微露浅蓝的时候就进入了伟大的首都。
　　欧阳木一下火车就看见站台上来接她的秦若凡。怎么才二十多天没见，却觉得他成熟睿智了许多，欧阳木拍拍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怎么了？”瞥见她的小动作，秦若凡低头询问。
　　“没事。”欧阳木侧着头问答，却发现秦若凡真的高了她许多。以前怎么没觉得若凡有这么高呢。欧阳木心里嘀咕着，并开始偷偷的打量着自己与若凡的差距。今天穿着平底短靴，刚好超过若凡的肩膀。真的差好多。“有二十公分吗？”
　　“什么二十公分？”对于欧阳木突然冒出的一句话，秦若凡皱了皱眉。
　　“啊！居然问出来了。”欧阳木有些懊恼，既然这样，“若凡，你有多高？”
　　“一八二。怎么啦？”秦若凡觉得不明所以。
　　“我还是只有一六三。若凡，你什么时候长这么高的？以前你明明和我差不多的。”欧阳木明显失望的神情让秦若凡哭笑不得。
　　“你说的以前是十年前吧小木。我初三的时候身高就超过你了。到了，上车吧。”
　　欧阳木东张西望，才发现他们走到了停车场而不是出租车停靠站。“若凡，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这里不是出租车停靠站啊。”
　　秦若凡把欧阳木的行李放入后车厢，然后帮欧阳木打车车门，“我开车来的，这个时候不好打车。”
　　欧阳木还没有从这部黑色的雷克萨斯ES350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秦若凡已经发动车子驶出了西客站的地下停车场。
　　“若凡！”安静了半天的欧阳木忽然出声。
　　“怎么了？”恰好遇见红灯，秦若凡转头问她。
　　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欧阳木有些激动，“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你别说这部车也是你爸送你的礼物？”
　　绿灯亮了起来，秦若凡把车启动，“高中毕业就拿驾照了。这车是我向我爸借的，我才不像我爸呢，喜欢这么招摇的车。”
　　“若凡，你真人不露相。我一直以为你和我一样停留在脚踏车的水平上，没想到你驾龄都三年多了。”欧阳木一脸的不可思议，“若凡，我发现我越来越发现你像个宝藏呢。”
　　“那你要来挖掘吗？”秦若凡看着前方的路况，貌似无心的问。
　　“啊？”欧阳木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了拍秦若凡的肩膀，“若凡，我发现你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哦。不过这话要对可能会成为你的女朋友的人说才甜蜜，跟我这个死党说起不了化学反应。”
　　秦若凡真想仰天长叹，这个欧阳木，见鬼的死党。好不容易才敢开口的暗示性表白直接被三振出局。秦若凡再也不想纠缠在这个让他灰心丧气的话题上。
　　“今天就搬家吗？小木。”迅速转移注意力，否则以他对欧阳木的了解，她肯定会继续刚才那个关于挖掘宝藏的思想教育。
　　“黄历说今天不宜搬家，何况我还要和一一、小悦温存几天。等我选好了黄道吉日再乔迁新居。”
　　“你们女人就是爱搞封建迷信。”秦若凡嗤笑道。
　　“拜托。什么女人，我才二十二岁好不好，年轻的很。”欧阳木极度不愿意的嘟囔。
　　“爱搞封建迷信的二十二岁年轻女生，你们学校到了。”

　　当欧阳木回到宿舍时，杨平一和上官悦已比她早一天到了。
　　因为这个学期欧阳木和杨平一都决定搬出去住，而林可芯早已回到她熟悉的家乡，所以大家决定提前回学校一起过元宵，聚餐也好，聊天也罢，至少可以多一些在一起的时光。不再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意味着即使读同一个专业在同一个班，见面的机会也会变得微乎其微。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抬头望着空荡荡的那张床，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
　　晚餐订在海底捞。或许这里的味道并不是最吸引人，但是这里的氛围和服务却让欧阳木她们很享受。尤记得第一次来这里吃饭，被服务员微笑的请进厕所，再被微笑的请出，开水龙头，关水龙头，递纸巾，忽然就觉得自己还真像个上帝。
　　欧阳木、杨平一和上官悦踏进海底捞的第一时间就发现这里还跟往常一样人满为患，于是仨人交换眼色，嘴角微微一笑，幸好提前订座了。否则，这火爆的情况非得让她们等一个小时不可。
　　服务员带领着三个人到一张空着的桌子前，就把菜单递给她们，礼貌的询问锅底，沾料之类的问题。
　　欧阳木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发带准备把长发扎起来的时候，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那身影熟悉到分开还不到十二个小时。
　　欧阳木走到那个身影后面，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嘿！”
　　秦若凡转身，有些诧异，“小木？”
　　“干嘛？我又不是鬼，看到我干嘛眼睛瞪得那么大。”秦若凡那表情让欧阳木有些啼笑皆非。
　　秦若凡忽然有点结巴，“你…你来，找我的？”
　　彻底被打败了。
　　欧阳木指了指上官悦和杨平一坐着的那张桌子，“我和小悦，一一来这里吃饭，看到你就过来和你打招呼。我又没有在你身上装窃听器，哪会知道你在哪儿。”
　　“也是。”秦若凡低头抬头之间脸上又恢复了正常的笑颜，“怎么会这么巧都来海底捞吃饭呢？”
　　“若凡，不给介绍一下吗？”秦若凡旁边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挤眉弄眼的叫嚣。
　　秦若凡“嗯”了一声，指着刚才说话的眼镜兄对欧阳木说，“这是程封。”然后对程封说，“欧阳木。”
　　眼镜兄伸手热情的说，“你好，欧阳木，你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
　　欧阳木没有理会程封意味深长的话，微微一笑，伸出手和程封轻轻一握，“你好，程封。你是若凡的室友吧？”
　　“哇，你真聪明。”程封笑嘻嘻的说，“既然你和若凡是发小，我和若凡也同居这么多年，大家这么深厚的感情，相请不如偶遇，不如大家坐一桌吃饭吧。”
　　欧阳木环顾一圈，才发现他俩至今也没等到两人坐的位置。于是转向秦若凡，“若凡，今天就你俩来吃饭吗？”
　　“小木，你们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和程封再等等。一会儿应该就有位置了。”秦若凡看了看上官悦和杨平一，了然于心的说。
　　“没事，一起吃吧，吃火锅就要人多才热闹。来吧。”说着就把把秦若凡和程封带到她们订好的桌子前，然后为两拨人互相介绍，“上官悦，杨平一，我的室友。秦若凡，我就不用介绍了吧，他是若凡的室友，程封。”
　　服务员来添了椅子和餐具，五个人才刚坐下就听见杨平一开口。
　　“我说秦若凡，你们宿舍盛产帅哥呢？怎么一个个都是又高又帅的。”
　　“再高再帅也没用，你已经有程子捷了，有夫之妇没有竞争的权利。”上官悦也是自来熟，三两句话就能将对方拿下和对方由生变熟成为挚友。
　　“我就爱一脚踏两船，我有那能耐，你管得着吗。难道帅哥就许你染指，不许我观摩？”杨平一即刻反击，铿锵有力，像辩论赛似的。
　　“咳，咳，矜持点。说的好像你俩多饥渴似的，直立行走的雄性动物又不是第一次见到，至于睚眦必报成这样。”对于她俩对帅哥的花痴，欧阳木有点看不下去。
　　旁边听着三个女生瞎侃的俩男生早已笑的快要晕厥过去。程封拍着秦若凡的肩膀，笑着说，“若凡，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欧阳木她是学金融的，我怎么觉得她们宿舍的人口才好的这么让人惊悚呢。”
　　“谢谢夸奖！”欧阳木冲程封一笑，“你和若凡同宿舍，应该也是学建筑设计的吧。”
　　“哟，还都是未来的大设计师呢。”杨平一一边摆放着服务员刚上齐的菜一边搭着腔。
　　程封也没反驳，只是很殷勤的说，“那你们还是未来的大企业家呢。”
　　对于这种互相吹捧的场面，欧阳木见怪不怪，自顾自的开始忙着往锅里下菜。忽而感觉到脚被狠狠的踢了一下。筷子顿时停住，然后就看见上官悦示意她靠近。
　　“怎么啦？神神秘秘的。”欧阳木压低声音问上官悦。
　　上官悦偷偷瞟了一眼秦若凡，有点欲言又止，“小木，那个…关于秦若凡家那个空房间的事情你帮我问了没？”
　　“哎呀，我忘了。这就问。”回家两个月，早把这件事给忘的一干二净了。正忙着吃至爱的滑溜牛肉，压根儿没想到彼时的环境，欧阳木张口就问秦若凡。
　　“若凡，问你件事。”
　　秦若凡喝着杯中的豆浆，“什么事？”
　　“你还有一间空房间有用吗？小悦想和我们一起住。”很顺口问出来，欧阳木浑然不觉这句话会引起怎样的歧义。
　　四个人顿时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表情各异。
　　“呃，其实，我的意思是…”上官悦一脸尴尬，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释。
　　“你俩同居？”程封嘴里还嚼着刚涮好的肥牛，口齿不清的打断上官悦。
　　“他俩同居就算了，小悦你第三者插什么足啊？”杨平一有些忿忿，同一个宿舍的室友，这么大一个八卦新闻，她居然后知后觉。
　　“另一件房间我爸妈可能有时会过来住，不好意思上官悦。”秦若凡恢复原有的处变不惊，平淡而客气的回答。
　　听到秦若凡的解释欧阳木一惊，却被刚送入嘴里的毛肚呛个正着，滚汤热辣的气息灌满整个喉咙，连耳朵都不听话的痒了起来，咳嗽不停，泪流不止。
　　“小心点小木。”秦若凡立刻放下手中的杯子，一边给欧阳木递纸巾一边喊服务员，“服务员，来杯温开水，快一点。”
　　“咳，咳，我是，咳…”欧阳木很想问刚才秦若凡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可喉咙却不争气的奇痒不止。
　　秦若凡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接过服务员送来的温水送到她嘴边，“先别说话，喝点温水。”
　　一口温热的水终于平复了喉咙里炽热的感觉。欧阳木觉得自己的喉咙终于又复活了。
　　欧阳木和秦若凡最自然不过的喂水喝水，孰不知另外三个人早已经看现场版看的呆成了雕像。
　　“你们都怎么了？”欧阳木问三尊雕像。
　　“咳，没事，继续吃，继续吃。”程封和杨平一异口同声相当有默契的说，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露出些许窃笑。而上官悦的脸色则较为不好一些，有些泛白，又有些泛红，泄愤似的夹着一片白菜在锅里涮来涮去。
　　“怎么了？”欧阳木低下头轻轻的问秦若凡。
　　秦若凡夹了一片在清汤锅里涮好的滑溜牛肉给她，微微一笑，“没事，你吃点不辣的好了，免得再刺激喉咙。”
　　“哦。”欧阳木低头默默的吃着秦若凡夹的菜。反应再迟钝也隐隐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可是好像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追根究底。思考再三，欧阳木还是决定把沉默当成金子使，民以食为天先。
　　一顿晚餐吃了两个半小时。一行人结完帐走出饭店时已经是九点多了。
　　“小木，你们等我一下，我开车送你们回学校。”秦若凡说完就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程封立刻追了上去，等到确定离开三个女生的视线以后搭上秦若凡的肩膀，“不想让我进驻你的新家就是因为她吧，若凡。”
　　顺利的找到车，秦若凡自顾自的开车，完全不想搭理这个前任室友兼现任工作伙伴。
　　吃到闭门羹也不觉无聊，程封继续八卦男的本色，“不过我看欧阳大小姐好像只当你是死党，一点都不了解你的用心良苦。”看到男主角继续默不作声，八卦男再度开口，“我说若凡，你不是很有策略的吗？怎么连一个女朋友搞不定。”
　　“她不知道。”差点以为变哑巴的男主角终于开尊口了，一句话却让程封下巴差点掉下来。
　　“什么她不知道？难道她不知道你喜欢她？”不会吧，都关怀备至的这么明显了。
　　“我没有告诉她，而她在这方面也不是那么敏感。”看到出现在视野里的熟悉身影，秦若凡下达通告，“小封，现在你可以装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