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年后》独酌小酒

9、第九章 须弥山周围

　　须弥山周围由咸海环绕，海上有四大部洲和八小部洲。而北俱芦洲便是这四大部洲之一。北俱芦洲受金乌王管辖，而现任金乌王羽景常年游方在外，洲内一应事物皆由大儿子羽墨料理。与九天之上不同的是，北俱芦洲所居的生灵，虽有仙籍，但生活习性却与凡界无二，男耕女织，各岛之间互通买卖。羽桐与止莲过了须弥山地界，又行了两日，这才踏进了北俱芦洲。

　　这一路行来，羽桐隐隐察觉到些变化，先前飞在空中，由上而下的俯览，房屋人群都看不甚清楚，但却看到下面红艳艳一片，连仙府屋顶，都是火红火红的。离北俱芦洲越近，这种红的面积越大，红得也越刺眼。

　　止莲被羽桐提着后背，数天来早已习惯，见了这番景象，奇道：“原来这里的人这么喜欢红色啊，只要能上色的地方都是红色的。”

　　羽桐停了翅膀，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落下来，对止莲道：“不是，我走之前不是这样的啊，好奇怪。不过，我们先去吃东西吧，我饿了。”

　　对于北俱芦洲的美食，止莲这两天已经尝试过，至他修得神识起，便一直待在九天之上不曾离开过，九天之上没有饭馆，虽然天庭举办盛宴时会提供一些美食，但这些盛宴又那是止莲去得的。止莲跟着羽桐，羽桐走在前面，熟门熟路的迈进了一家名为“聚仙居”的酒楼。

　　羽桐将将迈进门槛，一青衣小厮便迎了上来，抹布往肩上一甩：“二位客官请上座。”说罢便转身将他们往座上引。

　　两人跟着小厮，羽桐一双眼在小厮的背上扫来扫去，待入了座，羽桐又点了几个特色菜式，见小厮转身欲走，羽桐忙拉住他，叹了口气：“小狗儿，你不认得我了？我是羽桐啊。”

　　“羽桐？”小厮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数番，摇了摇头，“我真是分辨不出来。”

　　“嗯？”羽桐见他对自己疏离，心中颇不是滋味，“小狗儿，你上次打赌输的那八颗珍珠，我又没催着你要，你干嘛不认人？”

　　“你真是羽桐？”小厮惊得跳起来，“哎呀羽桐，你说的哪里话，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错认了你。”小厮拉出一张凳子坐下，又道：“你跑哪去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少君到处找你呢。我从来没见他那么着急过。”

　　羽桐想了想，算了，还是不要把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他，太丢人了。转而问道：“你刚才说怕认错了我，是什么意思？还有，怎么到处都是红，连你这的桌布都换成红色了。”

　　问话之时，又一个青衣小厮路过，小狗儿将写好的菜单递给他，又嘱咐了一番，才回过头来对羽桐道：“你还不知道呢，你家红云，被九天之上的神尊羲洛收入门下，听说就是看上她一身红羽！神尊勒，还是羲洛！我的个乖乖，就是让我看他一眼，我都满足了。”小狗儿提到羲洛两个字，一双绿豆眼瞬间变成了桃心形，无限向往的望着房梁。

　　止莲抹了抹头上的冷汗。

　　羽桐没注意小狗儿的表情，还在消化他方才说的话。

　　小狗儿回了神，激动道：“所以说了，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不是，大家估摸着神尊喜爱红色，便做了这般改变，说不准哪天神尊在九天上呆腻歪了，到咱须弥山来走走，看见这红艳艳一片，决定长留此地呢。还有啊，这件事可把那些还没化身为人的小金乌乐坏了，他们占据了体型上的优势，只需要把全身羽毛染红了，便可得到神尊的青睐，以极少的投入，换来天大的回报，哎！如果我也是金乌就好了。”小狗儿一激动便开始语无伦次，“所以说了，这段时间，所有还未化身为人的金乌都是与你一般摸样，你不说打赌的事，我还真是分辨不出来。”

　　小狗儿唾沫飞溅，止莲看不下去，转头对羽桐道：“你不是说你二哥不会带红云去参加瑶池宴吗？”

　　羽桐脑袋晕晕的，头趴在桌子上，无力道：“是啊，我也不知为什么会这样。”说着又蹭一下跳起来，“我们吃完饭就赶快回去。”

　　止莲点头。羽桐“啊”了一声，指了指止莲，对小狗儿道：“小狗儿，这是我朋友，止莲，以前住在九天上，现在打算在我们这长住，你往后不准打他主意。”

　　小狗儿“嘿嘿”笑道：“哇，九天上的小仙童，好好，以后有空常来，柜台结账的时候报我的名字，八折！嘿嘿。”

　　羽桐止莲吃了饭，便急急往回赶。路上偶尔看见几只金乌，确如小狗儿所说，具是通体火红，一根杂毛也没有。红云一个染毛就算了，如今大街小巷个个与她一模一样，羽桐不知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恼怒。另一边又为红云担心，羽桐当然听闻过神尊羲洛的大名，红云拜在他门下，应该不会受欺负。但她在九天之上，一个朋友都没有，她本身也不怎么喜欢说话，配合九天上那几万里不见人烟的环境，会不会闷出病来啊。

　　羽桐的家处在北俱芦洲西南的平丘谷，才到谷口，便见一个十四五岁摸样的少年伸长了脖子张望。少年见了羽桐，奔出两步，单手叉腰，一手指着羽桐，气势凛然道：“少君有令，未得许可入谷者，削去仙籍，逐出北俱芦洲。”

　　羽桐心知他与小狗儿一般，怕认错了人。但一见那平时唯唯诺诺跟在羽桐屁股后面的少年，此时却端出如此架势，羽桐忍不住捂嘴闷笑，“小鱼儿，数日不见，越发出息了。”

　　少年本是谷中滇湖的一只鲤鱼，一日被下河捉鱼的羽桐抓住，羽桐见他已修得神识，便带回来养在自己屋里。后来历了劫化了人身入得仙籍，也不想另辟仙居，只在谷中挨着羽桐的屋子另起了间茅屋，与羽桐作伴。此时听她唤自己小名，心下了然，顿时满脸堆笑，颊边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小桐儿，真是你！你终于回来了，可急坏少君了，我这就去遣信鸟给少君和羽泽大哥捎个信。”

　　“怎么大哥二哥不在谷中么？”羽桐止莲二人跟着小鱼儿进了谷，羽桐边走边问。

　　“恩，少君这数日都在外面找你呢，羽泽大哥前几日回来了没待两天又出去了。这几日谷里也不清净，都是那红云闹的。”小鱼儿不屑的哼了哼。

　　原来红云与这小鱼儿也不对付，止莲心中暗暗想着。

　　羽桐沉默了，过了会又道：“小鱼儿，你将我旁边那间屋子收拾收拾，止莲这几天暂时住住，等大哥空了再给他辟处仙府。”

　　小鱼儿点了点头，又对止莲自我介绍了一番，止莲回礼。接着又说了些这段日子的情况。

　　原来，羽桐失踪后，羽泽便遣了信鸟将此事告之了老大羽墨，羽墨知道后在回信中少不得将老二责骂一番，并让他在九天之上继续找羽桐，而羽墨自己则在须弥山地界寻找。羽泽在九天之上找了几日无果，便回了须弥山，恰逢西王母遣信鸟来请赴瑶池宴，羽墨不在府中，羽泽拿着信想了想，决定代羽墨赴宴。信鸟转述西王母话的时候，红云也在旁边。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红云，这回却一反常态，求着羽泽去赴宴的时候带上她，羽泽一开始不答应，红云也不敢死缠。哪知过了一夜，第二日羽泽却找到红云，让她收拾收拾一起去赴宴。

　　“可是，二哥为什么会答应带她去呢？”两人坐于谷中桃林树下，羽桐窝在小鱼儿怀里。听完小鱼儿的讲述，羽桐依然很是奇怪，“二哥平时都不爱搭理红云，怎么可能答应她？”

　　小鱼儿皱着眉摇头，止莲背靠着桃树，闭目养神。

　　“二哥就是看她不顺眼，才要带她去。”身后传来富有磁性的声音。三人回头，只见来人正是羽墨和羽泽。而说话之人，便是羽泽。

　　羽桐瞬时将疑问抛诸脑后，扑腾着翅膀冲上去，一头扎进羽泽怀中，双翅乱舞，“二哥，你太不地道了，居然丢下我！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初始羽桐还大声嚷嚷，说到后面，想起这一段的艰险，喉咙就哽住了，最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咽呜之声。

　　羽泽安抚的拍她的头，声音极温柔：“好了好了，是二哥的错，二哥下次绝对不会了。”

　　羽桐抬起头，红着眼眶控诉：“二哥，你每次都说这句话……”

　　“不，这次是真的，二哥保证。”

　　“还有这句话也是……”

　　“……”

　　“好了，傻丫头，平安回家，万事大吉。”说话的是羽墨，他穿着深紫色锦袍，袖口领口皆绣有银灰色繁复暗纹，丰神俊朗，辉眸如星，他指了指止莲：“这位是？”

　　止莲对着羽墨羽泽行了一礼，羽桐从羽泽怀中跳出，拉过止莲，“他是止莲。”接着又将与止莲相识及那仙人的卑劣之事一一道出。

　　羽墨皱眉，沉思片刻，才道：“这么说，你家主人封你法术是为了借你灵力助他炼丹？”

　　止莲点头。

　　羽墨冷哼了一声：“九天之上竟有如此卑劣之人，可恶至极，待我下次上界，定将此事告之帝君，还你公道。”

　　止莲垂首：“止莲命不逢时，怨不得他人。”说罢看了看羽桐，“幸有羽桐相助，止莲才得以逃出魔掌。”

　　羽墨见他不卑不亢，恩怨分明，赞许的点了点头，伸出食指轻触止莲眉心，众人皆知羽墨此举是要探出封印止莲之力，不过片刻，羽墨便道：“此法虽下得刁钻，解起来却并不难，只是需多费些时日罢了。这几日，你且暂留谷中，我每日抽空施法，五日便可全解。”

　　止莲抱拳，深一鞠躬：“止莲多谢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