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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开四朵 花桑夏与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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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一月孤悬,满庭清辉。
只是物是人非,人已不在。
还是相同的玉桌,还是相同的玉笙,可是却没有了立在身后的她。
西岭寒纤细的十指依旧在玉笙上摇曳,只是这次的他没有淡淡的愁容,他伴着月色,和着清幽的笙曲,紧闭着双眼,笙曲不断,可眼角的泪轻滑过脸颊。
泪滴低落,流进脚边的花丛,消失不见。
“笙……”吹笙人突然停下,无比眷恋呼唤着同一个名字,依旧紧闭双眼,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一阵寒风拂过,西岭寒咳了一声,蓦然发现再也没有可以为之挡风的人了。每当这时的以前,自己都会轻笑着站在她的面前,看她红透的脸颊,为她遮风避雨。
“西岭寒。”西岭寒的思绪突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西岭寒随即恢复常态,好似刚刚的疼痛是镜花水月,消失不见。
在葱葱茏茏的花园一角,站着一身白裙的女子,头发贴着白色的绣花,脸色稍稍苍白,在月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但是女子的神情甚是惊喜,完全没有蛊惑的意味。
西岭寒惊了惊,是她,花桑夏。
西岭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始环顾四周,寻找思念的影子。如若花桑夏魂回,那笙一定也会来找自己。
“你是西岭寒么?”花桑夏用蚊子般的声音问道正焦急东张西望的西岭寒。
花桑夏的声音很暖,并没有鬼魂的冰冷,相反她竟有些害怕,身子有些抖,可是却执着的看着看着自己,西岭寒静了静心,开始思考,这个人不是花桑夏,那个女子的眼神从来没这么清冽过,好似清溪,一尘不染。
“正是,”西岭寒礼貌的回答,“桑夏姑娘,你……”
还未说完,花桑夏就飞奔到西岭寒的怀里,她甚是柔弱,宛如扶柳,软软地倚在自己的怀里,可是西岭寒什么也没有做,他没必要去环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他想轻轻推推她,却被她抱得抱得更紧。
“西岭寒,西岭寒,我这个世界就只认识你,”花桑夏抽了抽鼻子,“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如何到这里的,醒来就躺在棺材里。”
西岭寒静静听着花桑夏的诉说,暗自在想一切是怎么回事。
“西岭寒,我只认识你,你能收留我么?”花桑夏抬起那张娇滴滴的小脸,可怜兮兮的问道。
“当然。你好好歇息,我自当为你寻回家的路。”西岭寒虽然说着客气的话,心里却在计算着如果花重锦知道花桑夏没死的情景,他甚至可以借花桑夏引花重锦来送死,还可以找回笙的身体,更有机会一举抢回桃花芯。
西岭寒微微抱了抱花桑夏,轻抚她的头发。花桑夏诡计多端,说不定是她的阴谋,西岭寒笑了笑,心里说,我陪你们玩,花重锦,如若不是你,笙也不会死。
“桑夏姑娘,你还记得你被人擒时的记忆么?是谁伤了你?”西岭寒温柔的问道,他想知道到底是谁伤了笙,血债血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怀里的人又往西岭寒身子上拱了拱,“我一直都有梦到过你,西岭寒,你知道么?我叫李雁冰,你要记住,我不叫桑夏。”
西岭寒默默听着,不作回答,只是安抚着怀里的女孩。
此刻的李雁冰,也就是大冰同学,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心里却在恶嚎,tnnd,怎么穿了呢?那大冬呢?也不知道那丫死哪里去了。还好穿到这么个美人身上,还可以使使美人计,就是委屈死小爷了,装嫩也不是个办法。
想了想还是忘温暖的西岭寒怀里挤,在揩油啊,还是美男,还是梦里的西岭寒,大冰同学只是觉得近在咫尺的男子可靠,至于为什么,她也不知道,这是这个世界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梦里的的他从来没害过自己,好像自己爱他爱得很呢,管不了太多,先找个靠山。
“怎么了?”西岭寒声若呵蓝,因为女孩不安的动。
“没有啊,我只是庆幸我能一来这就遇见你,和我一起穿的大冬就不一定这么好运气了。”大冰尽量放缓语气,娇弱的说道,她说的是真心话。
“大冬?”西岭寒颇有些疑惑,升高声调问。
“嗯,西岭寒,你可以帮我一起找她么?”大冰眨了眨眼,刚刚她练过,这个眼神绝对秒杀。
果然,西岭寒微微慌了神,可才几秒就恢复原样,平静地说,“当然,雁冰姑娘的事我一定尽力。”
大冰同学很挫败,刚刚自己照镜子时候都被这张绝世的脸秒到了,足足痴了几分钟,再说她可是女的啊,可是这西岭寒丝毫不为所动。
清晨。
群山环抱,层林尽染,早雾弥散。
山谷有清脆的鸟鸣声,淙淙的溪流声,丛丛的林木声。
刚刚下过一场大雨,整个树林都是湿润的,仿佛万物都有着生命,吐着绿,唱着歌,欢声笑。
山路崎岖,在一条湿泞的羊肠小道上,有两个身影。
前面的那个一身青玄色衣衫,步步轻盈,那脚步如移莲般俊雅;后面的那个虽然一身黑色劲装,却步履蹒跚,身上的泥点遍布。
后面的人一个不小心,突然滑了下去,极其狼狈的坐在了泥潭里,脸上都是黑色的泥点。前面的那人丝毫不理会后面那人,回头望了一眼,转头,依旧如脚步轻移,走得极其轻松。
坐在泥里的人,正是丁冬儿,丁冬儿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和他做买卖,自己总是吃亏。
想起昨夜的情景,丁冬儿一出山洞,荒郊野岭,野兽横行,一声一声的吼着,丁冬儿想了想,自己没被杀掉也会被吃掉,再说花重锦中了蛊,自己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所以丁冬儿很没骨气的原路返回了。
回去一看,花重锦依旧事不关己地运功打坐,好一副悠哉的美男打坐图。
“你是不是该解开现在这个咒?”花重锦依旧闭着漂亮的双眼,丁冬儿很可惜,为什么他要戴面具。
“哦,"丁冬儿不情不愿的,“花重锦你可以活动自如了。”
丁冬儿盯着花重锦,一脸戒备,又补充了几句,“花重锦绝对不可以伤害丁冬儿一根毫毛,否则马上死翘翘。”
花重锦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襟,把丁冬儿当成透明人。
“为何回来?”花重锦漫不经心的问。
“我们做个买卖如何?”丁冬儿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好听些,可是效果不好,男装却是女声,怪异的很,“咳咳。”
花重锦却不以为然,抬起头,一脸探究的神思。
丁冬儿被他看得有点毛,关键是没被美男这么看过啊,丁冬儿咳了咳,使声音像个男子。
“我帮你取回魂丹的解药,你把我安顿好,”丁冬儿自顾自的说,“我要有个房子,还要有个生意做,总之,让我安度晚年。”
花重锦依旧毫无波澜看着丁冬儿,丁冬儿看了看,他好像没有生气,甚至嘴角噙着笑。
“最重要的是,你得帮我找个人,她叫大冰,李雁冰。”
花重锦开始找木材生火,丝毫不理会丁冬儿。过了好一会,当火已经生起来时,花重锦才淡淡地问;“你究竟是谁?”
丁冬儿此刻和花重锦隔着火堆面对面,她甚至可以看见花重锦好看的脸颊在火光中一闪一闪,微粉的唇微启,还要那漂亮的眸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丁冬儿竟感觉那眸子没有杀气,反而有一种特殊的温柔。
丁冬儿像个小孩子似的,把自己怎么去大冰家玩,怎么在床上说着春梦,怎么穿过来的,怎么遇见你都交代了清楚。
花重锦用纤长的手轻轻拨着火堆,丁冬儿就望着那手花痴,也不知道花重锦听进了多少。
“哦,原来是这样,”花重锦望着火,悠悠的说,”你刚刚说西岭寒?”
“嗯,西岭寒,是啊,唉?西岭寒?名字很熟啊,对了,你刚刚说,你刚刚说,西岭寒喜欢,喜欢……我?”丁冬儿突然大叫起来,难道自己就是笙?那个西岭寒一直一直叫着的的笙?
花重锦像是看白痴一样,眼睛里都是戏谑,“只要你能杀了西岭寒,再帮我取到解药,我就和你做这个买卖。”
丁冬儿傻了,让她杀人,还不如让自己死呢。她只求自保,绝不杀人。
“不行,不行,”丁冬儿使劲挥着手,她看见花重锦的眸子又闪过一丝杀气,只能小声的说,“我连鸡都没杀过。”
“可以先拿人练习一下,那样,杀鸡也就不会害怕了。”
丁冬儿咋舌了,禁了声,可怜兮兮的说,“我真的是生活在法治社会的21世纪,我们那杀人偿命,我……”
还未说完,花重锦就冷哼一声,他拨弄火堆的力气大了些,火星四散。
眼看大魔头又要发火,丁冬儿又有些抖,自己胆小,鄙夷自己。
“花重锦,你别忘了,你中了我的蛊!”丁冬儿挺直了腰板,嘿嘿,自己还有这个杀手锏呢。
果然,花重锦不说话了,只是抬起头,一动不动盯着丁冬儿,“我好像可以派人杀你吧?”
丁冬儿不放弃,“花重锦,如果丁冬儿在这个世界上因为花重锦死掉了,你立马死翘翘!”这招狠。
花重锦笑了笑,笑的很好听,那笑声传的很远很远。
“果然,都是些贪生怕死的小人。”那语气,咬牙切齿地,“只要想活着,想要的东西,就会不择手段去抢!”
丁冬儿急了,她忍了好久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做了,她大声地说,“你要是我,你试试,你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小姑娘,什么都不会,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突然就穿了,一穿不要紧,竟然遇到了杀人狂,他要杀你,还要你杀人,你试试,你去试试。我怕死,我就是怕死,我还要回家找老妈呢。”丁冬儿救像个小孩子似的说着说着哭了起来,真是丢人,在一个想杀你的人面前哭,完全是更显得自己弱嘛。
花重锦没说话,站起身,走到山洞口,望着远方发呆。
良久,才说了一句话,“你的戏演得很好,笙。”好像在说服自己一样,又像是在说服丁冬儿一样。可是语气却不想在嘲笑或者讽刺,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情掺杂其中。
丁冬儿愣愣的,叹了口气,抹了抹眼泪,一听到这话,又没出息的嚎啕大哭。
山洞口的花重锦身子震了震,随即看向远处,他有些动摇了,有些相信这个男子真的是从未来穿过来的了,有些怜悯他了,甚至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无助过,可是他又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现实让他已经领略到人的狠毒和残酷,为了自己,不择手段,否则,桑夏的死怎么解释。
可是在听见他一个男人还哭得像个女孩子似的时候,心竟然软了下来,他坚持不杀人,坚持不伤害他人,他真的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再说,这个世界有那样的人么?
花重锦只能看着洞外,否则,自己的眼睛定会泄露自己的心,可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着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人,竟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暖,可是丁冬儿没看见,依旧沉浸在突然穿过来无依无靠的悲痛之中。
现在的丁冬儿后悔啊,昨夜自己哭得跟个女娃似的,太娘了,怎么说自己也是男子打扮不是。
又看了看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飘渺身影,真是优雅,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竟然做买卖了,连条件都没谈好,就成交了。总之,丁冬儿不杀人,绝对。
丁冬儿赶紧站起来,像远处那个身影追去,那个人明明可以飞的,飞的和仙人似的,可是却和自己一起傻兮兮的走,丁冬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像只鸭子一样,追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