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忆》小李公公

5、两年

　　两年前的凌皙有过一个女朋友，那一年她高中毕业，静子从高二升到高三。如果可以的话，凌静子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度过那个漫长，地狱一般的暑假。
　　凌皙在毕业典礼的那一天和班里的兄弟们上酒吧彻夜不归，最后把喝醉的凌皙从酒吧的那个女孩子，就是凌皙的第一个女朋友。具体的名字凌静子不知道，但是凌皙一直让她叫她小林姐姐。想把醉酒的人送回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一阵子凌爸凌妈出国旅游，家里就只剩下两姐妹。凌静子那会儿还没有放假，还在学校里忙忙碌碌地准备期末考试，虽然知道姐姐可能会彻夜狂欢，但仍希望她可以回家。
　　小林送凌皙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凌静子听见声响从二楼下来，看到瘫在小林怀里的凌皙，有些揪心，上前一把抓住凌皙：“姐！”
　　小林有些疲倦地摇摇头：“只是喝多了而已，不用担心，一会儿煮一碗醒酒汤灌下去就好了。你是……凌皙的妹妹？好像，没怎么见过的感觉。”
　　凌静子把凌皙扶到椅子上做好，转身进厨房做醒酒汤，匆匆一答：“啊，我是凌皙的妹妹，小林……姐姐吗？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小林挑挑眉，有些惊讶：“哦？凌皙可没说过她还有个妹妹。你知道我？”
　　“知道一些，你是我姐姐的同班同学，我姐姐说你成绩很棒，好像考到国外很有名的大学了是吧，恭喜。”凌静子敷衍地笑笑，递过去一杯热牛奶。
　　小林的目光闪了闪：“然后呢？还有吗？你姐姐还跟你说了别的吗？”
　　凌静子摇头：“没有了，怎么了吗？”
　　小林笑：“我以为你姐姐会跟你说，我是她的女朋友这件事呢。原来没有说？啊，有点伤心了，明天等她酒醒了我得好好跟她算账。”
　　那个笑容很轻，在凌静子看到有一些示威的意味。
　　凌静子的脸色倏地就白了几分：“女朋友？什么意思？”
　　小林捧着牛奶暖手，慢慢悠悠地回忆：“你姐姐高考完那天跟我告白，然后我就答应了。我听你姐姐说你好像跟她告白了？凌静子，你最好搞清楚，你姐姐喜欢的是我，为了这件事情她多么困扰啊你知道吗？她一直跟我说你是她最喜欢的妹妹，可是没有想到你居然有那种心思，所以，请你不要再做这些让你姐姐困扰的事情了，看着她幸福难道不就好了么？”
　　每说一句，凌静子的脸色就差一些。
　　她确实跟姐姐告白了，因为姐姐说全世界最喜欢的就是她，她以为姐姐的喜欢和她的喜欢是同样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是最让她伤心的事情应该是，姐姐居然把这件事告诉了小林？这算什么，变相嘲笑她吗？凌静子心冷了几分，目光也冷了几分，却无法辩驳，只是笑笑，嗓音沙哑：“小林姐姐请你好好照顾我的姐姐，我不会再做让她困扰的事情了，我姐姐，就交给你了。”
　　那个夜晚，凌静子目送小林扶着凌皙进了房间，然后自己无力地回屋，机械地哭泣，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阵阵奇怪的声音。只此一夜，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小林坐在客厅里，穿戴整齐，脖子隐隐可以看出吻痕，凌静子愣住了，而小林却不在意地笑笑：“你姐姐就是这样，让她别这么做还非要闹，让我在自家妹妹面前丢了脸。”
　　凌静子听见自己的拳头咯咯作响，却没有表情地点点头，下楼：“你什么时候回去？”
　　小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啊？我啊，一会儿吧，怎么了，不欢迎我吗？让我好伤心啊，妹妹。”
　　凌静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润了润嗓子：“好像，确实不怎么欢迎，这里不是你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的父母没有教过你基本的做客之道？主人现在不欢迎你，你难道不应该知趣一些，快点离开吗？呆在这里做什么？讨人嫌吗？……”
　　“凌静子！”凌皙从楼上大踏步跑下来，把小林护在身后，对着凌静子苍白的面孔就一顿吼：“你在干什么？这是你接待客人的方法？你的待客之道呢？把父母教你的统统忘了？！我真受够你的任性了！有的时候我真不想承认你是我妹妹！”
　　凌静子咬着下唇，最后那一句话震得她耳膜发痛，她不想承认自己是她妹妹？或许，这样，就好了。这样，就谁也不欠谁了对吧。
　　凌皙见她不说话，惊觉是自己话说的重了些，手忙脚乱地想要掩饰。
　　却见凌静子抬头看她，目光清澈却没什么光芒，嘴角还有一丝淡淡的笑意：“凌皙，我知道了，你继续接待你的小女朋友吧。还有，如果不想把我当成妹妹，那我也没有必要一天到晚装成好妹妹的形象了。我们就各走各的路好了。这样大家都轻松。小林你好自为之，照顾好凌皙。”
　　凌皙心口一滞，想要伸手去抓住凌静子，却被小林挡了回来，小林可怜巴巴地望着她：“阿皙，别去了，小姑娘家家的，闹几天脾气就好了，由着她去。”
　　凌皙有些头疼，捂着脑袋，陷在沙发里，泪水喷涌而出，小林吓了一跳：“阿皙，哪里疼吗？是不是昨天喝太多了？哎呀，怎么办怎么办？”
　　后来怎么样了呢，小林出国，凌皙留在A大，凌静子安安静静地过完了高三，三个人似乎就在那一天分散了。后来凌静子从一些小道消息听说，小林在国外过得并不好，似乎是意外得了什么重病，在过了一阵子，有人说，小林去世了。
　　凌静子端着装满冰牛奶的瓶子，面无表情地浏览着网页，不时地敲打着键盘。自己在高三之前一直都是很乖很开朗的女孩子，上了高三许多人并不适应凌静子由元气少女变为毒舌女的转变，一部分朋友彻底失散了，还有一些在高考之后也很少有联系。
　　凌静子突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席卷而来。
　　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回忆起过去的事情，或许是前几天凌皙说的话引发了她太多的惊诧。有一些寂寞了，凌静子打开和蓝筱的对话框，迅速键入几句话。蓝筱这时候正抱着西瓜坐在电脑前看着二次元美少年，被突然弹出的对话框吓了一跳，然后惊讶地皱眉：“诶？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