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北京人》八仙花

29、 分居 苦口婆心的

　　转眼间小乔离家已经快一个月了。
　　家伟母得知小乔跟家伟分居了，拍手称快，立刻催促家伟赶紧办理离婚手续，并再次联络郑珊珊，邀请她来家里吃饭。
　　郑珊珊以一个受害者、同时也是胜利者和安慰者的身份再次出现了，见到家伟露出的笑容里说的是，谁笑到最后谁才算笑得最好。
　　家伟很尴尬，送走郑珊珊以后埋怨母亲说，我跟小乔只是分居了，并没有离婚，您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家伟母不以为然地说，离婚还不是早晚的事？就像你当初自作主张结的婚一样，不过是一道简单的手续罢了！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家伟父一直沉默着，突然站起身来要回自己房间。家伟母叫住了丈夫：“你先别走，我有事跟你商量！”
　　家伟父回身看着家伟母。家伟母一边收拾着厨房一边说：“过些日子我准备把房子过户给家伟，我答应过他只要一离婚就把房子过户给他，我说话得算数！
　　家伟父呆呆地摇了摇头：“你到底把俩人给搅散了……”
　　家伟母顿时沉下脸来：“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怎么是我搅和的？是她自己不自重！吃着我们的，住着我们的，跑出去跟别的男人鬼混！她是自找的！我倒不明白了，我说你这是向着谁说话呢？家伟都不要她了，你跟着着什么急呀？怎么的，你也舍不得她呀？”
　　家伟父愤怒地站起身来：“你……太不可理喻了！”
　　家伟父说完转身走进自己房间，砰一声关上房门。
　　家伟冷冷看了母亲一眼，推门而去。
　　家伟下了楼，坐在小区楼下的石凳上抽烟，突然有给小乔打电话的冲动，但想了想，又忍住了。

　　一直惦记女儿的小乔妈吵着让儿子去北京看望小乔，小乔哥正好带队来北京参加比赛，决定顺便探望小乔。小乔妈忙碌准备带给小乔和亲家的土产，装了几大包。
　　小乔在幼儿园里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小乔哥电话里捏着鼻子问：“你猜我是谁？好好猜！”
　　小乔不由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这是在哪打的电话呀？北京的号码，你来北京了？”
　　小乔哥哈哈大笑，说自己人已经到了北京，等把学生们安顿好了，就准备在晚上抽时间过来看望小乔，但不能一起吃晚饭，要晚饭后才能过来。
　　小乔挂断哥哥的电话，不由慌了神，紧张地思索了一会，抬腕看了看表，还是决定给家伟打个电话商量一下。
　　电话接通了，这还是两人分居后的第一次通话。小乔先问家伟母是不是还住在家里，家伟说她已经回家了，不住在这里了，小乔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乔迟疑了一下说：“我哥来北京了，他带队来比赛，今晚要来看我，挺突然的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他还不知道我俩的事，我不想让家里人担心。你能不能装什么都没发生帮我接待一下哥哥？配合我演好这一出戏，反正他很快就走了……”
　　家伟非常理解小乔的心情，痛快地同意了：“那我们请他去外面吃晚饭吧。”
　　小乔说：“不用，我哥晚饭后才能过来，你等我吧，我下班后就过去。”
　　小乔挂断电话，沉思了一下，急忙转身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小乔下了班就上了公交车往家赶，到了楼下，抬头朝窗口仰望了一会，这才上了楼按响了门铃。
　　房内的家伟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房间，把一团脏衣服塞进洗衣机，听到门铃声，又四处看了一下，急忙走过去开门。
　　小乔站在门口，看着家伟微笑了一下。家伟默默地看着小乔，回过神来，急忙侧身让开。
　　小乔走进房间，四处看了一下，然后放下包坐了下来。
　　家伟坐在小乔对面，犹豫地看着小乔问道：“你还好吗？”
　　小乔苦笑着点点头：“还那样……你呢？”
　　家伟回答：“也是……每天瞎忙……”
　　两人不知再说什么好，不由陷入沉默之中。
　　小乔四处看了一下，站起身问：“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叫钟点工？”
　　家伟拦阻说：“没叫，先不用收拾了，我习惯了！”
　　小乔说：“可是我哥看到房间这么乱，会怀疑的！”
　　家伟不再说什么，小乔走进洗手间，里面很快传出哗哗的流水声。过了一会，小乔拿着抹布走出，擦试着四处的灰尘，家伟的目光不断尾随着小乔的身影。

　　一辆出租车停在楼下，小乔哥拎着两个大包下了车，抬头张望了一下，大步流星走进单元门。
　　门铃响起，小乔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跑去开了门，小乔哥站在门外笑看着小乔。
　　小乔一时百感交集，脸上笑着，鼻子却不由自主地酸了，掩饰地抱怨道：“哥……你怎么来得这么突然，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弄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小乔哥笑道：“要什么准备？我来看看你就走，那边行程安排得挺紧的，没有太多时间。怎么，不请我进去呀？”
　　小乔急忙掩饰住感情伸手接过小乔哥手中的大包，家伟也走过来接过另一个包，看着小乔哥尴尬地笑道：“快进来吧！”
　　小乔哥走进房间，四处张望了一下：“房子不错嘛，真够大的！”
　　小乔让哥哥坐下：“我去给你拿点喝的！”
　　小乔跑进厨房拉开冰箱，才发现里面空空的，小乔尴尬转身说：“最近忙，也没去买东西……”
　　家伟急忙让小乔陪哥哥说话，自己打电话叫超市送饮料上来。
　　小乔哥坐下来仔细看了看小乔，发现小乔脸色憔悴，不由关切地问：“你怎么好像瘦了？脸色也不好，生病了？”
　　小乔摸了摸脸：“是吗？我没有啊……我正减肥呢！”
　　小乔哥纳闷：“你从小到大从来就没胖过，你减的哪门子肥？”
　　家伟打完电话回来，离小乔远远地坐下了。
　　小乔哥伸手指着地上的大包笑道：“对了，妈给家伟亲手编织了一条“温暖牌”羊毛裤，在这个包里，你拿出来吧。另外，别忘了，这个包都是爸妈给你们带的，那一个包是给家伟父母的，我这次没时间，就不亲自登门拜访了，家伟你就替我问候一下你父母吧。”
　　家伟尴尬地点点头，小乔蹲身拉开大包拉锁，从里面拿出毛裤抬头递给家伟，
　　家伟默默接过。
　　小乔哥发现了小乔和家伟之间有点不对劲，再观察两人偶尔的肢体接触也显得很不自然，小乔哥不禁心下一沉。
　　三人聊了一会，不知怎么，突然间同时没了话，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小乔哥抬腕手手表，笑着说：“时间还早，小乔，我借家伟用一下啊，我们俩都一年没见面了，到楼下大排档喝点酒去，聊点我们男人之间的话题，所以你就不必去了，你在家看看韩剧什么的吧。”
　　家伟进房间去换衣服，小乔急忙把哥哥拉到厨房。
　　小乔哥沉下脸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小乔只好轻描淡写说：“前一阵子因为一点小事吵了一架……”
　　小乔哥半信半疑地看着小乔，小乔拉住哥哥轻声劝阻道：“你千万不要跟家伟发脾气，我们就是吵架而已，真的没什么的，谁家夫妻不吵架？咱爸咱妈不也老是吵架吗？”
　　小乔哥拍拍妹妹的手说：“放心吧，他现在是我的妹夫，只要你们两个过得好，我宁肯委屈求全，不会为难他的。”
　　家伟走出房间，听到了小乔哥的后半句话，想起在东北机场时两人的交谈，不由突然愧疚起来。
　　家伟和小乔哥下了楼，在小区转角路边的一家小店里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店里很冷清，没有其他顾客。
　　女店主笑着迎了出来，“欢迎光临，二位来点什么？”
　　小乔哥抬头说：“随便来点吧，羊肉串什么的，还有啤酒！什么牌子的都行！”
　　女店主转身走进厨房。
　　家伟忐忑不安地看了看小乔哥，小乔哥一言不发地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一次性
　　筷子，撕开了包装。
　　女店主拿着几瓶啤酒刚放在桌上，三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男人先后走了进来。
　　女店主转向三人，笑容有些僵硬：“欢迎光临……”
　　三人目中无人地坐了下来，伸出腿抖着，斜着眼，咬着牙签，一副挑衅的样
　　子，女店主急忙转身走进厨房报信去了。
　　小乔哥抬眼扫了三人一眼，穿着白围裙的男店主匆匆从厨房里走出来，走到三人面前挤出笑容招呼道：“来了您？”
　　三个小伙子不动声色地看着男店主不吭声，有意想给对方造成心理压力。
　　男店主陪着笑脸拿出一包香烟分给三人：“想吃点儿什么？尽管吩咐！”
　　其中一个一脸疙瘩的男人接过香烟，拿出嘴里叼着的牙签：“我看你这生意
　　不错嘛！”
　　男店主伸手给他打火：“最近生意不太好……您看，这个点儿了，还就这一
　　桌客人……”
　　疙瘩脸吐出一口烟：“别老哭穷，老哭什么穷呀？这一条街上哪家生意怎么
　　样我心里还没数吗？”
　　疙瘩脸说着转脸看着小乔哥和家伟：“哎，我说，你们哥俩，换个地儿喝去吧，我们和老板有事要谈！”
　　小乔哥抬头扫了男人一眼，没理他，伸手抓起桌上酒瓶，用眼睛寻找瓶启。
　　疙瘩脸沉下脸来：“我说你哪！没听见哪？耳朵聋了？”
　　小乔哥不动声色放下酒瓶：“你是说我呢？你再说一次？”
　　疙瘩脸愣了一下：“嘿！还挺横！就说你呢！怎么着？”
　　小乔哥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三个男人也慢慢站了起来，剑拔弩张。
　　家伟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女店主急忙躲进后厨掀开门帘的一角偷偷朝外看。
　　男店主看事不好，急忙拦在小乔哥面前：“哎，哥们，哥们！别生气，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听您口音是东北的吧，我也是东北的！咱老乡！来来来，先抽根烟！”
　　男店主拿出一颗烟递给小乔哥，小乔哥只伸手轻轻一挡，男店主就踉踉跄跄被搡到了一旁。小乔哥脱下外套一扬手扔给家伟，家伟急忙伸手接住。
　　小乔哥一歪头说：“走，咱们上外边找个地方去，别碰坏了人家的东西！”
　　三个男人被小乔哥的沉着和气势震慑住，不由有些发愣。
　　疙瘩脸恼羞成怒，突然出其不意，伸手拎起一把椅子就朝小乔哥砸了过来，小乔哥微微一闪身躲过劈面而来的椅子，飞起一脚踢在男人肚子上，后面两人也冲了上来，小乔哥伸手抓住对方头发，一头撞在对方脑门上，两人立刻瘫倒在地上。
　　说是迟那时快，家伟和店主两夫妻看得都呆住了。
　　小乔哥脸不红心不跳，手心朝上动了动手指：“来，来呀，是男人就给我站起来！”
　　三人相互搀扶着爬起身来就要走，小乔哥喝道：“给我站住！”
　　三人惊恐地停下来转脸看着小乔哥。
　　小乔哥坐在椅子上：“听见刚才的话了吗？我跟他是老乡，从此以后你们不准再踏进这个店门一步，只要我听说谁再敢来这儿找麻烦，我就废了他！我说到做到！”
　　三人吓得浑身一抖，连滚带爬跑出门去。
　　男店主回过神来，急忙过来递过一只香烟：“哎呀兄弟，谢谢你呀，太谢谢了！这帮人就在这条街上收保护费，谁家不给他们就搅人家的生意，都搅黄好几家店了！这不是，现在天天坐我门口守着，不让客人进来！我们在这无根无基的，做点小生意不容易，不敢惹呀！”
　　小乔哥冷笑一声：“不用怕他们，一群孬种！”
　　店主感激地转身：“今晚我请客，这就去给您做几个拿手好菜！我再陪您喝几杯！”
　　小乔哥抬手制止：“不必了，我们哥俩还有点事要谈，喝点酒就走了！”
　　家伟急忙叫店主拿瓶启子，小乔哥却用手抠住瓶盖，稍一用力，“砰”地一声，瓶盖便飞了出去，家伟不禁缩了缩脖子。
　　小乔哥拿起酒瓶给家伟倒酒，家伟急忙伸手扶住杯子。
　　小乔哥端起杯子仰头将一杯酒喝干，又倒了一杯，家伟紧张地端着杯子，犹豫了一下，仰头将酒喝下。
　　小乔哥沉吟了一下：“家伟……”
　　家伟紧张地抬头
　　小乔哥看着家伟问：“还记得去年我送你们去机场时，跟你说过的话吗？”
　　家伟羞愧地点点头。
　　小乔哥又喝下一杯酒，低头长叹一声：“小乔一个人嫁到这么远，我们家里都挺不放心的，小乔从小就被宠坏了，记得小时候，我爸走到哪都用肩膀扛着她，她就是我爸的心尖子……所以，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这个当哥的代表家里人向你道歉，还希望你能多包涵！我也代表家里人把小乔拜托你了！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
　　小乔哥说着端起酒杯看着家伟。
　　家伟急忙端起酒杯：“你放心吧，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小乔哥欣慰地跟家伟碰了一下杯，仰头干了。
　　夜深了，哥哥和家伟还没回来，小乔心神不安地坐在沙发上，不断抬头看表。
　　门铃声突然响起，小乔急忙起身跑过去开门，小乔哥用肩膀扛着家伟进了门。
　　小乔惊诧：“这是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小乔哥进门把家伟扔在沙发上：“啥事没有，就是喝多了！”小乔哥说着一屁股坐下来：“等会儿给他弄点醒酒的东西喝喝就没事了！”
　　小乔拿过毛巾被盖在家伟身上，转向小乔哥：“他没有酒量，你怎么让他喝这么多呀？”
　　小乔哥分辨道：“他主动要求喝的，我可没灌他！谁知道他这么熊！几瓶下去舌头就硬了！”
　　小乔看着哥哥：“那你没事吧？”
　　小乔哥摇摇头：“我没事。”
　　小乔哥说着沉吟了一下，又看看小乔，欲言又止站起身来：“行了，我把他安全送回来了，我也该回去了！”
　　小乔不舍地将哥哥送到楼下。
　　小乔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小乔，脸色凝重：“小乔……你也不小了，懂点事，好好的，别让爸妈操心……”
　　小乔鼻子酸了：“我知道……哥，你放心吧。“
　　小乔哥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我能放心吗？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小乔急忙摆手：“没事，真的，就是闹了点小矛盾，已经好了！”
　　小乔哥叹了一口气：“那就好，你现在不比在家里，谁都让着你，你已经结婚了，别再任性，什么事多忍让一点，对公婆要好，听见了吗？”
　　小乔点头。
　　小乔哥招手，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小乔哥又不放心地看看小乔，转身大步走向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隔窗冲小乔挥了挥手。
　　小乔目送着出租车，眼睛不由模糊了。
　　小乔转身上了楼，家伟还躺在沙发上昏睡着。小乔坐在地板上打开哥哥带来的大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地上看着，然后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条鱼干，一边放进嘴里嚼着一边流下泪来。
　　第二天凌晨，家伟从宿醉中醒来，急忙起身四处寻找小乔的身影，小乔却已经离开了。
　　家伟冲动地抓起电话想打给小乔，想了想，又犹豫地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