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爱情》棒槌鱼

9、路漫漫其修远兮 兰

　　兰赫一进家门，就看到魏秀玲守在餐桌前，一脸的不满意，面前是满满的一桌子菜，全是兰赫爱吃的。兰赫凭直觉认为老妈要发飙，于是讪讪的走到老妈跟前，讨好的喊了声“妈”。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魏秀玲难得的温柔，“兰兰啊，回来啦，快坐下吃饭。”兰赫却很不识趣的应了一句“我刚在干妈家吃过了，你自己吃吧，我回屋写作业了。”说着，就要往自己房间走。魏秀玲气结，彻底撕下了伪装，大吼一声“你给我站住。”兰赫吓了一跳，愣愣的回过身，心想“不好，老妈看见我的化学卷子了，都怪考大妈，非叫我自己签名，这下坏事了吧。”
　　明白了问题所在，兰赫先下手为强，赶紧低下头做伏法状“妈，我不是故意的，是考轼教我的。你得相信自己的女儿，我一开始是坚决不干的。可是后来，考轼说你要是知道我考了58分，肯定是要揍我的，他这一威逼，我没抗住，这才就范的。”说到这，抬头看了一眼魏秀玲的脸色，可怜巴巴的补了一句“妈，你不会揍我的，对吧？我这是第一次，我保证也是最后一次。”边说，便举起右手，掌心朝外，貌似很坚决，认错态度基本属于良好。
　　魏秀玲看着女儿，一阵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才又平复了心情，“兰兰，你过来和妈妈聊聊。”兰赫一看老妈的态度有门，赶紧讨好的过来，双手圈住魏秀玲的胳膊，把头枕在老妈的肩膀上。谄媚的拍起了马屁“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魏秀玲不为糖衣炮弹所动摇，“兰兰，那你说是我好，还是你干妈好。”兰赫心想“怎么又来了？”自从上次自己来了例假，老妈就时不时地问起自己这个问题。刚开始的时候，兰赫不明所以，玩笑的说“当然是干妈啦。”谁知道，一向自诩最开得起玩笑的魏女士，听到女儿笑嘻嘻的回答，脸却瞬间垮了下来。饭也没吃就回了房间，留下兰卫强父女两，隔着饭桌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第二天，兰卫强偷偷的找女儿谈话“宝贝，我跟你说，你妈昨天哭来着，你以后说话啊要注意，你妈说开玩笑最能表明一个人的真心。”兰赫被老爸说的云里雾绕的，直到几天后魏秀玲又问了自己这个问题，兰赫恍然大悟，原来老妈吃醋了。于是深情的看着老妈的眼睛，严肃的说“妈，当然是你好啦，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啊。谁对我能好过您那？”这一回，兰赫完全按照老爸教的说，是纯官方的回答。本以为老妈这回保准满意，谁知这回父女两连早饭都没得吃。后来兰卫强对女儿说“宝贝，你妈说你虚伪。”兰赫彻底崩溃了，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才好。后来魏女士又问起来，就敷衍的说“都好，都好。”可是架不住自己老妈倔强的，非让自己的女儿分出个高下来。从那天开始，魏秀玲像比赛似的，给兰赫买新衣服，做好吃的，在心里和宋云英较上了劲。兰赫从刚开始的受宠若惊，到后来的心安理得，最后却发展到倍感压力。
　　今天魏女士又第101次的问到这个问题，兰赫觉得自己的头肯定比刚才还大。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一圈，然后平静的坐到了魏秀玲的对面，认真的看着自己的老妈，斟酌着字眼“妈，我是您的女儿，是亲生的。你怎么这么不自信呢？妈，你不是从小就告诉我，‘宋阿姨对你的好，以后要好好报答。’妈，我同学都很羡慕我，说我有两个妈。你女儿这么幸福，你不高兴吗？”魏秀玲还是不依不饶“兰兰，以前你还小，现在长大了，宋云英她.....”说到这，欲言又止，想要再开口，却被兰赫打断了“妈，你别说了，我不信，干妈她好着呢，才不像院里那帮子老娘们说的呢。她是我干妈，我能不知道。”
　　魏秀玲被女儿噎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尴尬的掩饰着“你这孩子，说什么呢？真不像话，还是女孩子嘛？再说，她们说的又没错。”兰赫不服气，梗着脖子冲魏秀玲喊“她们没错？难道干妈就有错？干妈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她们平日里就知道乱嚼舌根，没事找事，太讨厌了。”魏秀玲也是气急了，抬手就拍了女儿肩膀一巴掌，口不择言的尽挑难听的说“呀，你个丫头片子，是要造反那，还是怎么地？管不了你了是吧？你知道什么，还敢冲我喊？她宋云英到底是怎么样，谁不知道？你小时候，我们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就离她远点吧？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哎”最后这句，软了下来，带着商量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兰赫，早已泪流满面，她定定的瞪着自己的老妈，一脸的不敢相信，哽咽的质问魏秀玲”妈，我以为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位大度，开明，包容的好妈妈。我没想到，没想到您对那些流言蜚语也这样看重，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说完，快步走进自己房间，“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这边，魏秀玲也气得直发抖，她想不到女儿会这么看自己，深吸了口气，慢慢的走到兰赫门前站定。敲了几下门“兰兰，我也是为你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我告你，斌斌这孩子是不错，妈妈也很喜欢，可是仅限于喜欢，除此之外你最好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转身要走，想想又补了一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化学卷子那笔帐你别以为过去了，一会再跟你算。”
　　兰赫把自己扔到床上，头埋进枕头里，呜呜的哭了起来。老妈最后说的那些话，兰赫并不觉得吃惊，自己喜欢路斌这事，恐怕连外星人都知道。让兰赫不能理解的是，老妈对路斌的态度。魏秀玲喜欢路斌，也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魏秀玲就经常这样对兰赫说“你看人家斌斌，学习成绩那么好，人又懂事，从来不用家里操心，这孩子将来肯定不一般。”可是今天，魏秀玲明显是话里有话，并不点破，却明确的告诉兰赫“你趁早死了那份心，你想的那事，我不同意。”兰赫心里能想什么事，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兰赫哭累了，爬起来，想要拿出日记写点什么，却发现抽屉被动过了。这让兰赫彻底愤怒了，心想“魏秀玲，我恨你，你太卑鄙了。”想要立马出去和她理论一番，可是一想到日记上记得东西，就像只撒了气的皮球，迅速的委顿。随手翻开本子，32开的纸上，满满的一整页，写的全是“路斌”二字。
　　重新翻开一页，仿佛和纸有仇似的，握着笔一阵猛戳，力透纸背，不一会儿，也写了满满的一页“魏秀玲，你卑鄙，我恨你。”合上本子，想着路斌现在在干嘛？或许是一个人在小区里打篮球，或许和张志平打台球去了，当然，最可能的就是呆在家里。兰赫知道，路斌是恨不得时时都守在书房门口的。于是，兰赫又想到了宋云英，魏秀玲要说的那些事，兰赫是早就听说过的。兰赫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路斌没有爸爸，或许有，只是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至于小区里其他人家，都很少与宋云英接触，背后还总是议论纷纷。那时候兰赫一家刚搬来，兰卫强与魏秀玲又很忙，对这些事有所耳闻却不尽相信。后来两家一直交好，兰家就更不好再随便说是非了。兰赫没想到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魏秀玲还要翻旧账。
　　想到这，兰赫张牙舞爪的昂起小脑袋，钟摆一样的使劲晃着，两只小手握成了小拳头，咬牙切齿的重复了一遍“魏秀玲，我恨你。”边说着，两只小脚快速的，来回的踹着地板。过了一会儿，镇静下来后，打开书包，准备写作业，看到那张自己签过名的化学卷子，心又一阵纠结，想到老妈最后的那句话，头伏在写字台上，再也恨不起来了。由衷的感叹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