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窃玉 接近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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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午时，严岚寻最近的陆地靠了岸，在岸边一棵石榴树下生起火堆，将在荷塘里钓来的两条草鱼刮鳞去肚，串在树枝上烧烤，那石榴树上结了半熟尚青的果子，刚好摘了取汁给鱼去腥。
严岚想起上一次在野外烤鱼，自己还是半大的孩子，如今时隔多年，自觉这手艺还未生疏，不一会鱼熟了，冒出阵阵香味，抬头想去叫沈清怡，发现她已走得远了，便随手将串鱼的树枝插在火堆边，起身去追沈清怡。
岸边是一块白沙地，沙粒又细又软，被日头晒得暖和，赤脚踩上去很是舒服，湖水一波一波涌上岸来，偶尔一个浪头打来，没过脚踝。严岚见沈清怡身后的沙地上留下了断断续续的足印，有些被湖水冲没了，有些变成小小的水洼，一直延绵到自己脚下，这些浅浅的足迹仿佛是踩在自己的心里一般。
忽然一阵强风从湖上吹来，差点掀走了遮阳的荷叶，沈清怡连忙伸手按住荷叶帽子，无意间看到严岚来到自己身后不远处，回头笑道：“鱼烤好了？怎么不叫我？”
严岚心中感叹，自己是有多幸运，才能独享这纯真无瑕的笑容，忙道：“我不是来叫了么？”
沈清怡蹙眉道：“你想吓我？”见严岚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了，又笑道：“幸好没让你得逞。”
严岚也不辩解，道：“来吧，我好久没烤过鱼了，不知道做得怎样。”
两人回到火堆边，沈清怡拿起树枝撕了一块鱼肉尝了，道：“还不错。”
严岚道：“若是身上带些调料，味道会更好，可惜早上出发时走得急了。”
沈清怡兴致勃勃道：“不如你将这手烤鱼的本事也教给我吧。”
严岚心中暗笑，故作正经道：“姐姐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烤鱼这种事不适合你。”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再说那鱼若被你烤成焦炭，岂不可惜？”
沈清怡一听严岚嘲笑她，气道：“烤出多少条焦炭，都给你吃掉，就不可惜了。”
严岚只得苦笑道：“是是。”
吃完鱼，灭了火堆，两人上小船原路返回，再进荷塘之中，午后暖风袭人，四周静谧，只闻流水潺潺，加上饭后易困，沈清怡渐渐双眼迷离，睡意朦胧，严岚见状，将小船停在一处荷荫之下，故意躺倒在沈清怡身边，伸了个懒腰，道：“姐姐，我觉得困了，不如我们在这小睡片刻。”
沈清怡忙道：“这不太合适吧。”
严岚闭起双眼，道：“没事儿，没人会来这儿的，再说这正午日头正烈，顶着这大太阳回去岂不要晒脱一层皮，等一会日头斜了再回不迟。”说完，便翻了个身，假装睡去。
片刻后听身边动静，沈清怡也躺了下来，不久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严岚这才睁开眼睛，悄悄起身一看，沈清怡已在身边睡熟了。
伸手在沈清怡上方摆了摆，驱赶想要趁机偷香的飞虫，严岚静静地看着沈清怡娇美的睡颜，眼神轻轻地拂过那光洁白皙的额头，妩媚多情的眉角，她轻轻地皱着眉，似乎睡得不太舒服的模样，严岚噙了笑意，伸手轻柔地拨开落在她腮边的几缕青丝，手指却停在如花瓣一般柔软樱红的唇边……
严岚心中苦笑，沈清怡虽然貌美，但比她更美更媚的人自己不是没有见过，可竟似入了魔怔一般喜欢上了她，眼里心里都是她。
忽然一阵浪涌过来，小船随之摇晃了两下，沈清怡在睡梦中轻喟了一声，伸手将严岚放在自己脸旁的手指抓住，这才安静下来。
严岚心跳忽地加快，见沈清怡仍在沉睡之中，才稍稍安心下来，又见她微微酡红的脸颊，想起刚才无意间手指碰到她双唇的温软触觉，刚刚平复的心跳又躁动起来，不禁俯下身，靠近那柔嫩双唇……
还未亲上去，忽闻不远处击水声，严岚一惊，猛地抬头，只见一人从湖中冒出，不是那水中如鬼似魅的方之鸿是谁？
严岚见方之鸿一脸惊愕，便知刚才那一幕已经被他看去，却怕他一时鲁莽惊醒了沈清怡，忙在嘴边竖起食指示意噤声，方之鸿见状一脸愤然，原地扎入湖中，许久才在远处冒出头来，渐渐游出了严岚的视线。
严岚见再看不见方之鸿，才收回目光，重回到沈清怡身上，她仍安然沉睡，心中不禁涌起愧意，自己定是一时着了魔，这下有得烦了，这偷香窃玉的轻薄之举，该如何跟方之鸿解释呢？
等沈清怡醒来时，见严岚正坐在自己身边发愣，而日头已经偏西，自己竟睡了两个多时辰，不禁怨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叫醒我？”
严岚回过神来，道：“这一觉睡得真舒服，我也是刚刚才醒，见姐姐睡得真香，不忍打扰。”
沈清怡道：“那就由着我睡到天黑么？”
严岚笑道：“有我陪着，睡到天黑也无妨啊……”又见沈清怡一脸不豫，忙改口道：“是我错了，我们这就回去。”
小船缓缓出了荷塘，夕阳西下，余辉染红了半边天空，湖面上波光粼粼，渔舟归航，倦鸟返巢，芦苇荡中几只鸬鹚掠过水面，扎入苇丛中不见踪影。
入夜之后，严岚陪沈清怡在房中说了一会话，心里却一直想着白日里想要偷吻沈清怡，却被方之鸿撞见的事，沈清怡见严岚心不在焉，便问道：“小岚，你从晚上回来就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累了？”
严岚忙道：“我不累，只是在想明天我们再去哪玩。”
沈清怡笑道：“这几日马不停蹄地四处游玩，你不累我也累了，明日就休息一天吧。”
严岚一愣，道：“这我倒没想到，也是该休息一下，反正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沈清怡道：“离开了这些日子，我很是挂念家里。”
严岚问道：“姐姐想回去了？”
沈清怡摇头道：“我在这玩得很高兴，倒不想回去，但爹娘哥哥一定很担心我。”
严岚道：“这个无妨，姐姐可以写信让近日去京师的兄弟捎给尚书大人。”
沈清怡闻言喜道：“那太好了。”
此时忽然门外有人敲门，沈清怡问道：“是谁？”
门外传来方之鸿的声音：“沈姑娘，我找严岚，她是在你处吧？”
还是来了，严岚心中一咯噔，忙应道：“我在，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出来。”
沈清怡道：“你去吧，我一会该歇下了。”
严岚道：“那姐姐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出了沈清怡的房间，关上门，等在一旁的方之鸿道：“你跟我来。”说完，径自走了，严岚连忙跟在他身后。
听他的语气还算平和，严岚也吃不准他心里想些什么，只好见招拆招了，谁知方之鸿越走越快，最后严岚只得提起轻功才能跟上他，两人一路下山，来到那校场之上，方之鸿才停下脚步，转身直盯着严岚，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沈姑娘？”
单刀直入的问法让严岚避无可避，只好点头道：“是。”
“那你说她有婚约之事，是不是骗我的？”
“……是，但……”
“不用多说，我再问你，你有没有把我当成兄弟？”
“你我当然是兄弟，你听我说……”
方之鸿截断她的话，道：“那就好，既然你还当我是兄弟，那就按老方法……”说着，指着那校场中的聚英大旗，“一炷香时间，谁抢到那面大旗，谁就赢了，输了的自动退出！”
严岚一愣，才缓缓道：“我不比，算我输了。”
“为什么！”
“我真心喜欢她，不能把她当做一场比赛的彩头！”
方之鸿说不出话来，忽然发了狂一般，冲到校场一旁的木桩上，连踢带打毫无章法地打了那木桩好几十拳，那木桩支撑不住最后断成两节，方之鸿才气喘吁吁地停了手，回头吼道：“臭丫头，你好样的，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严岚静静道：“之鸿，我知道你气我骗了你，既然如此，你打我好了，我绝不还手。”
方之鸿更加气愤，叫道：“难道我还怕你还手不成！”
严岚笑道：“你当然不怕。”
方之鸿瞪了她一眼，再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在空旷的校场上吹了半天风，最后方之鸿忍不住道：“真是气死我了，你要怎么赔？”
严岚道：“一坛戚大娘的私酿酒，怎么样？”
“一坛怎么够！起码要两坛！”
“那就两坛。”严岚见方之鸿虽然语气恶劣，但显然不再生气了，才道：“其实我也没有骗你，她确实是个千金小姐，而且有很多名门公子追求。”
方之鸿瞪了她一眼，气道：“我知道，那种美人，想追自然有很多阻碍，可是我没想到，最大的阻碍却是我最信任的你！”
严岚闻言，小心翼翼却故作轻松地问道：“你只生气我骗了你？”
方之鸿瞟了瞟她，道：“你想说什么？”
严岚支吾道：“她是女人，我也是女人，这……”
方之鸿道：“我的确是有些吃惊啦，不过一想连女人都会爱上她，不正说明了她的美貌无人可敌？我的眼光自然是不错的。”
严岚忙道：“我喜欢她，并不因为她的美丽。”
方之鸿轻蔑道：“我才不信，如果她长得丑，你还会喜欢她？”
严岚道：“那是自然！”
方之鸿哼了一声，道：“我不信。”见严岚不说话，方之鸿又道：“总之，我不会放弃的！明天我就告诉她我喜欢她！”
严岚道：“我已经告诉她了，你喜欢她的事。”
方之鸿一听忙问道：“那她怎么说？”
“她说只把你当做哥哥。”怕方之鸿听了实话会更发疯，严岚便私自将“弟弟”改成了“哥哥”。
方之鸿闻言有些失落，道：“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要去跟她说。”
严岚叹道：“何必呢？一定要听到她亲口拒绝你才甘心么？”
方之鸿道：“就算是她真的拒绝了我，起码我也让她明白了我的心意。”
严岚轻轻道：“我却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方之鸿闻言认真看了看她，问道：“沈姑娘知道你喜欢她么？”
严岚一惊，道：“她当然不知道。”
方之鸿叫道：“怎么你还不跟她说呢？”
方之鸿这一惊一乍让严岚十分头疼，忙瞧瞧四周，确定无人后道：“你别叫这么大声，想让大家都知道么？”
方之鸿道：“胆小鬼，就这一点，你就输给我了！”
严岚问道：“怎么说？”
方之鸿道：“既然喜欢她，为何不让她知道呢，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再说，如果刚好她也喜欢你，岂不是两情相悦，成了一桩好事？”
严岚道：“唉，这事不似你说的这般简单。”
方之鸿道：“什么不简单，我看很简单，就是你胆小而已。”
严岚叹道：“我确实是害怕被她拒绝，可是……”
“有什么好害怕的？”方之鸿打断她的话，道：“有些姑娘啊，嘴里说着拒绝，其实心里不知多欢喜，嘿嘿，若是你此时再来一个‘霸王硬上弓’，保管手到擒来，佳人在抱！”
“别胡说了，你那一套，根本不合适！”
“好好。”方之鸿改口道：“就算真被拒绝，也没什么，只不过当时痛了少许，大醉一场就没事了嘛。”
真的有如此容易么？严岚不信，见现在方之鸿已经有心情跟她谈论他与那些渔家少女的情事，便知道他心中已经不计前嫌了。
“好了，都说完了吧，我们回去吧。”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还不信，总之我明日就去跟沈姑娘表明心意，你已经输给我了。”
“好吧，那算我输了。”严岚此时只觉得头更痛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窃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