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楼兰路漫漫(下) “可是我在 ...

  •   李恪的明眸勾起一丝略带玩味的笑意:“楼兰国的闲事你也要管吗?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阡陌上耕种的人往来翕忽,林雯月着白衫伫立在阡陌的尽头,树木掩映下用藤蔓搭成的秋千被淡紫色的藤萝围绕,一切显得静谧可人,秋千的老树枯藤被繁密的藤萝花蔓遮掩着,却似乎挡不住时光的痕迹。林雯月坐了上去,异域风光旖旎。
      “你怎知道这里有这样的地方?”
      “已是近十年前的事了。”李恪意味深长的吐了半句话,嘴角钩起一丝浅浅的笑。林雯月的心一紧,秋千陡然停住,白皙的手在紫色的藤萝中之中,指甲无意间嵌入花瓣,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看不出暖意。
      李恪爽朗的笑了,掠上秋千,把林雯月抱在自己膝上,足在地上一撑,仗高的秋千平梁,李恪得意地笑道:“你吃醋了?十年前奉旨与楼兰立盟约时,我带五妹来过楼兰,为她搭的。”
      林雯月把头埋进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低声轻喃:“我怕。”
      “怕什么?”李恪问。
      “不知道。”
      她不知道,可他清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会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这次回去,我就请父王赐婚,我要你。”
      “你父王?李恪,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林雯月一脸诚恳。
      李恪的神色变得温柔,他把林雯月拥得很紧,像是怕她逃跑,在她耳畔轻轻吐出几个字:“吴王李恪。”
      “嗯?”林雯月一时似乎思维仍是一片混沌,李恪?这些天来他们遭遇的一切险境似乎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争的是王位!“一定要去争那些吗?”林雯月双眸中开始流露出些许悲凉。
      “由不得我。若是有一天输了,那就必死无疑。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就是帝王家的生存之道。”
      林雯月点头,仰起头,仿佛不曾认识一样重新打量李恪,“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我是七乐坊的后人,你吴王李恪该知道‘七乐坊’意味着什么。”林雯月横下心,一字一句似刀子,瞬间割裂了一切美好,不留半分回转的余地。
      李恪薄唇轻启,声音带着沙哑:“你不是细作。”
      “为什么”林雯月锁眉。
      “直觉。”他回答,“林雯月,我不打算放过你,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懒得隐藏自己。”他想,嘴角泛起一丝轻佻的笑意。
      一股热浪盘旋在空中,似乎有一种浩大的声音由远及近,参杂在燥热的空气中,李恪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把林雯月的手腕抓得很紧,林雯月感到骨头都快让他捏断了,林雯月一时似乎思维仍是一片混沌,她清醒时李恪已当单手抱她站在了地上,低声道:“没事,有我。又是李承乾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后两句明显有些讽刺的意味。
      马鸣风啸声迫近,一阵兵刃相交后,李恪自知他两人抵不过他们,也被逼得节节后退。
      “前面就是悬崖了。”眼看后面的马蹄卷起尘土的细浪迫近,李恪撩起林雯月的长发,锦缎般的黑发从李恪指缝间划过,李恪道:“傻丫头,我们要死在一起了。”他一双澄澈的眸子中无半分恐惧,反而有一种解脱,只是……连累了她。杨凡抱起伊人,纵身一跃,下面是万丈深渊,他不能把林雯月一个人留在上面,因为他了解李李承乾的为人。
      林雯月的身影隐没在李恪玄青色的衣中,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眼中是疾驰而过的磐石和树影,李恪问道:“你恨我害了你吗?”
      林雯月怅然:“恨也好,不恨也好,上落碧穷下黄泉。呵呵,要是能活下来,王位还非争不可吗?”
      风在耳边簌簌的过,快速的坠落使眼前的景色又呈现出另一种光怪陆离,李恪被李李承乾设计陷害过无数次,他都安然度过,想不到如今竟奈何不了这区区几千骑兵。记得自己少年时曾信誓旦旦的要带雨菡游遍天下,如今怕是不能了,就算能,身边的那个人也一定不是雨菡,在幽兰谷见到林雯月的第一眼起他就明白自己对雨菡的根本不是爱,他只是习惯了雨菡的照顾,只是想给她一个夫人的名分,让她不再受人欺辱,这就是他对雨菡妹妹的承诺。
      他这么多年来耗心血,算计谋,只是想护他身边的人周全,皇位至高无上,可也拘束,其实他从没想过去争,即使去争也定会输,立嫡不立长的道理他又怎会不知?更何况他既不是长又不是嫡,他有的只是他父亲的才华和他母亲的高傲。
      林雯月簪落发散,长发如瀑布,美得让人窒息,李恪不禁心中一荡,低头吻了雯月额头。
      “呵,傻丫头,我们不会死了。”李恪提了一口真气,反复踏住崖边凸凹的岩石,飘然落地,脚下是松软枯黄的干草,李恪难得静静地看着林雯月,深邃的黑眸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风吹动,李恪已感到疼痛从心底开始蔓延,寒气进入每一条经络,近日来的颠簸,方才又勉强提了真气,宿疾又发作了,他拉林雯月到一处避风的岩洞中坐下,努力调匀着自己的呼吸。感觉到了他微妙的变化,林雯月反手扣住他手腕,去探他的脉,浮沉之间她已察觉到了异样,为什么会这样?林雯月一双水眸中有了从未有过的惶恐,却也只是淡淡的,头发被风轻轻挑起,雅韵中更添了一份妩媚,盯得李恪更是一阵绞痛,李恪抽回手,调侃道:“喂,你们江湖中人一点儿都不讲男女收受不亲啊?你这样,我怎么敢娶你?”他忍痛,笑得明朗,仿佛天真无邪的孩子。
      “谁说我要嫁了?我就是这么轻佻的女子,你既然这么讨厌我,又干嘛带我下来?”原来她也有这么泼辣的一面。
      “呵,把你留在上面,三更半夜,遇见鬼怎么办?”李恪一本正经地说。
      “呵,还不知道谁先去见鬼呢。”林雯月的话里露骨地带着嘲讽,好在李恪知道她无心,她总是这个样子,和他说话可真是毫不客气。
      李恪在喉头激起一阵寒咳,好容易才止住,故作严肃道:“孟子休妻,你该知道吧?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
      “我认识的杨凡放荡不羁,不是张口闭口国家礼体的人。”林雯月没有敛群,抱膝坐在地上。
      夕阳刚刚被远山吞没,洒下一地余晖,带出血色的悲凉,黄昏已迫近。
      “当年项羽被困于垓下,怀抱虞姬自刎而亡。汉代文帝刘恒独爱汉文皇后一人。又怎是只有国家礼体?”
      林雯月两颊微红,李恪说的虽有理,可也太过直白,他竟看出了她的私心,她是爱上了李恪,可又碍于有国家礼体,她自私的想要他只爱她一人。他不是个君子,一直都不是,君子不会与未婚的女子有肌肤之亲,即使无意中有了,也会连声道歉,可李恪与自己不知多少次了,倒觉得很自然。君子只会把女子当作一个谜,可相识才几天李恪就把她林雯月了解的透透的。
      林雯月的脸更红了。
      “我不听你讲这些大道理。”
      “人生得一知己不易。”李恪又欲伸手搂住她。
      “可是我在你面前就像□□。”林雯月气愤地脱口而出,头脑一阵晕眩后,睁大了眼睛,手紧紧捂在嘴上,拼命挣脱出李恪的臂弯想要逃走。
      真正的大家闺秀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她是织造府的小姐啊,可她又偏偏不是那种能被世俗的礼数规矩约束的人,和他一样。
      “雯月。”李恪把手按在她的手腕上,李恪偏偏是脾气极倔,一副不肯服输的样子,又不肯说句挽留的话。李恪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开口不知会说出什么话来。在李恪愈来愈模糊的意识中,林雯月嫩滑的手腕终于从他的掌中脱离,,一抹倩影终于在山路回环处消失。
      好在自己这次总算又救了她。
      林雯月解散他的扣袢,在他赤裸的肩上施针,也许这样也不能减轻他的痛苦,但好过不做任何努力。雯月强迫他吞下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发作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重,是因为她的缘故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