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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兰路漫漫(上) “不知道。 ...

  •   “出了阳关向西到楼兰,向北到高昌壁,再向西南方向经乌垒、龟兹便到姑墨。”
      在大漠中又行了几日。
      一双凉凉的手遮住了林绍棠的双眸,他只微微勾起唇角:“兰轩。”左手一拉,少女跌坐在他面前,林兰轩把腰弯得很低,然后仰面去看他, “哥,你怎么知道是我?絮儿姐以前……”
      林兰轩忙掩住口。
      哪壶不开提哪壶啦!
      浅浅的吸气,林绍棠似在品味的道:“你身上是兰花的暗香,她……总是有百合的味道。”然后一抬头,眸子里流淌出一丝悲哀,像是失去了什么生命中最珍贵的,又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东西,“而且这儿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指指胸口,说得轻描淡写。
      林兰轩撩起袖子一闻,带着几分玩味笑道:“我还以为自己身上只有草药味儿呢!凤姊姊常这么说。”嘴上这么讲,心里却是高兴。
      “哥,你这几天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我去拿些东西吃。”林雯月站起身来,一副眼不见,心为静的模样,却被绍棠拉下:“不必了,我吃不下,你们自己去吃些东西吧。”
      这几日云飘絮生死未卜,林绍棠心头自然沉闷,再加上连日来的奔波劳碌,林绍棠俊秀的脸上泛起了些许的灰白,也少了平日里的那一抹浅浅的笑意。
      林雯月低头一看哥哥略显憔悴的脸,水眸中浮现出那日织造府中大摆寿筵时林绍棠与自己的调侃、玩笑,可如今举目四望,周围是茫茫戈壁,只有远处有几株枯倒的胡杨,想到此处不禁鼻尖一酸,险些流出泪来,忙背过身去微微点头,应了声:“嗯。”便匆匆离去。
      林雯月低头走着,心中暗自难受,却撞上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胸膛,林雯月揉着撞疼了的头,抬头见是李恪。
      李恪看林雯月眼眶中盈满了泪水,浓密的眼睫上沾着晶莹的泪珠,娇媚中透着一丝倔强,不禁双手搭上了她的肩,低头,柔声问道:“雯月,怎么了?你哭了?”
      哭了?这话还用问吗?
      林雯月微微抬起头,还没有意识到周遭的一切已经在瞬间风转云变。
      天色蓦然变得昏暗,狂风卷着万顷黄沙肆无忌惮的打在林雯月的脸上,如刀子般割得她生疼,林雯月吃力的拂起袖管掩住口,放开声音,可也不见得能让李恪听得清楚,“现在怎么办?大漠空旷,风一时是不会停住的!咳,咳!”林雯月虽以袖掩住口,可也是连连吃沙子。
      李恪用双臂尽量的护住林雯月,眯眼望向四周,又看身处之处,低头道:“不好!这里是沙丘!容易陷在里面!一时也找不到他们,我们尽量的往前走,等风住了,再与他们会合。”
      危急之中,想不到李恪竟可以这么沉着,这让林雯月更是心生钦佩之意,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雯月只“嗯。”了一声,点点头。
      李恪带着她艰难的在风中挪步,任林雯月武功再高,这时也是不管用的,她反而成了李恪的累赘。
      一瞬间,旋风黄沙中竟显出光怪陆离的景象,黄沙愈加迷眼,光晕亦是恁般刺眼,可不到半刻,风竟住了。
      李恪睁眼,举目四望,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被李恪护在身前的林雯月睁眼也被骇住了。身畔的大漠黄沙,枯树胡杨业已不见,身处之处竟是茵绿辽阔的草地,河水萦迂如白练,潺潺之声不绝于耳。
      林雯月有些结舌:“这……我……我们竟走了这么远?”语气中尽是疑问。
      李恪舐了舐干裂的唇,声音沙哑,低声道:“雯月,这河该是葱岭河,这里是楼兰,方才我们在风中不可能走这么远的,骑快马日夜兼程也要有两三日的路程的。”
      “啊?那哥哥他们呢?”
      “不知道。前面就是楼兰了,我们先去那儿,找个客栈安顿下来,买了马匹,在这里等上几日,那时他们差不多也到姑墨了。”
      林雯月不答,只是轻轻咬着下唇,挑起眼睫看着他。李恪笑道:“怎么?我脸上长花了吗?你这么看着。”
      林雯月看看李恪满面风尘的脸,叹了口气,耸耸肩,真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风好容易住了,抖掉裙上的尘沙,林兰轩环视四周,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开口问道:“阿哥,姐姐和李恪呢?”
      林绍棠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转动手中玉萧,萧管里竟兀自流出些沙尘,林绍棠声音沙哑:“不知道,也许他们遇到了海市蜃楼,走错了方向。”
      湘梅吐吐沙子,急道:“那现在怎么办?天啊,这回去可怎么交待啊。”
      林绍棠皱眉思索,凌云果断道:“往姑墨走吧,我断定雯月也会这么想。”
      姑墨的街市是异域风光,傍晚街市上的人脚步慢慢,缇色的夕阳映在林兰轩的紫色面纱上,凝成了另一种美丽,在仙子一般的云飘絮之下,林兰轩这颗灵珠黯然失色,她甚至从未意识到她自己也是美的,在空灵的幽谷中长大,她的美,她幽兰般的空灵渐渐显露,凌云看在眼里。
      心中一荡,凌云只是向前紧走了两步,他不善言语,默默的执起林兰轩的手,林兰轩的手被他握住,一怔,也并不躲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师哥,你真的没恨过阿姐?”
      “不说这个了,先和我去大营,明早带你们进宫。”
      不远处的李靖只是把目光投向远处愈来愈暗的昏黄建筑,李恪孤身范险,李靖为他捏了把汗。

      轻远的乐声渐渐入耳,异域的乐声透着苍凉悲怆,看似不像普通人家的送殡队伍,棺椁落在河畔一高处,早已等在此处的一男子一袭黑衣,两道剑眉似是画师的绝妙之笔,原本该是澄澈的明眸却显得暗淡,声音凝重中透出威仪:“开棺!”
      侍从露出惊惶的神色,有人蹑声劝道:“不可啊,这……”
      林雯月只看到他的背影,不知黑衣男子的表情如何,但她分明感到了他眸中寒冷的光芒,也许还有一种决绝的成分。黑衣男子没再开口,众人却依言打开棺。
      林雯月轻轻问道:“这是楼兰的国丧吗?”
      李恪在她耳边弹了一响指,调侃道:“你觉得我什么都知道?”
      林雯月凝视着他,露出温柔的笑意:“不是吗?”
      “好,这棺椁四角用银漆出似云纹又不似云纹的图案,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也许是异域的曼殊沙华,又名彼岸之花,棺上另有众星拱月的图案……我若是没有猜错,此人该是楼兰王后。”李恪的眼神中流露出置疑的神色,在林雯月面前除了身份他不想掩饰自己,也懒得掩饰自己。“她发髻间插有白色鸟羽,该是初嫁的新娘,只是早殇。”
      林雯月循着李恪指的方向看去,楼兰王后看似锦瑟年华,朱唇微合,乌油油的墨发被盘成众星拱月,若不是脸上的胭脂画得太浓,也许会让人觉得她只是睡着了。
      红颜祸水四个字蓦然浮现在林雯月眼前,耳畔仿佛又回响着杨姑姑的那几句词。
      黑衣男子蹲下身,执起伊人的手细细摩挲,“冰儿,我知道你是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成亲,我现在和你解释,也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父王当年的确留下过攻打姑墨城的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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