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待桃花开》叶菲泽

7、离聚与距离

　　>>>>> 相聚
　　荷塘月色是一家小有名气的饭店。饭店的装潢简约却不简单，整体的颜色以荷叶的绿为主，细节处都配以荷花的淡粉色，而灯光都以酷似月色的柔和光线为主。饭店最拿手的菜式并不是赫赫有名的八大菜系，而是特有的省内各县市的特色菜。
　　北京城之大，各式各样的菜馆饭店遍地都是，各式各样的菜式小吃比比皆是。可是想要吃具有浓香味的家乡菜，除了在家，也就只能在荷塘月色来大饱口福了。
　　欧阳木和童菲然一人一部脚踏车，哼着歌悠然自得的在荷塘月色门口刹车。在家宅了两个星期以后，欧阳木终于顺利出关。今天晚上是高三（七）班的聚会。之所以选择在荷塘月色聚会，是因为三年前的这个时候也是在这里吃的散伙饭。
　　“时间过的还真是快，上次一起来这里吃饭还是三年前呢。”童菲然颇感伤的说。
　　“怎么今天不说时光飞逝，岁月如梭之类的话了，今天阿柱也会来哟。”欧阳木取笑菲然。
　　阿柱，他们高中的语文老师，同时也是他们学校的副校长。
　　阿柱平日里说话就之乎者也，最爱用四字成语。而童菲然不知是万幸还是不幸，居然被阿柱同志钦点为语文科代表。经过一段时间的耳濡目染，童菲然居然也成天四字词语的说话，被欧阳木嘲笑了很长一阵子。
　　童菲然白了欧阳木一眼，没好气的说，“我是文化人，和你这种总跟钱打交道的人距离很远的。”
　　“此言差矣!”欧阳木故意拖长调来说，“在我们看来金钱并不是铜臭，它们只是一串数字而已。而我们要学习的也只是如何玩转这串数字，很高尚滴。”
　　童菲然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十分鄙视某人这种赤裸裸为自己的专业贴金的行为。她做出一个卷袖子的动作，意欲与欧阳木雄辩到底的架势。她正准备开口的时候，迎面热热闹闹的来了一帮人。
　　“童菲然，欧阳木，你们来的还真早。”来人和她们打招呼，可欧阳木和童菲然俩人却对望一眼绞尽脑汁在想这个打招呼的同学叫什么名字。
　　“呵呵，呵呵，是啊。”俩人尴尬的笑了好几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你俩还是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真让人羡慕。”看到老同学眼睛露出艳羡的神色，她们知道她是真心羡慕，并非恭维。
　　装作不经意的打量着对方，比她俩略微矮一点，齐肩的头发烫成了小波浪，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镶玉的项链，雪纺的连衣裙和透明质地的高跟鞋。
　　欧阳木和童菲然面面相觑，很难相信这个酷似已婚少妇的女人会是她们的高中同学。
　　“哪有，我俩都不爱化妆，体质都是怎么吃都吃不胖的。”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童菲然赶紧推辞。
　　“对了，你们知道今天有多少同学回来吗？”欧阳木赶紧把话题转移，防止她和童菲然成为今晚聚会讨论的中心议题。
　　“听吴文轩说有二十多个，很多人都没回来。是吧，陈玉昕？”对面的另一个女生开腔说道。
　　“老班和阿柱都会来吧？还有其他老师来吗？”欧阳木接着八卦，实在找不到别的话题谈论。
　　“就老班和阿柱来，其他老师都没空。”还是刚才那个女生。
　　“大家别都站在这里，都进屋里吧，走吧，李婷。”陈玉昕一边说一边推着一帮人往饭店里走。
　　陆陆续续的，能够通知到来参加聚餐的同学都赶来了。三杯两盏过后，大家也都聊开了。而欧阳木和童菲然俩人则像两具瓷娃娃雕塑一样呆呆的听着老同学们谈论的话题。
　　高一时教语文的清纯漂亮身高168的小夏居然和教数学的秃顶胖墩仅有165身长的老何结婚了。英俊潇洒的年段长陈宁居然和号称黑珍珠的郑美珠搞婚外情撇下了结婚刚三年的漂亮老婆。
　　小道消息爆炸性太强。欧阳木和童菲然借着尿遁跑到厕所。
　　“实在太让人震撼了，那俩女的居然是陈玉昕和李婷。”童菲然一副被惊吓的表情。
　　“嘿，她俩结婚了？我怎么觉得跟她俩站一起，咱俩就跟小学生一样水嫩呢。”欧阳木很是难以接受。
　　“你想象力也丰富了点，你都没毕业，她俩就结婚了？自己不喜欢也就不允许人家走熟女风格？”菲然一脸蔑视的说。
　　欧阳木狠狠的摇了摇头，“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物是人非了。虽然我远在首都求学，可每年也有回家过年啊，怎么这些小道消息我就不知道呢。我就想不通了，小夏怎么就那么饥不择食了。”
　　菲然会意的拍了拍欧阳木的肩以示安慰，“人各有命。也许老何有我们没挖掘到的优点，你瞎操什么心。要当老何老婆的又不是你。出去吧，要不然他们以为我俩掉茅坑了。”
　　这个童菲然，说话还是这么粗鲁。欧阳木叹了口气，跟屁虫一样跟在菲然后面走出了洗手间。
　　聚餐的气氛随着你来我往的谈话变得越来越热络。欧阳木和童菲然也插科打诨跟着或陌生或熟悉的同学们聊了一会。聚会的高潮在老班和阿柱的到来时到达了顶峰。忽然发现读书时总是让她们仰望着的老班竟然在他们毕业后变得格外的和蔼可亲，阿柱也不像原来上课时那么爱说四字成语，说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话。
　　大家挨着给老班和阿柱敬酒，他俩也不含糊，都很干脆的一口喝掉，全然没有师生的区别。话匣子一打开就一发不可收拾，后来居然和大家聊起了快男超女。阿柱眯着眼笑着说他就喜欢曾轶可，“多单纯的女孩儿，多个性的绵羊音，多天才的音乐人”。排比句顺口溜出阿柱的嘴，只剩欧阳木和童菲然咋舌的不知所以。
　　人声鼎沸的饭局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半。大家貌似都有点恋恋不舍，散的时候还说今年过年非得再聚聚不可。欧阳木和童菲然都点头附和，说是啊是啊，再聚聚，再聚聚。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再不舍得的舞会也有落幕的一刻。一段煽情的情感表述以后，大家都打着饱嗝，三五成群的散了。

　　再聚聚。
　　过年时再聚聚。
　　都物是人非了还有聚聚的意义吗？
　　欧阳木拿下耳机看向窗外，熟悉的碧海蓝天出现在眼前。终于又要到家了。
　　来接站的依旧是童菲然。红色格子的羊绒外套，黑色紧身牛仔裤，平底矮靴，还有那熟悉的笑靥。欧阳木空落落的心一点一点的慢慢被填满。
　　童菲然看了看欧阳木的身后，确定不是眼花而是没有人。
　　“若凡这次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他不回来过年了吗？”童菲然装着随意的问。
　　“菲然。你的眼里就只有若凡吗？”欧阳木努着嘴说，一脸委屈的样子。
　　童菲然一怔，随即笑出声，“小木，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装可怜。”
　　欧阳木推了童菲然一把，“去你的。我还年轻的很，什么一把年纪了。不欢迎我回来也不要这么明显，看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就问若凡。”
　　“我要是不欢迎你就不会昨晚就打电话给你爸妈说我来接你了。没良心的家伙。”童菲然丢了俩“卫生球”给她。
　　“那开口就是若凡。都不问我坐车累不累。”吃醋了，不管，继续撒娇。
　　“因为若凡每次都陪你一起回来的。我只是意外。”童菲然解释的轻描淡写。
　　欧阳木叹了口气，“我原本也以为若凡会和我一起回来过年的。不过他说他在北京有事要做。”
　　“男儿志在四方，估计若凡是实习了吧。”童菲然忽然转了话题，“今年班级聚会你去吗？小木。”
　　欧阳木摇摇头，“算了，暑假的聚会就把我吓半死，心脏负荷不了那些绯闻。我还是在家过个安生年好了。何况聚餐结束也没有若凡陪我们喝酒，我才不想聚会完还去听他们鬼哭狼嚎。好怀念夏天时我们三个一起喝酒的感觉啊。”
　　“是啊，我也怀念。” 童菲然淡淡的笑着附和。如果没有看见那一幕多好。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