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相思》lecote

29、孩子

　　“王妃，请问您喜欢这几种口味么？或者还有其他更喜欢的？”
　　临近中秋佳节，靖王府中也是格外热闹，下人们忙着布置王府，安排节目，准备各种过节的用品。上午王府的大厨特地来拜见沈清怡，让她试试给今年中秋赏月时准备的月饼，端来的样品种类繁多，光月饼馅就有十多种，一时让沈清怡颇感头痛，随手挑出几样打发了大厨，回头便听见嫣儿在园子里大呼小叫：“我说了小姐不喜欢□□，偌大个王府就找不出其他颜色的菊花了么？”
　　沈清怡循声来到园中，见嫣儿正准备教训那几个年轻的花匠，便制止道：“嫣儿，一大早吵吵嚷嚷的做什么？”
　　花匠们看见她连忙跪下行礼，嫣儿则气呼呼答道：“小姐，我早就跟这些奴才们说过要搬白菊或墨菊来，他们竟然当做耳旁风！”
　　其中一个花匠慌忙解释道：“奴才该死，请王妃恕罪，因为苏夫人喜欢□□，所以府中一向只种□□，既然王妃喜欢白菊和墨菊，奴才立刻去集市上买。”
　　沈清怡微笑道：“算了，只是小事，既然都搬来了就摆上吧，我也不是特别讨厌□□，你们去干自己的活吧。”
　　花匠们连忙道谢退出去，嫣儿见状不满道：“小姐，为什么总是你迁就她？你才是王爷的正妻。”
　　沈清怡道：“我和苏姐姐已经是一家人，何来迁就一说？下午我们上水明园里瞧瞧去，听说她最近身子不爽利。”
　　“哎！”嫣儿跺脚道：“算我瞎操心！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喜欢那儿。”话虽这样说，这小丫头下午还是跟着沈清怡一道去了。
　　水明园这日俨然一片花海，骤然望去满地碎金，在这秋深露重的时节显得格外暖人。苏梓湄正坐在白石上喂养在池中的鲤鱼，见沈清怡过来，连忙迎上来招呼，她披了件墨紫的厚绒披风，衬得面色愈发白得没有血色，沈清怡上前牵了她的手道：“听说姐姐前两日身子不舒服，今天好些了么？”
　　苏梓湄忙道：“好多了，不然也不会出来喂这些鱼儿，谢谢妹妹关心。”
　　沈清怡这才发现她身旁还有个五六岁的男孩，这孩子唇红齿白，就是有些怕生，躲在苏梓湄身后，抓着那披风的下摆，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沈清怡看，模样很是可爱，沈清怡从来没见过这孩子，便问道：“这孩子是？”
　　“这是我的侄儿，名叫苏涣，今天与我母亲同来看望我的。”苏梓湄摸着那孩子的脑袋，将他推出来，柔声道：“涣儿，来叫姑姑。”
　　苏涣虽然有些胆小，倒也乖巧，听话地叫了沈清怡一声，沈清怡十分喜爱这孩子，连连应声，叹道：“可惜身上没什么能当作见面礼送给涣儿。”
　　苏梓湄笑道：“妹妹可别便宠坏了他，我们进屋去聊吧。”
　　三人一同进了屋，苏梓湄吩咐丫鬟拿了些苏涣喜欢的糕点，小家伙见到喜欢的吃食便开心得忘乎所以，一改方才腼腆的模样，爬到坐塌上抱着软垫专心吃将起来。屋里还坐着一位鬓发花白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原来是苏梓湄的母亲，即刘正启当年的乳母，后来被封为熹国夫人，苏梓湄为两人引见了一番，此时丫鬟们放下水阁四面的挡风窗帘，点起了暖炉，屋内温暖如春，三人围坐一起闲话家常，苏涣则在旁边像只小耗子一般剥花生壳，和乐融融。
　　熹国夫人育有一儿一女，刚生下第二个孩子，即苏梓湄的时候，被召入宫做刚刚出生的五皇子刘正启的乳母。宫中规矩皇子不能由生母抚养，刘正启是熹国夫人抚养长大，于是自幼将熹国夫人当做半个母亲，成年后求隆昌帝封其为诰命夫人，正因为如此，原本只是一介农夫的苏家当家，也被封为从五品的散大夫，无实事可干，可年年吃着皇粮，生计无忧，后来苏梓湄做了刘正启的妾室，她的哥哥更托这显贵妹夫的福在九门提督衙门谋了个小头领的差使，官职虽小，油水倒也挺多。
　　主子们的这些事都是靖王府下人们背地里的谈资，嫣儿没来多长时间，却很快与他们熟络起来，后来将这些道听途说的消息一股脑告诉沈清怡，沈清怡倒不以为意，这会儿关切地问起苏涣的起居饮食，又问他开始读书了没有，熹国夫人喜逐颜开道：“多亏王爷想法子让涣儿进红叶书斋里念书，能进那儿读书的可都不简单，将来咱涣儿一定能考个状元，当上大官，光宗耀祖！”
　　这红叶书斋是京城里最好的书斋，里面的夫子个个都是当代大儒，甚至有些还曾是帝师，能进那儿读书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富豪乡绅的子女，想必刘正启将苏涣送进去也费了一番功夫。
　　熹国夫人又补充道：“这次我们来，就是专程向王爷道谢来着。”
　　沈清怡笑道：“夫人见外了，既然是姐姐的侄儿，也就是王爷和我的侄儿，当然要送进最好的书塾里，涣儿这般机灵可爱，想必长大了也是一等聪明人，前途无量呢。”
　　沈清怡这一番夸奖让熹国夫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倒是安静在一旁吃东西的苏涣不满了，用那稚气的声音叫道：“我才不要念书，我要去玩儿！”说着便从榻上跳下去，还没站稳便兴冲冲地往屋外跑去。
　　三人都齐齐笑了，苏梓湄道：“这孩子，尽说些胡话，娘，您去看着他吧，我跟王妃有些话要说。”
　　熹国夫人应声追着苏涣出去，苏梓湄又遣退了在旁服侍的丫鬟们，屋里只剩下她与沈清怡两人，沈清怡不禁问道：“姐姐是有什么正经事要跟我商量么？”
　　苏梓湄只是略略点了点头，却没正面回答，反问道：“妹妹喜欢涣儿么？”
　　沈清怡肯定道：“涣儿那么天真可爱，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苏梓湄道：“小孩子都是这般天真烂漫，惹人怜爱的，我也很喜欢。”
　　沈清怡忽然心有所感，猜出苏梓湄大概想要跟她说孩子的事，可又摸不清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思，只能试探道：“既然姐姐也喜欢孩子，何不生下一个？”
　　苏梓湄叹道：“我入王府近十年了，却没有给王爷诞下麟儿，都怪我这个不争气的身子，大夫说我的体质太弱，恐怕无法承受怀孕生产时的压力，虽然我做梦也想要一个孩子，王爷却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沈清怡为难道：“姐姐，我看得出王爷非常爱你，他都是为你好……”
　　苏梓湄握紧沈清怡的手道：“清怡，我的好妹妹，现在你是王爷的妻子，就给王爷留下血脉吧！”
　　沈清怡听了这话，顿时呆住，人懵了，心也乱了，一时不知道是窘迫还是慌张，苏梓湄以为她心有芥蒂不肯答应，急忙劝道：“比王爷还大两岁的太子，如今都已有两儿一女了，有时谈论起来，我实在不忍心看见王爷那般落寞的样子，清怡，好妹妹，就当我求求你了。”
　　沈清怡回过神来，半晌才吞吞吐吐道：“姐姐，这种事也急不来，何况……何况，王爷至今还未与我同过房……”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沈清怡一张俏脸红到了耳根，这种事情她实在无法坦然告诉其他人。
　　虽然沈清怡的话细如蚊呐，苏梓湄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忙道：“只要你愿意，我会去劝王爷的。”
　　沈清怡忽然抬头直视苏梓湄道：“姐姐，王爷那么爱你，他不会想跟其他的人……”
　　苏梓湄闻言一愣，眼圈已红了一半，喃喃道：“可我这个身子，这个身子……”说着便侧过头去，肩膀微微地颤动，极力掩饰住悲伤。
　　沈清怡轻轻抱住她，柔声道：“姐姐，别伤心，一定有法子能医好你的身体……”
　　苏梓湄叹道：“这多年了，我知道自己的情况……”说着，又握住沈清怡的肩膀，直视她问道：“清怡，你喜欢王爷么？愿意为他生下孩子么？”
　　沈清怡却沉默下来，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心中暗自叹息，喜不喜欢，愿不愿意又能如何？她既然嫁入靖王府，一切就不能由她自己做主了……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安静下来，甚至听见暖炉中火苗哔剥燃烧的声音，苏梓湄等不到她心中的答案，有些失落，忽然屋外传来苏涣的苦闹声，两人齐齐往门外望去，沈清怡忙道：“涣儿怎么哭了，我们赶紧去瞧瞧吧。”
　　正准备起身出去，苏梓湄拉着她道：“今天这件事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是为了王爷好……我们一起出去。”

作者有话说

　　嗯……要狗血地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