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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四章 我不愿嫁(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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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殿另一边坐的男人我也认识,能让我这个自来到黑木崖除了受伤就是养病的人都认识,还真不容易。偏偏此君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此时举着酒杯依旧难掩嫉妒之色的正是当初拿鞭子把我抽晕的人,之前我全副心思都围着东方不败和任我行转,居然忽略了这个让我每每想起便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也在殿上,而且座位比较靠前。
当初被他抽晕前,依稀记得他说自己叫上官诚,是日月神教的堂主,并且垂涎副教主宝座。如今东方不败升任副教主,难怪即使身处灯火通明的大殿也照不亮他阴森森的表情。
见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过去,上官诚挑眉冷笑:“副教主如今新人在怀,自然高兴,只不想那些痴痴守候的旧人,以后要守到何时才能再见副教主一面。又或者旧人本也不必等了,听说前两天副教主院中已经抬出去一个。”
他的声音并不如何高,但在眼下寂静无声的大殿里,却清晰得让我想鼓掌叫好。这人我虽恨不得把当初挨得那顿鞭子都抽回其脸上,但有时也挺管用的。比如现下,我轻咬嘴唇,努力回想各种狗血电视剧中,女主想嫁的新郎身边女人无数,而伤心欲绝的样子。最终因功力不够,只好把头垂得低低的,以此表示我很伤心、我很难过。
斗吧斗吧,东方不败和这个男人,一个差点掐死我,一个差点打死我,都不是什么好鸟,他们最好斗到把这桩婚事搅黄,我才高兴呢。
殿中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露出尴尬神色,想必东方不败为了我一掌打死曾经的宠妾这等喜新厌旧的“谣言”已经广为流传。只不过如今东方不败荣升副教主,又正得任教主宠信,自然没人敢拿这事触他霉头。
“哈哈,上官堂主今日高兴,想必是喝多了些,副教主不要见怪。”在一堆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古怪神色中,任我行笑眯眯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打冷颤。他的劝说软绵绵的毫无力度,或者他本就不想东方不败和上官诚和好,两个不和的手下显然比关系好的下属更容易控制。
“教主说笑,以前是我年少糊涂,如今多蒙上官兄弟提醒,以后自是不会了。”东方不败起身行礼,头微垂着掩去眸中神色,语气说不出的真诚,似乎正在为自己以前的荒唐忏悔。
鬼才信他真的忏悔,我心里翻着白眼,偷偷撇了眼对面席间依旧神色阴沉的上官诚,希望他能继续发挥嫉妒本色,把这婚事彻底搅黄。
大殿通明的灯火下,上官诚深深的眼窝却犹如两个黑洞,要把人吞噬一般。他的双眼射出如毒蛇般的光芒看向东方不败,那种说不出的怨毒连我这个只是在东方不败附近的人都感同身受的打了个寒颤。
我看见他的嘴动了动,似乎世界上最恶毒的话就要被吐出,结果他只是举高酒杯一饮而尽,把所有的话都埋在了心里。
上官诚妥协了,他也许嫉妒,也许喝的太多,但还没有完全冲昏头脑。他不会为了一桩教主钦点的婚事,与副教主东方不败翻脸,那样不值得。
随着他杯中酒的涓滴不剩,大殿上众人的神色又恢复常态,各自饮宴作乐,好不热闹,首座的任我行更是边不断与下属饮酒,边哈哈大笑,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不曾发生。
我的手颤了颤,这是唯一的机会,唯一反抗这桩莫名其妙婚事的机会。如果错过,作为任我行养女的小奴只能嫁给东方不败。我从未抱希望武功时灵时不灵的自己,能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森严的黑木崖上逃婚离开。那么剩下的只有以东方不败太过风流作为借口,来逃避婚事。
我很怕死,怕的不行。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死去,甚至没人知道我真正是谁,墓碑上只会刻写小奴的名字,又或者以小奴的身份连一块墓碑都不会拥有。光是这么想想,我就几乎窒息。
可即使反抗这桩婚事会死,我也不愿如此莫名其妙的嫁出去。为了活下去,我什么都能抛弃,但有些东西又是我无法割舍的,比如一桩没有感情,甚至日后会被丈夫杀死的婚姻。
“我……”我张开嘴,眼睛的余光扫到东方不败忽然望来的视线,冰冷到能把一切冻结,仿佛在看着一样没有生命的物体,又似乎在警告我不要多话。
本来应该害怕的我,却一下不怕了。死也好活也好,我不要嫁给这样一个把妻子当作东西,随手丢弃或杀死的人。
“义父恕罪,小奴不愿嫁。”我大声说出心中所想,眼睛直直的望向任我行。我不愿嫁,你们这里的所有人都没资格让我嫁给他。
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更恐怖的寂静在长殿上蔓延开来,只不过这次所有人视线的焦点变成了我。
任我行很惊讶,那一直微笑得快要眯起来的眼睛圆睁着盯着我,这是我自上殿以来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会拒绝,在他的心里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有资格拒绝这样美好的一桩婚事。
也许真正的小奴会愿意,但可惜我不是小奴,不是那个连梦里都只有东方不败的小奴。
“小奴小姐想必是太累了,还是好好休息吧。”任我行还在惊讶的时候,坐在大殿上首的一个身材高大的白衣男子突然先一步说话。他边说边向旁边站立的侍从使眼色,立刻便有两个侍从走到我身边,做出要扶我下去的姿势。
侍从扶在我胳膊上的手犹如钳子,牢固得我根本挣不动,但他们毕竟留了颜面没有捂我的嘴,所以我还能说话:“义父,东方副教主年轻有为,今生能服侍副教主是小奴的荣幸。以小奴身份,实不配嫁与副教主为妻。而且,说我不识抬举也好,无论如何小奴只想要个一心一意的夫君。”
我的声音不算太大,甚至隐约透着颤抖,但尽量显得真诚,在此刻安静的殿上已足够传入每个身负武功的日月神教教众耳中。
我想我已经发挥了一生里所有的演技,就为了告诉眼前这些人:小奴只是个卑微的侍女,卑微到从未奢望嫁给优秀而多情的东方副教主。
也许我的演技在这些人精般的江湖人眼中一下就会被揭穿,但我还是要赌,赌这些人从来没把区区侍女放在眼里,也因而会对我疏忽。
殿上的时间仿佛停滞不前,先前发话的白衣男子皱眉看着我,那双眼里瞬逝的精明锐利让人心惊,可他的声音却说不出的平和:“小奴小姐,教主亲自指婚,你一时害羞也是有的。但教主法眼,东方副教主文采武功都是一时佳选,相信必是佳婿,您还是勿作小儿女态般推拒才好。”
你妹的小儿女态,我心里忍不住大骂。这白衣男子竟然三言二语、轻描淡写的就把我的拒婚归咎为害羞了。
我正猜测这缺德的白衣男子是谁时,任我行已又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道:“向左使说的是,乖女儿别说气话啦。连你盈盈妹妹每次看见东方副教主都快不认我这个爹了,要是让她知道我把你许配给副教主,肯定说我偏心。”
原来白衣人是日月神教的左使向问天,那个老谋深算,日后能从看管严密的梅庄黑牢中救出任我行的人。我本已被任我行和东方不败压迫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响起了清晰的断裂声。
面对如他们这般的强者,似乎我所有的努力……都不值一提。脑子里一片混乱,唯一记得的只有我不要嫁东方不败,死也不嫁。
就在我想继续大声表明立场时,东方不败却忽然来到我身边,取代了扶着我的侍从,抓住我一只胳膊,用异常温柔的腔调微微叹息:“小奴,别闹了。”
他的声音如此低沉,宠溺中满含无奈,就像一个纵容情人胡闹的男人。也许大殿上所有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唯独我不会。因为他那只牢牢抓着我的手清晰的扣在我的脉门上,瞬间就抽空了我全部的力量,甚至让我连说话的力气都失去了。
我软软的半靠着他,仿佛一个对心爱之人撒娇耍脾气的女孩等待安抚。他的头垂下来望着我,如果从稍远的角度看,我们想必就如一对热恋的男女般深情对视。
但事实是,他宛如夜色凝结成的凤眸里闪烁着冰冷的光,纤长的睫毛微微低垂着,除了离得最近的我,没人能看清那里面的无情。
他的嘴动了动,未发出任何声音,但我就是清晰的明白了他的意思——别妨碍我。
妨碍了又如何,他没丝毫表示,我却已如一只被猫按在爪下的老鼠,连动一动的勇气都失去了。
忽然觉得刚才想着宁死不嫁的自己,是如此可笑。这天下间,其实有很多比死还可怕的事情,比如被东方不败这样看着,这样毫无存在感的被看着……
我昏昏沉沉,之后的宴会怎么样了,完全没有印象。等我再次清醒过来时,已经坐在了一间有些眼熟的书房中。
房中的书案上点了盏油灯,东方不败正坐在案边专心的看着公文。烛影摇曳,把他那本就因饮酒而红润的脸颊映得越发艳丽,柔和了冷峻的脸部线条,竟带出种说不出的妩媚。
果然是极品小受啊,明明之前被他那么一看,便感觉恐怖的不能自抑。如今面对这样的东方不败,阅腐文无数的我仍旧忍不住YY他日后在渣攻身下求欢的样子,鼻血要出来了……
“终于恢复了吗?”被我注视的东方不败放下手中的东西,抬头望向我,淡淡道:“你似乎变弱了,一成功力的移魂大法竟让你失神这么长时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