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王小石

20、青梅酒 日子一天天

　　日子一天天就这样过去，偶尔我也会去找柴翼，她总是很忙，不是在初见她的那个山谷里练兵，就是在住宅不远处的一排排屋子里的某一间，听课或者给别人上课。我有时候坐在外头等她，就为了能等到她忙完，和她一起走回去喝酒吃饭，有时候我也会假装正经的溜进屋子里看着她给别人讲课，看着她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眼睛里的光芒闪耀的如同天上的星辰。不过其实我比较喜欢在她听课的时候坐到她旁边，感觉到她那么认真的做这一切事情，于是觉得很快乐。
　　有一天我去山谷里看她练兵，她见我来了，笑嘻嘻说要同我试手。我不愿让她扫兴，便摆开阵势，打算和她切磋切磋，谁知她却牵过一匹马来，还问我选什么兵器，原来是想马战么。
　　老实说，我骑术十分普通，不过既然美人有意，自当奉陪。于是我从兵器架子上取了一柄长剑，跃上马，跑了两步，勒住缰绳，回过马来，见她已经装束好，稳坐马背，手执一柄厚背长刀，神情严肃，清啸了一声，一夹马肚子，横刀跃马直冲过来，我这才催马迎上去，递出长剑，刺向她咽喉。可谁知柴翼竟然不挡不避，厚背长刀带着凛冽的杀气当头劈下，毫无迟疑，很明显，这将是一个同归于尽的结果，然而我不想死，我也不想伤了她，不等长剑刺到尽头，我手腕翻转，长剑顺势回封，刀剑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知道这长剑只是普通的精钢打造，想必比不上柴翼手中兵器，回封之时，剑上凝聚了内力，谁知还是觉得手臂巨震，长剑不住震荡，当场折断，我拿着断剑，不由得心里一惊，想不到她这般美貌一个小姑娘，竟然力气这么大。这时两匹马擦肩而过，我拨马回转，却见柴翼横刀端坐马上，道：“是我思虑不周，我这刀不是凡品。”
　　我听她意思，似乎是还要叫我换了兵器再来过，却不料，她催马来到我近前，笑道：“武林大会过几天就开始了，你这么心不在焉的可怎么打？”
　　我一惊，原来时间过的这么快，却对她道：“我功夫本来也稀松平常，就当去见识见识好了。”
　　柴翼却一笑，道：“我知道你让我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江湖中人，自然是江湖打法，和我这马上打法另有不同，我可看好你呢，你若得了第一，我有好东西送你。”
　　我瞧着她笑靥如花，不由得怦然心动，道：“什么好东西？”
　　柴翼却狡猾的一笑，道：“你得了第一，自然知道，若是得不了，问也白搭。”
　　我想了想，道：“好，那咱们一言为定。”
　　那天回去以后，我坐在窗户边发呆，武林大会竟然这么快就要开始了，我打完这一场，是否就从此不能在她这里住下去了呢？
　　我不知道，然而，却也毫无办法。
　　我早听说过云南柴家财雄势大，近年来的武林大会均是柴家操持，却也不曾料到，真正为这事忙里忙外的确是柴翼，反而她哥哥，柴家的正派长公子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在搞些什么。
　　柴翼越发忙碌起来，赶去了柴家另一处大宅子安置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人士。我颇为无聊，便日日蹲在屋子里发呆。有时候柴逸会来找我说两句闲话，说着说着，话题便转到翠漪身上，但其实我心里并不愿多提那段日子。他这人性子疏朗，不大像个大家公子哥儿，反倒像个落拓江湖的文人，然而他毕竟是富贵人家养出的公子，跟我这等真正的江湖人比起来，还是要讲究的多。
　　虽然无趣，日子也还是一天天过去了，这天正是武林大会的前一晚，柴翼亲自来找我，我们并骑去了柴家大宅。黄昏的时候，她拍开我的门。
　　我打开门，见她一身浅黄色衣衫，眼睛里映着星光，笑着道：“这是咱们云南的竹筒酒，看你喜不喜欢。”
　　我大喜，忙迎她进来，两个人相对而坐。柴翼取过杯子，满上酒，道：“你尝尝这酒，在别处可不容易喝道呢。”
　　我举杯看去，只见这酒呈浅金黄色，清澈透明，心下欢喜，饮了一口，只觉竹香清纯，清爽可口，还带着点梅子的甜味，不由得又大大喝了一口，赞道：“清润爽口，果然好酒。”
　　柴翼也举杯喝了，笑道：“这是大理的青梅酒，用竹筒装了，既有梅子的清甜，又有竹子的香味，就是淡了点。”
　　我道：“酒还是淡点好。”
　　柴翼笑了笑，道：“明日便是比武的正日子了，你可有把握？”
　　我一怔，道：“什么把握？”
　　柴翼道：“这武林大会嘛，说起来吓人，其实每年参加的不过都是些江湖新晋，成名人物是不会上场的，近年来没什么大事发生，江湖平静的很，也没出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江湖三大帮派，药王教没听说过有什么杰出人物，江湖帮似乎也没甚拔尖的少壮派，不过那梅花堡，有两个人近年来却很出了些风头。”
　　我还是头一回听她讲江湖故事，不由得甚有兴味，便道：“是谁？”
　　柴翼道：“一个叫做李迟，年少英俊，手底下功夫出类拔萃，听说前些时杀了药王教四大护法之一的桑三娘，药王教和梅花堡这些日子变不太平起来，不过也只是小打小闹。还有个叫做凌烟，是梅花堡大当家洪远峰的义妹，人既美貌，性子也凌厉，现在风头正劲，武功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道：“你倒对这些东西知道的清楚。”
　　柴翼一笑，却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