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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可那亭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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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头,骄阳似火,可那满院子的芍药却都开得格外鲜艳。那院中央架着一座小小的六角亭,临着一泓碧水。方应看就站在这通往亭子的石板路上,他觉得这里的景色很熟悉。
他明明记得刚才还在和那个假冒的谢长安缠斗,怎么又突然来到了这里?
正犹疑间,他看到那亭中站了一个人,那人和自己一样,一身白衣。
方应看觉得阳光晃眼得很,他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可是那人却在亭中对他招了招手,唤道:“小看。”
这个声音太熟悉,方应看震惊的向前走了几步,轻声道:“…义父…?”
这是怎么回事!
方应看认得这个院子了,他从小长大的院子怎么会不记得!
不,不对,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唯独不可能在这里。
方应看开始强迫自己思考,可他理不出头绪,这四周的景物都这样真切,微风过处,水声灵动,荷香四溢。
方巨侠笑了,他见方应看停住脚步,疑惑的看着自己,便又向他招手:“小看,快来!”
方应看又向前走去,他走得很慢,他觉得双脚不受自己的控制,理智又告诉他该停下来。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笛声。
隐隐约约、断断续续飘来的笛声。他又想弄清这笛声的来源,只好继续向前走。
方应看暗暗的整理自己的思绪,他与无情、沐容识破了谢长安的伪装,那谢长安与沐容交手时还步步杀招、不留余地,可是与自己交手却又改变了方向,分明是想将自己引入那树林之中,所以他没有使出全力,而是想看看谢长安下一步如何动作,不料却被谢长安逃进了树林。谢长安逃进树林之后,方应看没有跟进去,而是退回到无情身边。
对了!无情!
方应看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并没有无情的身影。正困惑,却见那亭中的人早已经不是方巨侠。
“无情?”
无情也穿着白衣,端坐在轮椅中,表情一贯的淡然,他见方应看呆呆的站在那,说道:“方小侯爷,你站在那做什么?”
方应看紧忙向无情走过去,此时那笛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催促他加快脚步。
还剩一步,他已经走到那亭下,他站在阶梯之下,刚好与无情平视。无情的眉眼之间隐隐带着笑意,眼角弯弯的好似月牙一般。
“无情,”方应看又叫了一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无情依旧笑着,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强烈的日光在他背后,他全身都像笼罩在白光中,方应看觉得他好看极了,可又觉得他好像并不是无情。就在这时,无情向他伸出手来,他略一迟疑,终于还是决定要迈上台阶。
可那亭中的无情脸色一变,突然喝道:“方应看!”
笛声戛然而止,温暖的庭院一瞬间消失不见,脚下是峭壁深渊。
方应看登时一惊,吸了一口凉气,立刻收回脚步。
无情早就分辨出那谢长安的躲藏之处。
他要用笛声控制三人,必然不会藏得太深。
无情的袖箭一出,就听到林中一声怪叫,笛声也停了。
沐容此时运气,顿时觉得顺畅了不少。
那谢长安本来藏在树上,被无情的暗器打伤了肋骨,掉了下来,起身想跑,却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以异乎常人的速度向自己袭来,他赶紧回头,可是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却再迈不出一步。
一根几近透明的丝线穿透了他的左腿,竟然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可他分明觉得那丝线已经在血肉之中,死死的缠住了他的骨头。
他顺着丝线看过去,另一头,攥在无情手中。
谢长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谢长安被擒,无情本已稍稍放心,可他忘记了方应看。
方应看的动作太快。
无情和沐容都没有看清他是何时提气纵身,又是如何飞掠到谢长安身前,好像他本来就站在那里,没有动过。
但是无情看清了他眼中的戾气大盛。
无情知晓方应看动了杀意。
“方应看!不……”无情一句话都未说完,只见红光一现,血河已经穿透了谢长安的身体。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血河归鞘,谢长安的尸体僵直的倒在落叶之中。
无情收回牵情丝,默默的看着向他走来的方应看。
方应看眼中的杀意还未冷却,目光扫过还跪在地上的沐容,后者被他看了一眼,顿时手脚冰冷,勉强才又站了起来。
“方小侯爷太过心急了。”无情说道,语气中并无半点波澜。
“天色不早,我们还是快些下山的好。”方应看避开无情的目光,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无情却不为所动,反倒催动轮椅来到那假冒的谢长安的尸体旁。
谢长安身上除了那一把弯刀,再没有可以表明他身份的东西,无情又仔细检查了他两鬓的皮肤,伸出两指在他耳后摸了摸,用力一撕,竟撕下来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下面没有惊喜,那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孔。
“方小侯爷可曾见过这个人?”
方应看摇摇头。
“无情公子,”沐容突然开口:“你看这人的眉毛,不是黑色,反倒有点发红。”她又扒开那人的眼睑,指着瞳孔说道:“他的眼睛也不是纯黑色的,依我看这个人不是中原汉人,倒像是西域来的。”
“此人易容术如此高超,又能模仿别家的功夫套路,且模仿得这般相似,方才他竟能用笛声压制你二人的内力,绝不简单,不管他是不是汉人,都不可能在江湖上毫无声名。”可无情丝毫却想不出,江湖有这样的人物。
大概是因为自小学医,沐容对尸体格外的热衷,她将这人翻了个个,仔细检查。“无情公子,这人容貌上看,只有三十岁出头,人的脸可以保养的很好,但身体就不一定了。你看他后颈上的皱纹,这个人少说有四十五岁了。”
三十岁、四十五岁、西域、弯刀、易容……无情这才想起一个人来。
“方小侯爷,你可听说过一个人——石天惊。”
方应看皱起眉头,问道:“成兄是说……这个人是石天惊?”
无情点头,他见沐容一脸茫然,便解释道:“石天惊曾混迹于中原武林,他擅长易容、模仿各路武功流派,还能用乐声蛊惑人心,邪正不分,经常被人雇为杀手,犯下许多案子。这人据说姓石抹,父亲是金人,母亲是突厥人,最擅长用短刀。没有人知道他本名叫什么,只知道他在中原叫做石天惊”
方应看道:“据我所知,石天惊早在十五年前就销声匿迹了。”
“不错,江湖传言,十五年前石天惊犯下一个大案,获得一笔巨额钱财,遂离开中原,躲避仇家,远走他乡。”
“他犯的什么案子?”沐容问道。
“不知道。”无情回答:“没有人知道。”
十五年前的无情与方应看皆未出仕,自然都没有立刻联想到这个人。
方应看注视着这具尸体,冷冷的说道:“可是十五年后的今天,他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