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忆》小李公公

4、翌日

　　凌静子早晨起来，眼睛像核桃一样，踏出房门看到了另一个核桃眼在准备早饭，她有一些想笑，却怎么也牵不起嘴角。
　　凌皙看到妹妹从楼上下来，端上牛奶和面包：“早安。”凌静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早饭，然后点点头，声音沙哑到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姐姐早。”
　　一顿早饭，吃得相安无事。快吃完的时候，凌皙的电话来了，林悠美同学空灵的声音让凌皙没由来地一抖：“悠美？”
　　嗯？女孩子的电话？凌静子手下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快速地啃着面包。凌皙瞟了她一眼，突然自顾自地开始说话：“哎呀小悠美啊，是不是想我了呀？”“哎呀这才放假几天？昨天什么时候到家的呀？”“诶诶？那么想姐姐我啊，那要不要出来玩啊？带你去游乐园约会呗？”“小悠美你别哭吗我这就出来陪你玩啊？”………………
　　林悠美听着电话中被猥琐大叔附体的凌皙侃侃而谈，然后轻轻得摁下了结束键。一旁吃着早饭的哥哥林以墨有些疑惑：“怎么了？”
　　林悠美摇摇头：“凌皙的手机大概被人家偷掉了，接电话的这个人不是凌皙。”
　　林以墨点点头：“中午吃什么？”
　　林悠美反问：“你来做？”
　　林以墨看了她一眼：“你说吧，中午吃什么，我请你外面吃。”
　　林悠美：“……………………………………”
　　凌静子看着凌皙在被别人挂电话之后还滔滔不绝侃侃而谈，突然有种不想离开反而想看好戏的心情，便坐在那里，一点一点地喝着牛奶。
　　凌皙看着她的反应，心中有些雀跃，又说了一会儿然后镇静地和忙音道了别，挂了电话。
　　凌静子就这么看着她，凌皙笑了笑：“怎么了？噢，朋友来的电话，没什么事情，就想约我出去玩。静子一起去吗？”
　　凌静子淡然地摇了摇头，然后收拾东西起身：“不了，我今天有别的事情要做。”然后就往二楼走去，凌皙似乎还想挽留，却不想凌静子在进屋前回头朝她笑了笑：“姐，你的朋友真有意思，在你结束通话前五分钟就挂断，怎么，她是靠意念在接受你的音频吗？”
　　凌皙的耳根微微发红，凌静子关上了门，没由来的一阵高兴，这种恶趣味的恶作剧实在是很有意思。凌皙一个人在客厅里懊恼了一会儿，然后三口两口把早饭吃了，给林悠美回拨了电话：“喂，悠美？”
　　“喂，您好，请问哪位？”林悠美喝着咖啡，优雅地开口。
　　“我，凌皙。”凌皙有些狼狈地耷拉着脑袋。
　　“凌皙？不好意思，我不认识叫凌皙的人，您打错了。”说完，啪得挂断电话，只留下凌皙一个人在忙音中悲伤寂寞。
　　一个一个……都太无爱了。凌皙小失落了一会儿，收拾了餐盘，回屋上网，打了一会儿游戏，刷了一会儿网页，又觉得人生一片空虚。隔壁的凌静子倒是很忙，忙着做社会实践的调查表，然后和社会实践的小组同学开网上会议，确定活动内容。
　　凌皙躺在床上看漫画，看到一半懊恼的大声叫起来。凌静子在隔壁房间打字的手一抖，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过去，下面一阵惊呼：“静子女王你还好吗！”“小静子你被盗号了吗！”“凌静子同学何弃疗？”“静子？……你是凌静子吧……”一波接着一波的刷屏让凌静子各种无奈，解释手抖的话绝对不符合她平日里高贵冷艳的毒舌形象。
　　“继续会议，我们事情很多，没这个聊天的闲工夫。”静子此话一出，刷屏结束，大家都表示静子女王回来了，刚才的那一瞬间一定是系统的bug。
　　说起来都怪凌皙，凌静子处理完会议交代的东西，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凌静子打开门，准备下楼做午饭，却发现凌皙在她房门口以一种及其古怪的姿势伫立着。一手叉腰，一手呈托举状，整个人靠在墙上，那架势有点像是古时候富贵人家的少爷遛鸟，只是她手中缺一个鸟笼罢了。
　　“你在干嘛？”凌静子下楼，顺便问了一句。
　　“没什么，伸展躯体。”凌皙挠挠自己的耳根，故作潇洒。
　　“嗯，看着挺像的。”凌静子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些蔬菜，拿了几个鸡蛋：“爸妈说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凌皙翻了翻手机：“不出意外应该是今天啊，他们说在美国处理完事情就回来的。估计什么事情耽搁了吧，要么就是飞机延误。飞机延误现在很严重。”
　　凌静子点点头，做了两人的晚饭，清炒鲜蔬和炖蛋。凌皙吃一口菜看一眼凌静子，几次之后凌静子抬头：“如果觉得不好吃不用勉强，出门左拐直走五百米就是一家饭店。”
　　凌皙摇摇头：“没，挺好吃的。我只是想问啊，静子你在学校，还好吗？”
　　凌静子心中略有些惊讶，然后反问：“为什么问这个？”
　　凌皙摆摆手：“随便问问。上次看到的那个女生是你朋友啊？”
　　凌静子一愣，意识到她在讲林以墨告白那天的事情，然后点点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她电话给你，你自己去约。”
　　凌皙皱眉：“我没说要约她。我只是在问你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凌静子反问：“与你有关？”
　　凌皙似乎要站起来：“我是你姐姐。”
　　凌静子一副“我懂了”的眼神：“所以你现在是在以姐姐的身份来问我这个问题是吧，嗯，那我告诉你，我过得不错。就这样。”
　　凌皙有些不忍：“你一定要这样吗静子？那如果我以学姐的身份来问你呢？答案会不一样吗？”
　　凌静子摇摇头：“你既然是以姐姐的身份来问的，我已经给了你一个答案了。做人不能贪心。”
　　凌皙无力地坐回座位：“静子，我知道你不原谅我，两年前的事情我没求你原谅我，但是，我毕竟是你亲姐姐，你一定要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我？”
　　凌静子冷静地思考了一下，答：“不要跟我提两年前的事，我不想听，然后我忘记通知你了，在两年前那件事发生之后，我就没把你当我亲姐姐看待了。小林姐姐后来怎么样我也大概知道了，请节哀。凌皙，我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把你当姐姐来看待了。”
　　凌皙木然地抬头看她，似乎十分震惊。然后上前扯着她的手臂：“静子！”
　　凌静子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抱歉请你放手，姐、姐。”
　　凌皙松开手，似有不忍，然后走上楼去，回头对她苦笑：“静子，你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我知道之前是我的错，不过我要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最喜欢的人，大概还是静子，你。对不起，虽然我很想摆脱这件事情，但它好像就是摆脱不掉。而且，还越来越厉害了。”
　　凌静子看着她进屋，然后看着她几乎未动的菜和饭，深深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