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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靖王 之后月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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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月半,严岚隔三差五便偷溜入尚书府中,陪沈清怡打发闲暇时光,有时高谈阔论一下午,将自己在外的见闻讲给沈清怡听,两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有时也可玉枕软榻,端一杯茶,静静地听沈清怡弹琴,兴致高时便琴笛合奏一曲,只是严岚毕竟学笛不久,免不了走调,惹沈清怡和嫣儿发笑,严岚自己虽困窘,见另两人高兴也笑出来,权当自嘲,午后时光和乐融融,长夏无聊,瑞脑销金兽。
这日傍晚,晚饭之后,严岚正打算出门去找沈清怡,靖王身边的侍从来到她居处请她去见靖王,严岚不知靖王忽然召见是为何事,想到水寨与朝廷和谈之事可能有了眉目,顿时高兴起来,忙随着那名侍从来到靖王府书房。
经通传后,严岚走进书房。靖王刘正启正在书案后聚精会神地处理公文,见严岚来了,便放下手中的书函。与那日在集市上遇见时的平民打扮不同,刘正启今日穿着王族专用的纹龙长袍,深紫的缎面上由金线绣成的四爪金龙腾云凌空,刘正启本是挺拔威武,着这套正装更衬出他雍容尊贵之气。
严岚下跪行礼道:“参见王爷,不知道王爷召我来有什么事?”
刘正启道:“起来说话吧,秦兄有书信送到府中,信中问你的近况。”
“师傅的信?信上还说什么了?”严岚闻言一时高兴,情不自禁地抢上前望向书案上想找出刘正启所说的信件,随即发觉自己擅越了,连忙又退下来,恭敬道:“王爷,能不能将师傅的信给我看一看?”
刘正启起身从书案后转出,递给严岚一封信,严岚连忙接了,道:“多谢王爷。”
信封上果然是师傅秦子敬的手迹,严岚听从他的吩咐离开聚英寨为与朝廷和谈之事奔波,先是南下昆明找到分封在滇地的靖王,又与靖王一同来到京城,屈指一算竟有四五月没有再见到师傅,严岚自幼跟随秦子敬,于她秦子敬既是师傅又如兄父,两人感情深厚,她从未这么长时间离开过秦子敬身边,此时见到熟悉的字迹与信中对自己的关切问候,思念之情直冲胸臆,
严岚仔细地看完信,信中除了询问她的情况,更多表达了想知道和谈近况的急切心情。刘正启见她看完信,才道:“关于水寨与朝廷和谈之事,我尚未在廷议上提起。”
严岚又惊又急道:“可是王爷,师傅信中说两湖总督在我水寨四周屯兵已上万,只等朝廷下令围剿我们,大战一触即发啊。”
刘正启道:“严兄弟你别着急,先听本王说清楚。如今皇上圣体违和,近半月都没能上朝,太子殿下暂代政务,本王很了解太子,他一向主战,若是他知道这件事,必定下令出兵,所以本王让内阁将两湖的题奏都暂时扣压,想等到父皇康复之后,再亲自提出和谈之事,陛下向来以和为贵,定会同意和谈之事。”
靖王言之有理,严岚稍稍放下心来,她知道私自扣压地方军务题是冒大不韪之事,论罪等同欺君,靖王竟为了聚英寨铤而走险,严岚连忙跪下叩头道谢:“王爷是聚英寨众兄弟的救命恩人,严岚先在此谢过王爷的大恩。”
“好好,起来吧。”刘正启连忙扶起她,道:“秦兄与本王是好友,本王一向敬佩他的侠士之风,也相信他带领的人不会是犯上谋逆之人,何况调停内战,止息干戈本就是作为皇子的职责,不必言谢。”
严岚道:“那我现在能为王爷做些什么呢?”
刘正启正色道:“本王叫你来是希望你能回聚英寨一趟把详细情况告诉秦兄,一来眼下朝廷形势复杂,信中三言两语表述不清,二来本王让你提醒秦兄,一定要约束手下,切忌与地方军队冲突,须知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若是底下硬说你们有谋逆之举,两湖总督是有权先斩后奏,不等皇命就宣战的。”
严岚一脸严肃道:“是,严岚领命!今夜就动身!”
“也不用这么急,想来最近月半应该相安无事,你回去只有三五天的路程,只要一有新消息,我就会命人快马加鞭通知你们……”说着,刘正启微笑道:“你有近半年没有回水寨了吧,应该很想念你师傅,这次回去便可见到他了。”
严岚闻言有些羞涩,道:“谢王爷。”
刘正启爽朗一笑:“哈哈,本王就知道你想念家乡了,不过在这京城你应该也有些值得留念的吧?”
严岚愕然道:“王爷的意思是?”
“呵呵,那位沈姑娘,难道不值得留念么?”刘正启笑道:“上次在集市上遇到你们,觉得你俩确是郎才女貌,不过她毕竟是尚书千金,哥哥沈京石又是军方要员,你俩要在一起可能有些难处。不过只要聚英寨顺利渡过这次难关,我便向秦兄要求让你留在我身边做事,你文武双全一表人才,必定前途无量,到时谋个一官半职,有我的保荐,想沈大人也不会太过留难你,届时便能两全其美了,哈哈!”
严岚闻言却高兴不起来,勉强露出笑意,道:“多谢王爷赏识。”
刘正启看她兴致不高,以为她急切想着回聚英寨,点头道:“嗯,那你先下去吧,准备一下回去的事。”
“是,在下告退。”严岚行礼后退出书房,掩上大门,心里却暗自叹了一口气。
为了行事方便,严岚一直男装打扮,也不刻意向外人解释她的真正身份,所以至今刘正启仍以为她是男儿,靖王最后的一番话若是在其他男子耳中,确实是天大的喜事,可对她来说,无疑徒增烦忧。
她承认自己对沈清怡心动了,可仅仅只能心动而已,沈清怡是大家闺秀,而她却从小无父无母,是个寻常人口中的山贼水匪,两人有着云泥之别又同为女儿身,怎么可能违背伦常地执手相伴?打从她发现自己有了这不寻常的情意起,便已决定要将这感情深埋心底。
严岚也十分清楚沈清怡对她只有姐妹之情,闺房之中毫无顾忌的嬉笑怒骂,是最好的明证,在她与沈清怡相处的这短时间,其实心中时常喜忧参半,喜的是能与沈清怡在一起,忧的是万一自己无意之间将心事泄露,沈清怡察觉了她这不该有的心思,又该如何?会怒骂她一通,又或是再也不见她?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严岚都觉得无法承受。
想要忘掉这段感情,可又无法不去思念她,想念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情不自禁地又会去找她,这样矛盾的心情一直困扰着严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