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墨染江湖》清染璃墨

5、第三章 杀或被杀（上）

　　东方不败缓缓放开压制在我肩上的手，望着门旁的美女道：“阿柔，我以前是太宠你了。”和刚才要杀我时表露出的温柔不同，他此刻的眼神不带一丝波澜。
　　这个美人叫阿柔，难道是东方不败的宠妾柔夫人？我心里刚刚冒出小小的问号，怦的一声响，妖艳的红色花朵霎那开满了冰冷的房间，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仿佛天地都碎裂般的杯盘落地声。
　　我的眼连眨一下都做不到，瞪得大大的望着摔在地上的女人。她鹅黄色的罗裙上翻飞着艳丽的血色，满含着花开正盛的生命力。她的人却孤零零的躺在那里，一丝气息也感觉不到。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痛恨自己穿越后超强的感应，不用再走进也能清楚的知道，躺在地上的女人——没有了呼吸。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院外的侍卫似乎听到了响动，跑进来察看。
　　“拖下去。”东方不败不知何时已经从我身边离开，看也没看地上躺倒的那个据说他特别宠爱的女人，淡淡的道：“你们去刑堂领罚，别让我说第二次，这个院子未经我允许便能进来的只有小奴一人。”
　　“属下遵命。”没有任何分辨，侍卫脆生生的回答，然后便开始无声的拖动尸体。
　　我的眼瞳收缩，不能控制的颤动，第一次清楚的感觉到所处世界的残酷。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杀死另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竟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如果刚才那个女人没有走进来，现在被他们拖动的就是我的尸体……
　　光是这么想想，我便几乎不能呼吸。在这样的世界里，你也许每天只需要考虑杀人或者被杀。
　　脸上冰凉一片，我回神的望着东方不败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拂过我的面颊。他的手依旧莹白如玉，不见一丝杀人的血色，耳边是他刚才杀死那个叫阿柔的女人时淡淡的腔调：“小奴，你今天却是和平常有些不同。”
　　不能让他发现我和以前的小奴不是一个人，我不想死。我半垂的眼眸神色变换，还未想出该怎么回答，一股晕眩感就突然汹汹袭来。

　　我载沉载浮的飘荡着，和上次附身在小奴梦境中的状况异常相似。前方的一点微明唤回了我的神智，耳边是女子们的窃窃私语。
　　“小奴，东方大人真是厉害。前几个月刚杀了三才书生，这次出去就又结果了风雷剑。他刚刚弱冠，武功却已那么好了。”
　　我不语，一时间有些弄不清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间粗陋的卧室，一张桌几张床，四壁斑驳。几个年轻的少女围坐在我身边，刚才的话正是其中一个少女所说。
　　见我不说话，另一个少女接口：“是呀是呀，小奴姐有时真羡慕你。东方大人年轻有为，现在又得了教主赏识，听说很快要升任堂主了，能在他身边服侍，多幸福啊。”
　　我暗暗翻个白眼，看来自己又回到那个小奴的梦里追忆从前了，在这里东方不败连堂主都没当上呢。最重要的是，这倒霉的服侍反派大boss的任务居然还有人羡慕。靠，谁来跟我换下。
　　我这么想着，任四周的少女叽叽喳喳的聊完，然后各自去干活。而我则被塞了一堆衣物，据说是洗衣房刚送回来的东方不败的衣服。
　　虽然我本人十二万分的想把这些衣服扔在地上，再踩两个脚印以泄刚才东方不败想杀我的心头之恨，但那在梦里经常不归我控制的身体却慢慢把衣物收拢好，然后抱着向外走去。
　　此时天色渐黑，只天边留了一丝微光引入遐想。
　　我抱着那堆衣物步入东方不败卧室时，那个人正静静的待在这片夜色中，就仿佛已与黑暗融为一体。要不是我变得极佳的夜视力，几乎就忽视了他的存在。
　　可正因为我极佳的夜视力，不但未能忽视，还注意到他那双素来比夜色更深的眸子此时怔怔的盯着自己的手掌，连我进屋都没有听见。
　　“前几个月刚杀了三才书生，这次出去就又结果了风雷剑。他刚刚弱冠，武功却已那么好了。”望着这样的他，不知为什么脑海里便回响起刚才那些少女满含崇拜的声音。
　　刚刚二十岁呀，如果在现代只是享受大学生活的少年，而他已要面对江湖的腥风血雨。我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双掐在我脖子上的手，白晰修长，却冰寒彻骨。那并非表面的冷，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寒意。
　　一个人到底要杀多少人，才能让自己的一双手冰冷到没有温度。
　　我忽然有些喘不过气，就好像东方不败的那双手又掐住了我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书里的东方不败是日月神教的教主，是为修炼葵花宝典甘愿自宫的男人。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恨，他取名不败，就从未想过失败，即使最后一败涂地，却没有人能否认他曾经的成功。
　　这样一个人，我从没想过他年少的时候会是怎样，也许他生来就该万众瞩目的立于顶峰，却原来他也曾经在一片黑暗中偶然露出迷茫的神色。
　　这样的神色只是他生命中的瞬间，甚至不会被以后的他记得，但却有一个叫小奴的少女静静的站在门旁，守着他的迷茫，不肯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迷茫中清醒，抬起头用那双狭长的黑眸盯着我，森森清冷如霜……

　　我这回真醒了，因为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发烧时休息的房间。不是梦境里简陋的居室，这样不断转换空间的感觉让我一时间有些不能适应。
　　抬手动了动，能重新掌握身体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即使这个身体不属于我，但总是身不由己的做一些事情仍旧让人很难受。虽然那个梦境中的小奴才是这身体的正主，虽然她的梦里全是东方不败，但我不是她，没心情去了解一个之前还准备杀死我的人的过往是幸福还是悲惨。
　　“小奴，你终于醒了。”小佳兴奋的声音响起，我无力的扯扯嘴角，最近听这句话的几率还真高。
　　小佳仍旧笑道：“昨天你被抬回来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好在大夫说是大病初愈，身体太虚才晕过去的，东方堂主嘱咐你一定要好好静养。”
　　我望着满眼喜色的小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片刻后才吞吞吐吐的问：“小佳，柔夫人她……”
　　小佳的脸色在我提及那个名字时瞬间苍白了不少，有些勉强的笑道：“快别说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左右我现在无事，东方堂主让我先把你照顾好。”
　　小佳没事做，自然是柔夫人有事了。我嘲讽的牵动嘴角，让一个丫环照顾另一个丫环，却不知道东方不败又安的什么心。
　　不得不说东方不败不愧是笑傲江湖里的终极反派大boss，从见这个人开始，我就没弄明白他心里到底想些什么。无论是杀我，还是杀他的宠妾，有什么目的，我一点不懂。
　　不过这和我现在的信息极度缺乏有关，我闹不清小奴和东方不败的关系，他们是主仆，但又似乎不止是主仆。
　　于是，我开始一边头痛自己现在这个身体和东方boss的复杂关系，一边被小佳好吃好喝的照顾着卧床休养。
　　就这样过了好几日，我的气色越来越好时，小佳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堆衣物走进屋，喜气洋洋的道：“小奴，教主今天任命东方堂主为副教主，晚上要开宴庆贺，教主还特别嘱咐你去席间伺候副教主。我给你好好打扮打扮，可别丢了副教主的脸。”
　　“你说教主让我去宴席上伺候东方……副教主？”我蹙眉，差点直接喊出东方不败，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现任的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会特别提到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婢女。
　　就算我之前因擅闯禁地被抓，东方不败求情才放出来。可如今过去这么多天了，一场庆祝东方不败荣升的宴席，有必要劳动任大教主点我的名去伺候吗？
　　在笑傲江湖里，虽然任我行开始便以失败者的形象出场——被东方不败夺权而囚于梅庄黑牢，但从他故意把葵花宝典送给东方不败，并算准东方不败必然会受不住诱惑修炼，就可看出此人城府之深，对人心了解的惊人。
　　这样一个心计深沉的人，我无法认为他点我去伺候东方不败酒席，只是兴之所致、随口一提。
　　“对呀，教主亲点，小奴你到时候可得用心点，别跟现在似的马马虎虎。”小佳一边高兴的说着，一边把衣服递给我。
　　我的心不断下沉，似乎沉入一个无底深渊，上不来又下不去。来到这个武侠世界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过，我已觉得要疯了。这里所有人的心思都复杂难明，但他们要对付我根本不用动脑，只需伸出一根手指便能轻松解决。
　　不，也许并不是只用一根手指。我慢慢攥紧手掌，感受着忽然从身体中涌现的奇怪力量。那应该是武侠小说里的内力，但对于我这个从现代穿越的盗版小奴来说，这力量时灵时不灵。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内力什么水平，甚至不知该如何修炼。于是，如果这里的人要杀我，大约需要动二根手指，可二根和一根有什么区别。
　　小奴按着我坐到铜镜前，开始给我梳头。我怔怔的望着镜中那双陌生的眼睛——明亮清澈，深黑的瞳仁里带着丝氤氲的水汽。即使铜镜照射下的一切都模糊不清，这仍是双漂亮的眼睛，和我以前那双深茶色的眼眸是如此不同。
　　我闭上眼，人的成长总伴随着抛弃，现在的我抛弃过往、抛弃自己，只为了能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这文好冷清啊,真的有人看吧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