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爱情》棒槌鱼

10、兰兰，照顾好斌斌 “

　　“你听说了没，路振生回来过，好像说是要带走儿子。”小区超市里，两个女人等待结账时，其中一个自认为很小声的对另一个说着，听者顿时来了兴趣，脸上流光溢彩，神采奕奕“是吗？昨天是听见他们家动静挺大的。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呢。那宋云英就同意？”在完美的展现了一个家庭妇女的本性与归属感的同时，也极大地鼓舞了前者“不同意？不同意又能怎样？路振生也够绝的，拿了张诊断书扔到她面前，跟他老婆说‘不同意，就法庭上见。’”后者一脸的惋惜“是吗？你说都这么些年了，他这时候才想起来，以前干什么去了？把那么好的一孩子留在个疯子身边也放心。”前者似乎很同情弱者“谁说不是呢，哎，造孽啊。宋云英能这样，还不是让路振生给逼的，他路振生要是但凡还有点良心，就不能....”
　　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女人拉扯下袖子，做贼似的住了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宋云英就在超市门口，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宋云英一脸的苍白，表情却很镇静，手紧紧的攥着像头小狮子似的，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兰赫的胳膊。都是一个小区的，大家也都认识，当宋云英像个没事人一样牵着兰赫的手走进超时后，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人人脸上写的都是“尴尬”二字。宋云英自顾自地走过她们，拿了两个火腿，回来结账。售货员在接钱的同时，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脸色，宋云英却一脸微笑的看着她。
　　走出超市很远了，兰赫依旧气鼓鼓的，像个随时都会爆发的小宇宙。“干妈，你刚才干嘛拉着我？她们那些人就该骂，真讨厌。干妈，你别听他们瞎说，真是的，整天就知道胡说八道。”回头看了一眼宋云英，发现她正微笑的看着自己，就识趣的闭了嘴。兰赫其实很想问“路斌，不会真的被带走吧？”可是，她却硬生生的忍住了。因为兰赫害怕听到宋云英肯定的回答，更因为她清楚的看到了宋云英笑容下，那一抹想要极力隐藏，却根本无法掩饰的苦涩。
　　两人回到宋云英家时，路斌还没有回来。放学时，兰赫看见路斌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兰赫本想追过去，却被蒋恒拦了下来。蒋恒代路斌传话给兰赫“斌子让我告诉你，不用等他了，自己回家。”兰赫听后，一种熟悉的感觉爬了上来，不禁地打了个激灵“路斌说的是‘不用等我了’而不是‘今晚不用等我了’”她像求知欲无限爆发似的，逮住蒋恒就问“你确定这是他的原话？”蒋恒被问得莫名其妙，愣了半天“大概是吧？有什么问题吗？”那种路斌再也回不来的感觉让兰赫很害怕，她像没听见蒋恒的问题似的，转身就走，心理来来回回的就一句话“我得赶快回家等他，对，赶紧回家。”蒋恒看着兰赫快步走远的背影，喊道“你没事吧？”然后是喃喃自语，像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兰赫听“你为什么总是看不见我？我就在你身后，只要一个回头而已。”后背被重重的拍了一下，蒋恒吓了一跳，刚想发火，突然想起自己也曾经这样拍过兰赫，当时兰赫那夸张的表情实在是好笑，于是，不怒反笑了。回头却看见蒋亚君正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那表情根本就是在说“啊，哥，你完了，你死定了。”
　　宋云英在切火腿，这是路斌最爱吃的，兰赫也喜欢。兰赫在旁边帮着择菜，心却飞到了月球上，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经七点了，他怎么还不回来？”这样想着，就把菜扔进了垃圾桶里。宋云英看见后，直摇头，“兰兰，去看电视吧。”兰赫赶紧撒娇“干妈，你嫌我碍事了？”宋云英被逗笑了“哪能呢，你呀，就知道拿你干妈寻开心。个鬼丫头。”兰赫就笑，“干妈，我是稀罕你，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呢？”宋云英笑得差点差了气，平静后，微笑着看着兰赫“兰兰，是大姑娘了，知道心疼人。我们家斌斌比你大，却还那么不懂事。”兰赫难得的不好意思“干妈，其实我哥他挺好的。”宋云英眼睛里闪着光，温柔的拉过兰赫的手“兰兰，你能答应干妈一件事吗？”兰赫看着宋云英，认真的点了点头“干妈，你说。别说是一件，就是一百件，我也答应。”兰赫可不是虚伪，她是真心的，就算宋云英想要天上的星星，她也会考虑怎么样才能登上天的。
　　宋云英看着兰赫天真无邪的眼睛，犹豫的开了口“兰兰，你能答应干妈，以后我要是不在了，能好好照顾斌斌吗？”兰赫显然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消化这么多的有效信息。她眨巴着大眼睛问宋云英“干妈，你要去哪啊？”宋云英急了“兰兰，你先答应干妈，你会照顾好斌斌的对吗？”兰赫看着宋云英焦急的眼神，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宋云英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切火腿“我不去哪，干妈能去哪啊？我永远陪在兰兰身边好不好？”兰赫也舒了口气，笑嘻嘻的说“好，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分开。”心想“路斌，我们永远不分开。”
　　那天晚上，兰赫在路斌家等到很晚，路斌也没有回来。直到魏秀玲一个电话打到路家，催命一般，兰赫才悻悻的背起书包回了自己家。回家后，自然免不了老妈的一阵数落。好不容易挨过了魏秀玲沙尘暴似地狂轰乱炸，洗洗上床后，却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她太害怕了，害怕路斌就这样不告而别。害怕像无数次在梦中一样见到路斌离开，怎么追也追不上，直到自己哭得再也没了力气后才醒来。
　　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兰赫突然很害怕下楼。确切的说，她害怕当自己走到那棵香樟树下时，却发现路斌根本没像往常一样等在那里。好在，兰赫更害怕迟到和被班主任骂，所以她准时的下了楼，因此也看到了等在那里，一脸疲惫的路斌。两个人像约好了一样，都顶着熊猫眼，一前一后的走着，谁也没开口。这样沉默了一路，兰赫实在忍不住了“哥，你昨天去哪了？我和干妈等了你好久，干妈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火腿。”路斌没回答，兰赫就挫败了，她想“为什么我们之间总是这样，总是一个人先开口问‘你去了哪里’，然后再表明‘自己等了很久’。”而最让兰赫难过的是，那个总是先开口的，又总是在等待的人永远是自己，可是每次完事后最理直气壮的却不是自己。就比如像现在，路斌连自己的问题都懒得回答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
　　兰赫有点生气了，她想起上次，路斌突然没有预兆的吻了自己，这个吻，让兰赫激动了很多天。然而，事后的路斌却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刻意地抹掉了这段。兰赫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想尽了各种办法，极力的想要唤起路斌对于拿走自己初吻记忆，然而，不管兰赫怎么拐弯抹角的提示加引导，对于路斌来说都像是对牛弹琴一样无济于事。
　　今天也一样，对于兰赫的求知欲，路斌，仍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快到校门口时，路斌，回过头，像很多次一样，胡乱的揉了揉兰赫的头发，笑眯眯的开了金口“二踢脚，你昨晚改放烟花啦？本来就不怎么漂亮吧，又带了一副这么丑的墨镜，啧....真难看。”说完转身走了，兰赫费了好大得劲，才明白路斌是在说自己的黑眼圈，心里老大的不服气“还不是被你害的，你不知道人家担心了你一个晚上啊？何况，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切，你更难看。”心里想着，冲着路斌走远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