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北京人》八仙花

21、 家家有本难唱曲 当真心遭

　　周一，小乔去幼儿园上班。孩子们一个星期没看到小乔老师，都高兴地围了过来亲热着，只有望望一个人孤独地坐在一边摆弄积木。
　　小乔走过去跟望望说话，鼓励他跟小朋友们一起玩。正在这时，电话响了。
　　小乔掏出手机，一看号码竟是家伟父母家的电话。小乔心脏不由乱跳起来，犹豫半晌，才小心地接听了。
　　电话里传出家伟父的声音说：“小乔，是不是上班了？方便接听电话吗？”
　　小乔意外愣住，急忙点头：“方便方便，您说！”
　　家伟父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下，说：“你能不能替我们向你姑姑道个歉，前天晚上……真是太对不起了……”
　　小乔鼻子一酸，急忙说：“您不用放在心上，没关系，我姑姑还让我代她向您和妈妈道歉呢！我已经跟姑姑说明了原因，是我以前做得不对，还要请您和妈妈多原谅……”
　　家伟父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说：“你受委屈了，和家伟好好过日子吧，不要受影响，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小乔用力点头：“嗯，我会的，您放心吧，谢谢您……”
　　家伟父说：“好，那就这样吧……”
　　电话轻轻地扑一声挂断了。
　　小乔怔怔关上电话，转身看到望望正在呆呆地看着自己，怯怯地问：“老师，你怎么啦？”
　　小乔蹲下身抱住望望，偷偷把眼泪擦在他的小围嘴上，然后看着望望笑着说：“老师没事，老师高兴！走，咱们上课去吧！”
　　晚上，家伟又是临睡前才回到家里。姑姑临走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但让小乔在姑姑一家人面前没面子，也让家伟在小乔面前丢了面子。小乔觉得是因为自己娘家人的到来给家伟带来了烦恼，让他为难了，心里也是不舒服，两人就都这么不尴不尬的，无话可说，因此家伟这几天总是故意等半夜小乔睡下了才偷偷溜回家里，轻轻上床睡下。这一晚小乔故意等着家伟，心想这事要是谁也不提，两人还得继续僵持下去，不如说开了，然后该干嘛干嘛。家伟刚一进卧室门，小乔就伸手“叭”一声开了床头灯。
　　家伟吓了一跳，讪讪地问小乔：“还没睡？”
　　小乔说：“我等你呢。”
　　家伟脱了衣服上床躺下，小乔问：“晚饭在哪吃的呀？”
　　家伟轻描淡写道：“在外面。”
　　小乔沉默了一下说，“今天你爸爸给我打电话了……”
　　家伟一愣，没吭声。
　　“他让我替他向姑姑一家人道歉……”
　　家伟若有所思：“哦……是吗？”
　　小乔转向家伟，真诚地说：“你爸爸人真好，如果我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孝敬他……”
　　家伟转身过来无言地抱住小乔。
　　小乔沉默了一会，忍不住问：“家伟，你跟你爸爸……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呢？我感觉你们好像很疏远……”
　　家伟回避说：“没什么……哪有什么矛盾……他的性格就是那样，有点内向……睡吧，明天我还得早起。”
　　家伟说完转身过去，不再说话。小乔睁眼看着天花板，想着心事。

　　傍晚，家长们陆续来接孩子了，最后只剩下了望望一个，小乔看了看表，耐心地陪望望等着。
　　过了一会，望望的保姆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一见小乔，一把拉住，焦急地说：“这可怎么办，乔老师，我刚才接到老家的电话，我母亲病危了，让我赶紧回去，可是望望爸爸现在人不在北京，这可怎么办呢，急死我了！”
　　小乔也着急起来：“那望望还有没有其他亲人啊？”
　　保姆哭丧着脸：“没有啦，望望的爸爸是从美国回国来工作的，在北京无亲无故，平常只有我来照顾他……这事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乔老师，您看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照顾一下望望？我会尽快赶回来！行吗？”
　　小乔为难地看着保姆期待的目光，嘴里不知不觉说：“噢……那好吧，那你快回去吧，望望就交给我吧！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保姆感激地握住小乔的手：“那就太谢谢您了，太谢谢了，望望就拜托给您了，多多费心，我会尽快回来，一定尽快回来！”
　　保姆一边说一边匆匆跑出幼儿园，小乔目送她的背影，转身拉起望望：“跟老师走吧！”
　　小乔跟园长打了招呼，带着望望回了家。
　　进了家门，小乔蹲身帮望望脱鞋：“我们到家了，望望，这就是老师的家，今晚你就住在这儿！”
　　望望站在门口默默地四处张望。
　　小乔帮望望摘下书包说：“老师家有可多小动物了，你先去看看都有什么，老师去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望望走到鱼缸前看了看，转脸问：“老师，怎么是空的？没有鱼呀？”
　　小乔放下包，掏出手机走进厨房，一边回答：“没有鱼，但是有蛇，你去看看吧，它叫小青！”
　　小乔关好厨房门给家伟打电话，问家伟下没下班，自己有事要跟家伟商量，家伟电话里说，我在路上呢，一会儿就到家了，回家再说吧！
　　小乔无奈地挂断电话，探头看向客厅，望望正趴在阳台里门上，专注地看着小木屋子里盘成一团的小青。
　　家伟到家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望望，望望一见家伟，立刻局促地站了起来，看着家伟。
　　家伟奇怪地看着望望：“咦，这是谁呀？”
　　小乔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弯腰看着望望：“望望，这是家伟叔叔，快叫叔叔！
　　望望看了家伟一眼，垂下头。
　　家伟笑着走过来蹲身看着望望：“这是谁家的小家伙，怎么不吭声啊？”
　　小乔对望望说：“望望，你去看动画片吧。”
　　望望转身走开。
　　小乔拉着家伟走进洗手间，家伟放水洗手，小乔递过毛巾：“我刚才打电话就是要跟你商量这事，望望是我班里的孩子，妈妈出车祸去世了，爸爸去了国外，家里又没有其他亲戚，今天他的保姆突然有急事回了老家，把他托付给我，我没办法，只好把他带回来了……”
　　家伟擦完手将毛巾挂好，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真是个小可怜儿！怪不得不爱说话呢！”
　　家伟说着转身走出洗手间：“望望，你是叫望望吧？来，叔叔带你去看一个好玩的！”
　　家伟说着抱起望望走进阳台去看小青。
　　小乔如释重负，笑看着两人的背影，又急忙转身走进厨房。

　　星期六的上午，小乔赶去家教，家伟和望望留在家里，两人正在上网打游戏，家伟母上了门。
　　望望听到门开了以为是小乔回来了，急忙跑出房间，一看不是小乔，低头翻着白眼珠看着家伟母。
　　家伟母纳闷地朝屋里看看，又看着望望：“这是谁家的孩子？”
　　家伟推门走了出来，望望害怕地转身跑过去扑在家伟腿上，胆怯地转头偷看家伟母。
　　家伟解释：“啊，这是小乔班里的一个孩子，家里有急事没人照顾……小乔只好把他带回来照顾几天……”
　　家伟母走进客厅四处张望着：“她人呢？”
　　家伟回答：“她去给学生做家教了。”
　　家伟母冷笑一声：“她家那帮讨厌的亲戚刚走，这又弄个孩子回家了！这是摆明了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家伟抬抬下巴示意望望进房间，望望敌意地看了家伟母一眼，转身跑进了房间“砰”一声关上了门。
　　家伟转身对妈妈压低了声音：“您能不能别当着孩子的面就说这些？不就一个孩子吗？住几天又能怎么样？”
　　家伟母提高了声音：“现在根本就不是一个孩子的问题，她是故意的对吧？我都怀疑这孩子是哪来的，保不齐是她生的呢！你又不了解她底细，谁知道她以前都干过些什么？有过什么不光彩的过去？”
　　家伟啼笑皆非：“妈，您怎么越说越离谱了？这都哪跟哪啊？”
　　家伟母气愤地笑：“我离谱？我看是你的脑子太笨了，没出息，被一个女人摆弄得服服帖帖，说什么你都信，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看你拿她比你亲妈都亲了！你这回也看到了吧？不是我夸张吧？你看看她那一家子都什么样的人？全是泼妇！一句话不对就开始满地撒泼打滚了！”
　　家伟无奈地叹了口气：“妈，您找我有事吗？”
　　家伟母听到家伟问自己，这才想起自己来的原因，突然间软弱地一扭身坐了下来，伸手抻过一张纸巾拭泪。
　　家伟急忙走过去：“妈，您这又是怎么啦？”
　　家伟母拭了拭泪水：“你爸爸……他要跟我离婚！”
　　“啊？”家伟吃了一惊：“离婚？为什么呀？”
　　家伟母呆呆地看着地板，不吭声。家伟还是头一次看见妈妈这样失神，心里也难过起来，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劝道：“妈，您先别哭了，我爸怎么可能跟您离婚呢？要离十几年前不就离了吗？”
　　家伟母摇摇头，声音沙哑：“他今天早晨正式跟我谈的，他说年轻时候你还小，现在你长大了，成家立业了，我们也这个年纪了，活不了多久了，就不如分开，反正也分居这么多年了……你说说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这辈子有哪里对不起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难道是我上辈子欠他的吗？他年轻时候伤害我，老了老了还不肯放过我……”
　　家伟母说着又流下泪来。家伟无奈地递过纸巾。
　　家伟母狠狠擦了一下泪：“离婚，他休想！我这辈子非要跟他耗到底！等他哪一天中风了，瘫痪了，老年痴呆了，坐轮椅了！他就知道他需要我了！我宁肯伺候他了！”
　　家伟不悦地打断她：“您能不能别说这种话？您这不是在诅咒他吗？”
　　家伟母住了口，不断擦着眼泪。
　　房间里传出电脑游戏的打斗声，母子俩相对无言。家伟母不再说话，只是呆呆地坐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眼泪也渐渐干了。
　　小乔的开门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小乔拎着一袋青菜走进门来。
　　家伟母似乎刚从梦中惊醒，立刻从刚刚的软弱状态中恢复了强硬，她起身冷冷扫了小乔一眼，抓起包起身要走。
　　小乔手足无措地看着婆婆：“您……吃过饭再走吧！”
　　家伟母没理小乔，只跟家伟说：“那我先走了，这个周六你回家吃晚饭吧，我有事跟你谈。”
　　家伟母说完转身推门走了。
　　小乔松了一口气，把菜放进厨房，走到家伟身边看着家伟问：“你妈妈她跟你说什么了，她是不是看到望望又不高兴了？”
　　家伟答没说什么，小乔又问：“那她让你周末回去，要跟你谈什么呀？”
　　家伟回避：“没什么事，快做饭吧，我跟望望都饿了。”
　　小乔看了看家伟，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就怏怏进厨房做饭去了，心下暗想，还什么也没说呢，肯定又是一大堆难听话！看来家伟还是跟父母亲近呀，两人都结了婚了，都是夫妻了，有什么话也不跟自己说！
　　一丝孤独的情绪静悄悄地爬上了小乔的心头。

　　周末，陈念从国外返回北京，来幼儿园接望望。陈念已经从保姆电话里得知
　　这段时间望望一直住在小乔家里，十分感激，一定要邀请小乔一起外出吃晚饭以示感谢。
　　小乔拒绝了他的邀请，推说自己还要回家给老公做晚饭，陈念只好惋惜地表示自己欠小乔一个人情，希望小乔下次一定要接受邀请。
　　小乔独自一人回了家。
　　家伟被母亲叫回家吃晚饭了，大周末的，家里冷冷清清的。小乔无心吃饭，一个人坐下来发呆，越想心里越不平衡，你们一家人倒是团聚了，高高兴兴吃晚饭，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孤孤单单没人理！你不是能外面吃吗，我也可以呀！
　　小乔想到这里跳起来给马丽和文清打电话，要请二人外面吃大餐。
　　文清问，你发财啦？小乔说，发什么财呀？我不是还欠你和马丽一顿饭呢吗？还有卷毛，叫他一起来吧。文清说，他哪有时间，去外地了，我替他吃吧！
　　小乔挂了文清的电话又打给马丽，马丽自从上次跟小乔闹得不愉快以后，三人再没见过面，小乔担心马丽不肯出来，想不到马丽却痛快地答应了。
　　三人碰头后，小乔陪着小心问马丽最近的状况，马丽大大咧咧地说：“还那样，徐有禄说他会离婚！”
　　小乔和文清忍不住对视一眼，再看马丽，马丽神色却已暗淡下来，她可能自己也知道这不可能，不过是硬撑着罢了。
　　三人无言半晌，小乔打破沉默道：“喝一杯吧，我们好长时间没一起聚了，我都馋酒了！”
　　三人举杯碰了一下，分别仰头而尽，交流了一下各自的近况。文清说父母又打电话催问自己的婚事，但卷毛整个心都放在自己的事业上，一心想有所成就，先立业再成家，所以两人的婚期只能一拖再拖。这样下去，恐怕会遥遥无期，文清说自己几乎没有信心再等下去了，卷毛现在完全无暇顾及两人的感情问题，他已经忽略自己太久了。
　　文清谈到自己的感情生活，脸色苍白，目光像沙漠一样荒凉。
　　小乔无言安慰文清，只能频频举杯，话都在酒里了。
　　小乔喝得脸红通通的，诉说婆婆跟自己的明争暗斗，痛斥更年期妇女的不可理喻，感觉自己势单力薄，虽然是家伟的老婆，但家伟有什么话也不跟自己说，还是跟自己的妈更亲，自己反倒被排斥在家庭之外，时常感到孤独，种种委屈又不敢跟娘家人诉说。
　　马丽安慰小乔说，我们不就是你的娘家人吗？你有什么委屈就都发泄出来吧。小乔叹气，招手叫服务员上酒，三人各怀心事，不用劝酒，自己就给自己斟上了。
　　这时，餐馆门口走进一男一女两个人来，小乔眼尖，一眼看出男的是徐有禄，女孩长长的头发，长得很漂亮，两人亲热地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徐有禄还殷勤地帮女孩拉出椅子。
　　小乔坐的位置正对着徐有禄，急忙收回目光，看了文清一眼，掩饰地举起酒杯让大家喝酒。马丽瞅了瞅小乔和文清的表情，回头顺着二人的视线朝徐有禄那边看去。
　　徐有禄正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菜单低头浏览了一下，随后递给对面的女孩，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马丽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文清一把抓住马丽，摇了摇头。
　　马丽忍了忍，重新坐下，抄起一杯酒干掉了，喝完擦了一下嘴，咬牙说道：“这王八蛋！来之前我给他打电话他还说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呢，原来这就是他的重要事儿呀！”
　　小乔低着头，用一只手遮了半边脸，懊悔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啦？怎么就没完没了地拆开马丽的台了呢！可是大家出来聚聚的确是自己张罗的，但餐馆却是马丽选的，在这里碰上徐有禄也不能全怪我吧？
　　马丽看出小乔的不安，拍拍小乔的手安慰道：“小乔，跟你没关系，我跟他第一次约会他就是带我上这来吃的饭，所以我才熟悉了这家餐馆，看来，这里是他的老根据地呀！”
　　小乔裂嘴苦笑，文清招手叫服务员，一边说：“结账，我们走吧。”
　　马丽起身拦住文清说：“坐下，谁也不能走。来，小乔，咱俩换个位置，我倒想好好欣赏一下这出戏呢！”
　　小乔为难地跟马丽换了座位，文清也无奈地坐了下来，二人心里都开始惴惴不安，不知道马丽会做出什么举动。
　　中间隔着好几张桌子，徐有禄没看见马丽三人，还亲热地给女孩挟菜到碟子里。那女孩翘着二郎腿，把一只高跟鞋脱掉了，穿着丝袜的脚在桌布的掩盖下在徐有禄小腿上蹭来蹭去，徐有禄不动声色，却是十分受用，满脸都是暧昧的笑容。
　　马丽一边看着这一幕，一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文清夺下马丽的酒杯，又被马丽夺了回去，拉扯之间，啤酒洒了文清一身。
　　文清一边擦着身上的酒一边恨铁不成钢地低声骂道：“马丽，你还有没有点出息了？你要还有点理智，现在就起来我们离开这儿！今天我跟你实话说了吧，别说他不能离婚，就是离婚了也不会娶你的！你趁早清醒清醒吧你！”
　　马丽突然拍案而起，绕过几张桌子几步冲到徐有禄面前，伸手掀起桌布用力一抖，只听得一阵杯盘落地的脆响和着女孩的尖叫声，徐有禄和女孩全都跳起身来，一边抖着身上的汤汤水水，一边惊讶地抬头看着马丽。
　　整个餐厅里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马丽身上。
　　马丽喘着粗气，一扬手就给了徐有禄一个耳光，女孩再次尖叫起来，马丽还要打，徐有禄一把抓住马丽的手腕用力把她一推，马丽一个趔趄撞在旁边桌子上，又是一阵杯碗碎裂声，又是菜又是汤洒了一地。
　　小乔和文清同时清醒过来，一起跑过去搀扶马丽，徐有禄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的疯了吧你？你这个疯婆子！”
　　马丽转身又冲向徐有禄，弯腰脱下脚上的一只高跟鞋就朝徐有禄的头顶刨了下去，包了金属的鞋跟锋利无比，只刨了两下徐有禄的额头上就流下血来，那女孩子大叫着，血！出血了！
　　徐有禄抱住脑袋，一边伸手来抢马丽手里的高跟鞋，听见有人喊出血了，顺手抹了一把，一看一手的血，也急了，一边躲闪一边打了马丽一拳，两人撕扯在一起，难解难分。
　　小乔一看马丽吃了亏，尖叫一声冲了上去，用力扯住徐有禄的衣服往后拉，同时抬脚对着他的小腿一通乱踢乱踹，餐厅里顿时乱作一团，有服务员在大叫，快打110，快打110！
　　文清用力分开马丽和徐有禄，拽着马丽往门外拉。马丽甩开文清冲向餐馆大门，顺手捎了旁边桌上的一只空酒瓶子，出了门跑到停车场上，一辆辆车寻找着，看到徐有禄的车，抡起酒瓶子砸了过去，又四处瞅了瞅，弯腰拣了块砖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挡风玻璃。
　　只听“扑”地一声，漂亮的挡风玻璃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立刻炸裂成像钻石一样晶光四射的小块，胶着在一起，挺了一会，才缓缓塌陷下去。
　　餐厅里的食客们都涌了出来看热闹，徐有禄带着一脸血气急败坏地跑了出来，徒劳地围着自己的车打着转。马丽还要砸，被文清死死拉住，大叫小乔快拿东西跑，小乔急忙跑回餐馆收拾起三人的衣服和包，跑出门招手拦出租车。
　　可是已经迟了，远处有110警车的灯光闪耀而来，渐行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