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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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可以？”沈清怡下意识拒绝道。她从小被教导需遵循女戒，三步不出闺门，即便十分向往，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偷偷出门，经严岚这么一提，心里有些蠢蠢欲动，可理智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倒是严岚坚持道：“有何不可？姐姐，你虽生长在京师，可我看你还不如我这个外来人更熟悉，就让我带你出去见识见识。”
沈清怡犹豫道：“如果爹娘发现我偷偷出门，定会生气，何况现在天都黑了……”
严岚道：“我带你出去，保管尚书大人和夫人肯定不会发现，而且就是天黑才热闹，白天日头那么烈，谁想出门呢？”说完，也不给沈清怡拒绝的机会，便径直叫来嫣儿，让她帮沈清怡更衣。
嫣儿听说她们现在要出门，吓了一跳，埋怨道：“就你的鬼主意多，万一给老爷夫人发现了该怎么办？”
严岚道：“晚上一般也没人会来找小姐，就算老爷夫人来了，只要有嫣儿姐你在门口稍作掩护，就说小姐已经睡了，料想他们不会打扰小姐，二更天之前我必送小姐回来，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嫣儿望向沈清怡，见她并没有表示异议，心想若是小姐不想去，严岚也不能勉强，看来小姐还是很想出门的，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吞了进去，她撅嘴道：“出去玩的是你们，却要我给你们善后，太不公平了。”
严岚闻言笑了，道：“那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城东王二麻的糖炒栗子给你解馋，如何？”
“这还差不多……”嫣儿这才拉了沈清怡，道：“小姐，去换衣服吧。”
沈清怡还有点犹豫不定：“这样出去不好吧？”
“放心吧，小姐。”嫣儿反过来鼓励道：“这里一切交给我，你就和严姑娘出去好好玩吧。”
沈清怡这才放下心来，由衷笑道：“谢谢你，嫣儿。”
换了简便朴素的一身，又戴上剩余几件银饰，沈清怡一改往日形象，俨然一位娇俏可爱的普通少女，严岚打量了一番，赞道：“姐姐这样打扮别具一番风情。”
沈清怡微微脸红，嫣儿在一旁道：“要出门就快点吧，早去早回。”
“知道！”严岚爽快地跳出窗子，沈清怡也学她毫无形象地提起裙裾从窗口钻出，嫣儿见状道：“现在花园又没人，你们干嘛不走下去，非得跳窗？”
严岚扶着沈清怡，大笑道：“做戏做全套，既然是偷偷出门，当然要从窗口出才像样，姐姐，你说对不对？”
沈清怡是第一次抛开淑女形象地爬窗，觉得非常有趣，附和道：“嗯，你说得对！”
严岚搂着沈清怡纤细的腰身，牵着她的手，低声道：“姐姐，抓紧了，我带你出去。”说着施展轻功，沿着屋檐几个起落，带沈清怡出了沈家花园。
在夜色的掩护下，她们非常顺利地潜出尚书府，来到城东大街上。此刻被炎夏折腾了一天的人们纷纷趁天黑出外纳凉，大街东边的商铺酒楼彻夜灯火通明，而大街西边是护城河，河边各色摊贩都趁机出摊做生意，人来人往，煞是热闹，沈清怡新奇地四处张望，路过每一个小摊都要去看个究竟，每每经不住舌灿莲花的小贩劝说，三四里长的街道还没走完一半，严岚手里便拎满了沈清怡买下的各种玩意，想不到沈清怡平日里高雅端庄，到了这儿却跟个孩童一般，令严岚哭笑不得。
两人路过一个围满人的小摊边，也凑上去瞧了一眼，原来是个捏面人的摊子，只见那捏面师傅随手拈起一团面疙瘩，在手中揉揉搓搓，一个头尖身圆的仙桃就成型了，沈清怡被那捏面师傅的灵巧的手艺吸引住，驻足观看了许久，见那师傅一把小竹刀在面团上一压一点，不一会捏出一朵花，又捏出一只鱼来，个个栩栩如生。那捏面师傅面前的货架上，摆着一排已经捏好的面人，有衣裙鲜丽的官家小姐，手执纸扇的风流书生，挥刀舞棒的武林人士，还有各种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西游记中的唐僧、孙猴子、猪八戒、沙悟净一行，个个表情惟妙惟肖，精致之处连衣服的褶皱都看得清楚。
严岚扫了一眼货架，被其中一个人偶吸引住，那人偶白衣素服，眉似黛扫，面若芙蓉，似笑非笑的模样倒有几分像沈清怡，严岚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这人偶与沈清怡相似，连忙拉住沈清怡道：“姐姐，这个面人很像你吧。”
“哪个？”沈清怡顺着严岚的手指方向看去，皱眉道：“哪里像了？”
严岚笑道：“很像的，都一样漂亮。”说着便拿了那人偶问捏面师傅道：“老板，这个面人怎么卖？”
捏面师傅见有生意，抬头堆笑道：“这个白骨精，本来是跟其他凑成一套卖的，既然小哥喜欢，那就30文钱拿去吧。”
“白骨精？”严岚闻言吃了一惊，沈清怡笑着伸手去打严岚：“好啊，你是说我像白骨精！”
“冤枉我了，我也不知道是白骨精啊！”再辩驳也晚了，严岚受了沈清怡不轻不重的一拳，只得委屈地问捏面师傅道：“捏这么漂亮怎么会是白骨精？”
捏面师傅道：“白骨精就是变成漂亮的少女去勾引唐僧的，我不会捏错的。”
严岚仍不服气，道：“那根本认不出是白骨精呀。”
捏面师傅用手中的竹刀点点那人偶的肩膀，道：“小哥，是您没仔细看，这儿不是刻着白骨精的标志么？”严岚再细看，果真那人偶肩上有个小小的骷髅肩饰，顿时无言以对。
捏面师傅问道：“那小哥你还买么？”
“不买了。”气愤之下，严岚将那人偶放回货架，没想到沈清怡又将它拿下来，笑道：“买啊，为什么不买，还要多买一个，我发现啊，这个就挺像你的。”说着，从货架上拿了个猪八戒下来。
“这……”严岚哑口无言，捏面师傅见状，笑道：“小哥，您这位小娘子实在有趣，我老头子看白骨精跟这猪八戒也非常般配，这两个面人就便宜点卖你们吧。”
显然这捏面师傅是将两人误认为是新婚燕尔的小两口，严岚刚要解释，沈清怡已经开口道：“那就多谢老板了。”说着便催促严岚付了钱，拿着两个人偶喜孜孜地走了。
严岚追上沈清怡，问道：“姐姐怎么不让我跟老板解释清楚？”
沈清怡道：“我就怕你解释不清呢，没嫁人的姑娘在外抛头露面，还和男子走在一块，别人会怎么看我们？既然他们已经先入为主，我们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严岚想想也对，沈清怡见她呆呆的样子，边笑边举着猪八戒在她眼前晃晃，道：“现在你跟它更像了，都是呆子，哈哈。”
严岚自认识沈清怡以来，从未见过她笑得如此开怀灿烂，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显得她更加明艳照人，严岚一时都看呆了，心想将她带出来果然是正确的决定。将街市来回逛了个遍，沈清怡终于觉得累了，两人便在临水的茶档里坐下，茶档为来往的行人供应免费茶水，也贩卖消暑的绿豆汤酸梅汁，只需要几文钱。
沈清怡喝着酸梅汁，还不停东张西望，严岚不禁笑道：“姐姐，你逛了这么久还没腻么？先好好歇歇吧。”
沈清怡微微面红，道：“平日里出门就算路过集市，也只能在轿子里听听声音，现在能这么真切地体会到集市的热闹，我太高兴了。”
严岚疑惑道：“难道姐姐从来没去过庙会之类的集市？我以前在庙会上也看到不少大户人家的小姐由家人陪同前去的。”
沈清怡摇头道：“母亲喜静，一向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所以我也很少陪她去庙会。”严岚体会到这话语无意流露的寂寥之情，安慰道：“今后有我呢，姐姐可以多多出来走动。”
沈清怡闻言，笑道：“看来以后你得多多做梁上君子了。”
严岚有些不满，道：“姐姐这话说得不对，我又没有偷东西，怎么能算作是梁上君子呢？”
沈清怡笑而不言，严岚忽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她这个梁上君子真正名副其实，偷的不正是沈家的千金小姐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集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