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变故 沈京石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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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石带着沈清怡匆匆离开六盘山，回到岳阳城时已是深夜，不便上路，且他与靖王同来，此时刘正启却还留在那聚英寨之中，沈京石只好在城中暂留一晚，便与沈清怡回到他在岳阳城入住的吉祥客栈。
让掌柜的又准备了一间上房，上了些夜宵，沈京石道：“夜深了，怡儿你吃点东西早些休息，明日我们便启程回京。”
这一路上，沈清怡见沈京石除了刚见到她时有些喜悦之情，其他时候仍是忧心忡忡，对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现在又这么着急回京，便觉得奇怪，问道：“哥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没告诉我？”
沈京石叹道：“唉，说来话长，你暂且休息吧，明日再说。”
沈清怡道：“哥哥，我还不困，你有话就直说吧。”
沈京石看了她一眼，来到方桌边坐下，道：“既然如此，坐下慢慢谈吧。”
沈清怡见沈京石如此郑重其事，心里便有些怯了，依言坐下，沈京石才道：“妹妹你可知，你这一逃，可差点害了沈家上下几十口的性命啊！”
沈清怡闻言一惊，忙问道：“此话怎讲？”
沈京石道：“你可知当今皇上龙体染恙，连早朝都耽搁了近一月了？”
沈清怡愣道：“在家偶尔听爹提起过，这又有何干系？”
沈京石又道：“听说皇上是重症风寒，牵连旧疾发作，太医院上下都束手无策，宫中术士称皇上为邪风入体，要驱除病魔，需办一桩喜事来冲喜，内务府便拟定为皇上再选秀女，各省各部凡是官宦人家的女子，年龄在十三至十八之间的都需报备画像名册送至户部甄选，那日父亲去给皇上请安，无意间听闻这消息，急得五内似焚，这才想赶在圣旨下之前赶紧为你找上一桩婚事，谁料到你竟逃走了，前几日选秀女的圣旨已传至户部，那黄家怕担上私先聘娶之罪，已经退了亲，你的画像名册现在也不得不呈上去，若是让有心人得知你私自离家，这矫旨潜逃之罪怕是要落实了。”
沈清怡哪里想到自己一时冲动竟给家中带来如此灾祸，一时心乱如麻，急忙问道：“那该怎么办？”
沈京石道：“如今我们首先尽快回家，其他事可再与父亲商议。”
沈清怡心中愧疚，叹道：“我一时意气用事，差点让家人获罪，回京之后就算真被选入宫中，那也是应得的惩罚。”
沈京石忙道：“妹妹不必自责，我想事情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皇上如今年过五十，这原本三年一次的选秀也有十来年没举办过，这次只是办个形式为皇上冲喜，想必不会那么严格，回去后我再去户部走走，最好能托人让你在初选时落选。”
沈清怡道：“多谢哥哥。”
沈京石道：“你我是亲兄妹，何必言谢，这侯门一入深似海，那后宫更是是非之地，我不愿看你进去受苦。”又见沈清怡面露忧色，宽慰道：“怡儿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办法不让你身陷那深宫之中，现在时候不早了，你先歇下，明日等靖王回来，我们马上回京。”
“嗯……”
送走了沈京石，沈清怡合衣睡下，却是辗转反侧，半宿不能成眠，沈京石的话沉重地压在心头，想到回京之后自己的命运便只能随风雨飘摇，不能自己左右，心中愈发害怕起来，思来想去，直到窗外渐明，才疲惫不堪地睡去。
第二日刘正启回到客栈，沈家兄妹二人正在房中等他，沈京石一见刘正启回来，便问道：“王爷，舍妹与我今日就起程回京，不知王爷是与我们同行，还是在此处多留几日？”
刘正启道：“既然与沈将军同来，当然也一同回了，对了，你们匆匆离开聚英寨，沈姑娘的东西也没有收拾……”说着让侍从取来一个包袱，给沈清怡道：“这是严岚托本王带给沈小姐的。”
沈京石一听到严岚便来气，道：“不知那秦寨主是怎么惩罚他的爱徒。”
刘正启笑道：“罚她入祠堂面壁思过一个月，沈将军觉得如何？”
沈京石冷哼道：“便宜那小子了。”忽然想起什么，忙转头问沈清怡道：“怡儿，那混账小子没对你做出什么不轨之事吧？”
沈清怡闻言一愣，俏脸飞满红霞，窘道：“哥哥你胡说什么，她哪里能做出什么不轨之事？”
“谅他也不敢，否则我立刻上六盘山取了他的小命！”
沈清怡本想将严岚的真实身份告诉沈京石，可刘正启在身旁，她不知刘正启已知道严岚是女人，只想到既然严岚将此事隐瞒，若是自己此时暴露了她的身份，也许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在嘴边的话又吞进肚里。
刘正启也不说穿，道：“既然如此，本王这就命属下准备出发。”
刘正启此次既为沈京石带路，也是专门为了聚英寨和谈之事再找秦子敬密商，因此出门从简，带的随从不到十人，现在要回去也挺方便，他与沈京石仍是骑马，只为沈清怡多加了一辆马车。
沈清怡独自在马车中无事可做，看见刘正启从聚英寨中带回的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封信，是严岚给她的，沈清怡拆开一看，内容如下：
清怡贤姊如唔：姐姐走得匆忙，不及面辞，托靖王殿下交付此信及行李物什。与姐姐共处时日虽短，姊妹情意深笃，若有不慎冒犯失仪之处，亟祈谅宥。书短意长，不一一细说，海天在望，不尽依迟，望姊善自保重，至所盼祝。
沈清怡再翻翻包袱里，大多是她的衣物，还有些小物件，其中有那把斑竹折扇，沈清怡拿在手中缓缓展开，扇面上让严岚题的那首诗，当时因方之鸿冒冒失失闯进打断，仍然只写了前两句，沈清怡看那空白的另半张扇面，轻叹一口气。
昨日严岚醉后吐真言，着实将她吓了一跳，到现在仍不知如何是好，乍得知严岚的真正心意，沈清怡确实不敢置信，甚至有些愤怒，她对严岚一直真诚以待，却没想到严岚竟还有他念，一时间有一种强烈的受骗感，可再仔细想想，暂不论严岚到底是出于姐妹之情或是其他，她确确实实满怀诚意地对待自己好，一直以来的关切爱护也是出自真心，自己虽无法接受她的心意，却没有理由去责备她，而如今，自己回京之后会是怎样的情形都拿不准，也许一入深宫便老死其中，再无法与外界联系，，这从昨日中午便开始困扰自己的事，也变得无关紧要，既然一时无法厘清，那就暂且搁置一边好了，今后继续困扰，还是未知之数。
想到此处，沈清怡便收了那折扇，放回包袱中，挑开马车的窗帘，望向沿途的风景分散心情。
几个护卫骑马在马车前开路，而刘正启和沈京石的马跟在车后慢行，刘正启稍靠前一些，回头见沈京石心不在焉地驭马，竟落到最后，便放慢速度，与沈京石并肩而行，问道：“沈将军，为何找回妹妹还是心事重重？”
沈京石正在为沈清怡的事担心，听见刘正启的声音才回过身来，道：“谢王爷关心，我只是在担心家里的事。”
刘正启笑道：“沈将军，若有本王能帮得上的地方，尽管直言。”
沈京石虽昨日在客栈中对沈清怡说得轻松，心里却不太有把握，仍是着急，想到刘正启是皇室中人，可能有法子可以让沈清怡逃过选秀这一关，便将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最后道：“王爷，末将知道选秀女为皇上冲喜乃国家大事，可是舍妹正值青春年华，我实在不忍心看她从此在宫中终老，所以这才斗胆请王爷为末将想想办法。”
刘正启缓缓道：“宫中那些巫医术士常以鬼神邪说迷乱人心，本王一向不喜，这一次选秀冲喜，不仅劳民伤财，民间女子都要心惊胆寒了。”
沈京石道：“王爷能这般体恤百姓，实在天下人的福分。”
刘正启道：“沈将军，本王虽然能体谅，但是确实无能为力，这次选秀的圣旨已下，父皇缠绵病榻，看来是无法入宫请旨收回成命，而且这道旨意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你也知道，我这个太子哥哥一向与我有隙，怕是不会听我的进谏。”
沈京石听刘正启言语间有些无奈，心里便凉了一截，但还是怀着一丝希望道：“既然无法请太子收回成命，那有没有其他办法让怡儿不入宫呢？”
刘正启道：“这个我倒没有想到。”
沈京石又道：“末将想托户部甄选秀女的官员将舍妹的名册在初选中剔除，可苦无门路。”
刘正启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那户部王侍郎与本王有些交情，回京之后本王便去找他说说。”
沈京石喜道：“多谢王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