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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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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舞一行人离开幽云家已有几天了,龙鳞教一直未再有行动。
清晨,露珠依恋的留在树叶上舍不得离开,清新的空气到处弥撒在幽云家的大院中,可惜很少有人能看到这样的大院。
一个身影立在十六州书房的书柜前,翻看着什么书,展子虚,手捧着书,上面记载着人的身体各个穴道和穴道的作用。
“没想到,十六州那家伙,真是什么都学啊……”
这几天,子虚一直在十六州的书房看书研究,子虚翻看着手中的《穴道之法》,忽然翻到一页,用红色的毛笔勾勒下,子虚看了看,眼中闪过惊愕的光芒。
“这个……”
门被推开了,子虚抬头,看到了剑岚端着早饭进来。
“呵呵~早啊~”子虚把书合上,重新放回书架。
剑岚不语,转身离开。
“喂,你想骗枫舞到什么时候?”子虚一手端起粥送到嘴边。
剑岚张了张嘴,“不会太久了……”
“哟?你打算等枫舞回来就和她坦白吗?”子虚的口气虽然充满不屑,但是看着剑岚的眼神却十分凌厉。
“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我……”剑岚未说完便离开书房。
子虚若有所思的看着剑岚离去。
竹家内院。
枫舞打着哈欠走在走廊上,一大早就不见十六州的人影,忽然,眼角的余光看到涟漪月,枫舞连忙退了回去,从窗口看到涟漪月站在一间房间中,这个房间是……尘飞的……
尘飞的房间,枫舞也很久没有去过了,推开房门,灰尘和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枫舞不禁捂住鼻子。
“漪月,你在尘飞的房间做什么啊?”
漪月转过头看了看枫舞,“这里就是尘飞少爷的房间?为什么会是这样?”
枫舞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枫舞看了看尘飞的房间,虽然尘飞已经离开十年,但是,自己也从未来打扫过尘飞的房间,就连父亲也不让侍女们来打扫,而自己的房间,即使只离开一年,但回来时还是就像刚离开的那天一样干净。
“这个……我……”
“尘飞少爷……和少夫人一样,都是老爷的孩子吧……但为何待遇如此不一样?”
涟漪月的问题像刀子一样刺进枫舞的心,这个问题自己从未想过,而父亲好像的确对尘飞从小就有偏见……
“少夫人,有时候我觉得你真得很傻……”涟漪月幽幽的说,离开了房间。
枫舞觉得今天的漪月有点奇怪,她怎么会忽然关心起尘飞来了?枫舞再次环视了尘飞的房间,猛地向竹箫的房间跑去。
“爹!我有事要问你!”枫舞用力的推开门,看到十六州正在和父亲谈着什么,不仅愣住了。
“什么是这么惊慌?没大没小的?”竹箫有些不满的说。
“不……没什么……”枫舞的干劲顿时消失了,乖乖的坐下来。
“枫舞啊,刚刚州儿和我说了幽云家的事,唉~没想到江湖变迁这么大,幸好我早已退出江湖……那么,你就和州儿早点回去吧……”
“什么?可是……”
枫舞还未说完,竹箫摆了摆手,枫舞知道父亲这样就是心意已定,是不会再改变了,也就没说什么,狠狠瞪了十六州一眼,十六州把眼睛撇到一边,当作没看到。
“那今晚,你们早点休息,明早就回去吧,现在幽云家急需你们去帮忙……嗯……那天,我也要去拜祭一下阳兄啊……”
竹箫叹了口气,抚了抚胡子,枫舞只好不情愿的点点头,十六州站起,行礼,带着枫舞出去了。
“你不要那样瞪着我……”十六州无奈的对身后一直在瞪着自己的枫舞说。
枫舞还是那样的瞪着十六州,十六州没办法,也不想多解释什么,只好叹了口气。
“哪有女儿才回来两天,就赶人走的父亲啊~!”
枫舞在十六州推开门前一脚踢开房门,走到屋中,用力的坐了下来。十六州在一旁坐了下来,没有说话,房间中一片安静。
过了很长时间,枫舞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床前,拉起被子,躺下睡了。
“你不吃晚饭了吗?”十六州问。
“不吃了!让爹一个人吃吧,反正他也无所谓!”枫舞侧着身子,头埋在被子里,眼泪不停的流出来。
十六州摇摇头,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头,闭上了眼,似乎也是睡了。涟漪月站在门外,举起的手停在门上,最终没有敲下去,转身离去。
黄昏,夕阳熊熊的燃烧着,幽云家大院的亭子中,何絮氏独自一人弹着琵琶,如泣如诉。渐渐的,琴声中融进笛声。在夕阳下,格外渗出哀凉之感。
“子虚……”何絮氏缓缓地说,“你为何来到这里?”
子虚靠在亭子旁边的树上,转过头。
“不为何……”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既然你能在这,我为何不能在这?”
何絮氏愣住了,颤抖着向后退了一步。
“难道,你是想来报仇?!不可能的,你一个人是不能和幽云家斗的……”
子虚嘴角抹过狡黠一笑,“现在幽云家都很相信我……而且,现在的幽云家漏洞百出……只要我愿意,一夜就能血洗这里……”
何絮氏惊吓住了,跌坐下来,呆呆得看着子虚在夕阳下,冷漠的离开。
饭桌上,竹箫一个人在饭桌上,看着满桌的菜,摇了摇头,叹着气,走回房……
十六州依旧坐在椅子上,睁开眼睛,看了看熟睡的枫舞,转头看着有些发红的月亮,皱了皱眉,那一瞬间,忽然觉得有些不详,站起,关上窗户,坐回椅子上,也睡去了。
清晨,竹家大门外,竹箫给三人送行。枫舞把头偏到一边,眼睛肿肿的。
“你们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爹。”
十六州回答道,看了看枫舞,枫舞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竹箫摇摇头,没有多说话,于是,三人就在简单而又平静的气氛中上路了。竹箫站在清晨的柔风中,看着枫舞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才走进大门。
而枫舞,也一直没有回头,却不知道,以后,将会有怎样的事情在等待着她……
还有一天的路程,就要回到幽云家了,枫舞趴在客栈的窗户上,看着外面热闹的集市,心中隐隐作痛。
“是不是在后悔,没有和爹好好的离别?”
说话的是十六州,十六州刚刚走进门,看着枫舞正有些茫然的看着外面。
枫舞一惊,“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我有敲啊,只是你没有听见……”
枫舞无法反驳,刚刚自己的确是在想着父亲。枫舞低下头,十六州走过去,把手轻轻的放在枫舞的头上,想对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摸了摸。
“不要难过,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带着尘飞,一起再回来啊……”
枫舞沉默了一会,缓缓的点了点头。十六州温柔的笑了。
而此时,子虚正无聊的坐在树枝上,晃荡着右腿。
“好无聊啊,枫舞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忽然,一个白色身影从屋顶上闪过,子虚一惊,跃身,追了过去……
夜幕降临,圆月高挂空中,透出慑人的暗红色,一场杀戮的狂响曲在默默的奏响,魔鬼带着他的勇士们逼近了……
终于,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幽云家的大门外,惊得出奇,更奇怪的是,大门外及没有守门的人也没有打扫的人。
枫舞抬头看了看十六州,十六州紧皱双眉,已经感到事情不妙,涟漪月跟在两人身后,似乎没有感到什么异样。
门,在沉重的声响中,被推开了,顿时,一估夹着血腥味的浪潮扑面而来,枫舞一阵恶心,但还未来及呕吐,就被眼中的场景惊呆了——遍地的尸体,有的被挂在树上,有的悬挂在空中,各个面部痛苦而又狰狞——宛如修罗般世界。
不用多说,是龙麟教的人,一夜血洗了幽云家……枫舞跌坐在地,身体不住的颤抖,涟漪月也有些不适的捂着嘴,泛起一阵恶心。
忽然,一个身影闪过,十六州立刻追了过去,一下消失在枫舞的视线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前几天都还是好好的……尘飞……尘飞呢?枫舞一惊,无力的站起,必须快点找到尘飞还有剑岚他们。
远处,一个白色身影渐近,难道是龙麟教的人?!枫舞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眼看那个身影越来越近,但是,从走路的姿态来看,他也受了重伤,走路时缓慢,艰难。
终于,枫舞看清了此人——是剑岚!
剑岚一身白衣,已被血染红,衣服被划成一道一道,剑岚捂着胸口致命的伤口,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剑岚!”枫舞叫着跑了过去,跪在地上,把剑岚抱在怀中,“你没事吧?你坚持一会,我去……我去找人……”
“等一下,少夫人……”
枫舞惊住了,从剑岚口中发出的声音,分明是一个虚弱而又温柔的男声。
“你……你的声音?!”
“枫舞……枫舞,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剑岚缓缓的说,猛地咳出一口血。
“嗯,可以,其实,我在就让你这样叫我了,不是吗?”枫舞哭着说。
剑岚笑了笑,用手慢慢拉开衣襟,里面并不是女儿家的红肚兜,而是……
“剑岚……!你……”
剑岚点点头,“其实,我是男扮女装,和霜儿,也就是大夫人一起,进幽云府做内应,不仅这里,其他各大门派都是,教主早就开始筹划称霸武林了……但是,自从,你进了幽云家,教主就命令霜儿把我安排到你身边……”
剑岚猛烈的咳嗽起来,血不断的从口中流出。
“剑岚,你不要说了。”
“枫舞,我从来不奢望,你能原谅,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要告诉你,其实,教主就在你的身边……”
枫舞一惊,剑岚无力的举起手,伸出手指,指向枫舞的身后,枫舞转头,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十六州和子虚,却不知道,指的到底是谁……忽然,一阵狂风吹过,灰尘迷住了大家的眼睛,可是,很快,风就听了。
枫舞转过头,想问清楚,只见,剑岚的手在自己的眼前,慢慢的下落,无力的打在地上,剑岚还未来及把自己的心声说出,就带着自己永远无法说出的思念,离开。
“不要——!剑岚——!”枫舞紧紧抱住剑岚的身体,悲凉的叫声如苍穹般划破暗谈的天际。
子虚和十六州沉默着清查尸体,忽然,子虚愣住了,从层叠在一起的尸体下面,拉出一个满身是血的尸体——何絮氏,把她抱起,放在一边。
枫舞呆坐在树下,看着他们,等着他们把尘飞的尸体也找到,枫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涟漪月坐在一旁,眼神空洞,看着远处,视线似乎飘的很远,没有定所。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尸体,都被清理好,放成一排又一排,没有一个活口,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没有找到尘飞和幽云白的尸体,也许他们还有生存的可能。
枫舞沉重的心微微放下了点,一阵晕旋,靠在了十六州的胸前。
四人,在万融院把人一个个埋葬,每个人身上都沾上了血迹,子虚拿出竹笛,吹起了送魂曲,曲调带着一个又一个灵魂离开,然后又融进每个人的心中,充满了悲伤,枫舞大声的哭了起来,涟漪月睁大了眼睛,用手慢慢的摸了摸脸,感到一阵潮湿,泪不断的从眼中流出,漪月一下子坐在地上,捂着嘴,痛哭起来,十六州靠在一边,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眼睛。
子虚吹的送魂曲,只要有自己所爱的人,在曲中魂飞,而进入自己心中的曲调,都会使人流泪,无法控制…………
经过简单的商议,大家决定去枫物家暂住。一路上传进耳朵的尽是龙麟教又攻占了哪些门派,以及幽云家被灭门的消息,武林上人心惶惶,动荡不安。
清晨,街上冷冷清清,只有三两个赶集的人匆匆走过,而四人终于来到了竹家,枫舞刚想敲门,却发现门并未关紧,轻轻一推,便开了。
子虚和十六州同时皱眉,相互望了一下,隐约传来阵阵血腥味,难道……十六州和子虚还没说出口,只见枫舞在大厅外站住了,在一旁的涟漪月也是难得的一脸吃惊。
子虚和十六州大步走去,也惊愕住,几个侍女躺倒在地,身上没有血迹,子虚跑进大厅,发现这几位侍女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细长的划痕,几乎是一招毙命。子虚摸了摸几个侍女的脉搏,对十六州摇了摇头,枫舞忽然想起了什么,向内厅跑去。
“枫舞,不要乱跑……”
子虚和十六州同时喊出,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他们并未死的太长时间,凶手很有可能还在这里,难道这也是龙麟教所谓?可是竹家并不是武林人士,为何要这样呢?
枫舞跑道竹箫的房间,一把推开房门,急促的喘着气,看到竹箫靠着墙坐着,双眼看着前方,那副画横躺在身上,和那些侍女一样,脖子上的那道划痕是致命一击,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口,枫舞慢慢的在爹的身边坐下。
“爹,我回来了……你不要不理我啊,是我不对,对不起啦,爹……”
枫舞喃喃的说,眼神空洞,身体不住的颤抖,想到最后一次和爹见面,还那样的任性。
“枫舞——!”
十六州和子虚先后赶到,十六州看到竹箫也遇害,心猛烈的跳了一下,有立刻平静下来,走上前,抱住枫舞。
“枫舞,不要这样……”
顿时,枫舞大声的哭了起来,看着剑岚在眼前死去,尘飞下落不明,全家被杀,所有的一切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的刮着枫舞的心,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自己爱的人都一个个离开。枫舞好害怕,紧紧抓着十六州的衣服。
子虚站在一边,把头撇开,不愿去看,忽然,发现竹箫的手紧紧的抓着那幅画。
十六州扶着枫舞走到大厅,子虚跟在后面,涟漪月站在原地等着,再一次,重复不久前的事,天空开始飘起细雨,把尸体都埋葬好,四人再次默默的离开。
雨,渐渐的大了,四人只好来到破庙躲雨。大家一阵沉默。
“我觉得,有件事,也是大家一直放在心里的事,有必要说出来了,否则,还会有人死去……”涟漪月开口了,“我想,不用我多说,大家都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坐在窗槛上的子虚转过头,与涟漪月的视线相对。
枫舞心中一跳,剑岚死前说的话和动作浮现出来,剑岚死前指的人到底是谁?十六州依旧沉默。
“剑岚,指的方向,是我和十六州站的地方……你想说什么呢?”子虚从窗槛跳下,走到涟漪月面前。
涟漪月像后退了一步,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其实……一直在幕后指使的人是你吧……”
枫舞大惊,站了起,但是没有说话,这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这怎么可能……!
子虚笑了笑,“哦?你倒是很会想象呢,你有什么证据?”
涟漪月慢慢的向后退,来到十六州的身边,“就是你来幽云家的理由……”
子虚的笑凝固了,顿时,变成无尽的冷漠,眼中充满了杀气。
“看来,你都知道了……既然这样,我就不必隐瞒了……没错……”
子虚一字一字的说,枫舞呆住了,怎么可能,子虚遇见自己只是偶然,也是自己坚持让子虚去幽云家的,他怎么可能是血洗幽云家,还有杀自己全家的大魔头呢!?这是枫舞做梦也想不到的。
忽然,子虚拿出竹笛,一瞬间,十六州拔出剑,与子虚的剑刃相碰,两人最终还是交手了。
“呵呵,十六州,你果然也怀疑我了,果然是,生死劫难,不到我的命运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
枫舞停不懂子虚在说什么,但是十六州却回答了,“既然这样,那就是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