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年后》独酌小酒

10、第十章 羲洛愿意接

　　羽墨挥袖示意他起身，负手道：“无须客气，多亏你照顾羽桐。你既是羽桐朋友，以后便是此处上宾，若你愿意，可入我北俱芦洲仙籍。”

　　“小仙愿意。”

　　“太好了，止莲。”羽桐扑腾着翅膀往止莲怀里钻，止莲愣了愣，终是伸臂将她抱住，又觉得触手感觉光滑无比，忍不住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嘴角渐渐勾起来。

　　虽然止莲之前答应了她跟她回来，但羽桐始终觉得不踏实，如今止莲愿意入籍，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变不了了，羽桐兴奋之余，突然想到什么，与羽墨道：“对了大哥，止莲被那恶仙施了术，才变成这副摸样，你可能解？”

　　羽墨笑道：“那恶仙法术并不高明，我且一试。你先下来。”

　　羽桐乖乖的从止莲身上跳下，又钻进羽泽怀中，羽泽笑了笑，背靠着桃树坐下，边捋毛边看羽墨施法。

　　羽墨伸出手掌，曲起三指，只余食指与小指竖直，薄唇开合之间，一股淡金色光束至他食指之间射出，直达止莲眉心，又以眉心为中点，逐渐蔓延开来，笼罩止莲全身。随着光束扩展蔓延，止莲的形态也在发生变化……

　　而看见这一幕的四人，也随着光束的，扩展目光统一的凝滞于一处，渐渐长大了嘴。

　　须臾，羽墨施法完毕，止莲渐渐睁开眼，只觉得自己比先前高大许多，形体已与羽墨一般高大，见羽墨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止莲垂眸，转眼，又看见树下坐着的羽桐、羽泽及小鱼儿，这三人也是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止莲不惯于被人这么看着，问道：“你们这是……”

　　羽桐人小，也没什么顾忌，又在怔愣之中，由衷而言：“止莲……你……好美啊……”

　　在羽桐直接的夸赞下，止莲脸红了，摸了摸脸，是比之前瘦削了许多，下巴更是尖尖的。

　　一来一去之间众人皆回神，羽墨也觉得失态了，低咳两声，看着止莲道：“没想到止莲本体竟是白莲。”

　　“白莲”羽桐不明白白莲与其他莲又有何区别。羽墨微微一笑，续道：“九天之上白莲及其稀有，能存活者少之又少，能修得人身者就更少了。这少部分能存活下来的，依靠的便是天生特异的灵根。这种灵根吸灵是普通白莲的两至五倍不等。”

　　“怪不得。”羽桐恍然，“那恶仙要如此困住止莲，原来是因为止莲吸灵能力强于一般仙灵。”

　　坐在一边的羽泽见羽桐提起恶仙之时，止莲眼中闪过一丝暗色，拍拍止莲肩膀，又对羽桐道：“小三，你失踪了差不多半月时间，遇到那恶仙之前，还发生了什么事？”

　　羽桐从止莲脸上收回视线，将历天劫、被仙君所救，最后使计逃脱之事交代一番。末了还道：“大哥，那仙君虽然想拿我炖汤，但他毕竟救过我，现在我也逃脱了，不如，我去宝库挑件宝贝，你潜人给他送去，也算是报恩了。”

　　羽墨坐在她对面，倚着桃树，疑惑的看着她：“你说……他住在砀禹峰？”

　　“嗯！”

　　羽墨淡道：“可是，众仙皆知砀禹峰常年杳无人烟。”

　　“耶？”羽桐奇了，望向止莲，他毕竟是九天之上土生土长的人。

　　止莲明了她的意思，点头道：“少君所言非虚。”

　　“可是，那明明就是砀禹峰啊，他还有把剑，说是叫归元剑，可以封印元神。”羽桐本还想说，他长得非常好看，比天尧还好看。可不知为何，这句话在喉咙口绕了两圈，又被她吞了回去。

　　羽墨笑了笑：“傻丫头，归元剑是一类剑的总称，只要你想，你也可以去买一柄。只是有品质的差别罢了。”

　　羽桐沉默了。

　　羽墨不知想到什么，竟轻笑了两声：“还有，你说他要拿你炖汤，又说他给了你两颗淡紫色的灵珠解饥，你可知，两颗淡紫色的灵珠所耗灵力，炖你几次才够补的？”

　　“啊——！”羽桐低呼。事实上，看着止莲耗尽全力，恶仙又不择手段想要得到灵珠之时，羽桐已经心生疑惑，只是那时情况危急，容不得她理清头绪，如今，羽墨一说，羽桐终于明白与那恶仙交战之时，自己为何脑中会浮现仙君赠她灵珠之事。

　　灵珠以消耗自身灵力凝聚而成，而颜色不一，又代表着所含灵力的纯净程度，各种颜色之中，又以紫色最为纯净，怪不得自己与恶仙交战之时能唤出巨大威力的真火，原来是因为仙君给的这两颗灵珠！如此说来，仙君并没有真的想要炖了她，不仅助她渡劫，还以灵珠相赠，两次救她于危难之中。可是，事到如今，她竟是连仙君的姓氏名讳也不知道，何言报恩。

　　思及此，羽桐的心情跌落至谷底，羽墨又问了些止莲九天之上修行之事，天色渐暗，五人各自回屋。

　　此后数日，羽墨每日抽空为止莲解除封印之力，余下时间止莲便练习法术掌握度。两人相处几日，羽桐对止莲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原来，止莲生来并不是九天之上的仙莲，两千年前，他还是凡界一朵普通白莲，在凡界修行了八百多年，得了机缘升入九天，之后又修行了三百余年，这才化了人身。

　　羽桐又回复了正常的生活，每日吃罢早饭便去山里布陷阱，待黄昏时候取出猎物，依然会有被陷阱误伤的时候，这个时候她自己就成了自己的猎物，还好这次失踪之事发生后，大家对她的行踪极为敏感，在陷阱中困不了多久，便有人来救。

　　羽桐回来之后，北俱芦洲颁布了一条新规定：仙民购买染色所需的赤练子，需持有君府特许证，有违令者，拘谨十日，罚款两百金石。此令一出，北俱芦洲疯狂的追红潮渐渐平息下来，只是还有少数执着者，私下交易赤练子，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互相拆台者亦有之，羽墨处置起这小部分的违令仙民，也从未曾手软过，在他内心中，对借助赤练子而变成通体火红的金乌更是憎恨之极。因羽桐失踪的那几日，他在须弥山地界寻找羽桐，一眼望去，满街的“羽桐”，他别无他法，只得挨个挨个上前问。

　　那天，瑶池宴开宴不久，羽墨突然在街上发现一只通体火红金乌，他承认那一瞬间他很是激动，声音也大了些：“小三？”

　　火红金乌闻言，愣了愣，而她身边的金乌却一步冲上来，翅尖猛窜起一股真火，“谁是小三！她是我娘子，我们年前已经在成亲办登记了！现在我们是正式夫妻，受北俱芦洲法律保护的！”

　　这只喷火的金乌倒是没有染色，从尾羽颜色看，是一只雄鸟。

　　羽墨躲得快，没被烧，可脑子却被搅成一锅浆糊。他指了指那火红金乌，“你，你为何通体火红？”

　　火红金乌垂头不答，那雄鸟挡在他娘子面前，嗤笑一声：“潮流，这叫潮流你懂不懂？你看看满大街的雌金乌，那个不是这副摸样？”

　　至此，羽墨才知道，红云被羲洛收入门下造成的影响如此之大，而赤练子的价格也从一金石涨至了十金石，如此带动周边相关物品物价也跟着飙升。羽墨生气了，于是在羽桐回来的第二日，便颁布了那条法令。一来稳定物价，二来，他不想看到满大街都是“羽桐”。

　　这天，小鱼儿去集市采买，羽墨处理公务，止莲的封印虽已全解，却在忙着仙府选址之事，羽桐在桃林中见到羽泽时，羽泽正躺在树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羽桐走过去，躺在他旁边。

　　“二哥，你为什么会带红云去瑶池盛宴？”碧蓝的空中晃悠着几朵浮云，不知红云在九天之上过得好不好。

　　羽泽侧过身，支起头：“傻丫头，你是想留着人家，可是人家不领你的情啊。”

　　“才不是这样。”羽桐望着羽泽，目光炯炯，很认真说道：“红云以前说过，她愿意一辈子住在这里。”

　　羽泽缓缓点头，似笑非笑：“她啊，是说过这话，不过那时候情况可不一样，她不过是将咱家当一个跳板罢了，她这点心思，连小鱼儿都看出来，只有我的傻妹妹还拿她当个宝。”

　　“二哥……”羽桐竟不知该说什么，顿了顿，才道：“可她在九天之上无依无靠，听说羲洛收弟子都要经过严格考验，你不觉得羲洛收她这件事很奇怪么？”

　　羽泽呼出一口气，笑了笑：“羲洛愿意接手这山芋，我倒是求之不得。”

　　“二哥！你好狠心！”羽桐跳起来控诉。

　　羽泽觉得很无辜：“哎呀，你瞎操什么心，这事我可没勉强她，确实是她自愿的。当时小影也在，你不信可以问她。”

　　羽桐虽嘴上不服，心里却隐隐知道，羽泽说的是真的。一股气闷在胸口，憋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