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爱情》棒槌鱼

8、我尿血，快要死了 周

　　周末，兰卫强同志依旧为了这个小家而忙碌着，很早就出了门。魏秀玲因为休班，决定与女儿进行一次深入的，彻底的谈话。兰赫已经上初三了，正是花季雨季的年纪，用魏秀玲说服兰卫强“顺其自然”观点的话说，就是“她现在正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危险时期，要帮助她，引导她，才能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
　　“我可不是危言耸听，你就是这样，天天‘宝贝，宝贝’的叫着，其实一点也不关心自己女儿的成长。她现在还小嘛？已经是大姑娘了。她都已经...哎。”魏秀玲想起这事来就生气，也没注意到一旁的兰卫强同志那不服气的眼神“你就关心？你关心，女儿能早恋？”这是前一天晚上，夫妻两进行的每周一例卧谈会上，老婆大人最后的总结性发言。
　　后来，一整夜，魏秀玲躺在床上，听着老兰同志，像女儿哭一样的鼾声，翻来覆去的后悔，“女儿长大，这么重要的事我也错过了，哎，我这个当妈的真失败。”只要一想到兰赫初潮时，自己不在身边，又没有及时向女儿灌输这方面的知识，魏秀玲就后悔得只想撞墙。
　　后知后觉的兰赫，像她那晚熟的脑子一样，身体发育得也很晚。到初三时，班里几乎每个女生都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成人礼，兰赫却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孩子。魏秀玲女士曾经也一度着急过，但是由于工作太忙，不久就忘了这茬。兰赫本来就迷糊，魏女士作为母亲，又没进行很好的，必要的指导。因此，兰赫在第一次看到内裤上的血后，真的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那天晚上，兰卫强夫妇还没有回家，兰赫从路斌家吃完饭回来，就像往常一样，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视，等着他们。不一会儿，就觉得肚子疼得实在厉害，身体蜷成了一团。起身，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捂着肚子，跌跌撞撞的进了卫生间。接着，兰赫就发现自己“大出血”了，受魏女士职业的影想，这种现象很容易使人浮想联翩。兰赫瞬间忘记了疼痛，一个箭步，冲到了电话旁，捞起来就拨了路斌家的号码。兰赫想“不行，上帝，我还不能死，路斌还不知道我喜欢他呢。在我血还没流干前，趁着我还有最后一口气，求求你，让路斌接电话吧。”上帝还是很眷顾她的，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兰赫在听到那头的路斌，懒懒的，不耐烦的声音，和简短的一字“喂？”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屏住了呼吸，鸵鸟似的选择了沉默。
　　大约10秒钟后，电话就被路斌挂断了。兰赫放下听筒，就呜呜的哭了起来。她绝望地想“我真悲哀，死的时候，身边连一个人也没有。”突然就很想老妈魏秀玲，这样想着，嘴里就喊了出来“妈，妈，你快回来啊，我快死了。”电话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兰赫条件反射的，接起来就喊了声“妈”。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开口，这边的兰赫就彻底的哭开了，带着哭腔大喊“妈，你快回来，我尿血了，马上就要死了，你快回来见我最后一面吧。”
　　那头路斌在听到兰赫的哭声后，心就突地一跳，这丫头从上次说再也不哭后，就真的没在自己面前再哭过一次。心想“这丫头得害怕到什么样了？”路斌没说话，挂了电话，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就冲了出去。到了楼下，先绕道去了趟超市，胡乱的拿了几包卫生棉。然后一口气冲上了兰赫家所在的三楼，打开门后，就看见兰赫双手使劲的按着肚子，跟个海螺丝的窝在沙发上。路斌快步走到兰赫身边，蹲了下来，在看清楚兰赫的表情后，一阵心疼。兰赫双眼紧闭，鼻子皱着，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脸上是未干的泪痕。路斌温柔的抚着兰赫的脸颊，轻轻唤了声“兰子”。兰赫慢慢的睁开眼，在看清来人后，张开紧咬的牙关，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疼”，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兰赫向路斌传达了一个病人，此时最重要的心声，却完全忘记了什么临终的表白。
　　路斌听后，又好气又好笑，“二踢脚，来，我给你点上，让哥送你最后一程吧。”说完不等兰赫回答，打横抱起她来就往卫生间走。路斌把兰赫轻轻放到马桶上后，然后把那一大塑料袋卫生棉塞到她怀里，促狭的开了口“自己研究一下怎么用，这个哥还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说着，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兰赫在解剖了一个卫生棉后，大概就明白自己是发生什么事了。不久前，兰赫才在蒋亚君书包里，看到过一个这样的小包，当时，兰赫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拿在手里研究了半天，然后举到蒋亚君眼前，一脸认真地问蒋亚君“这什么东西啊？”蒋亚君囧得不行了，一把夺过后塞进书包，接着迅速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们后，像教训孩子似地开了口“你一小孩子家家的，不该问的别问。”这件事，让兰赫研究了好些天，大约明白了，又没完全明白。最后，因为英语考试又没及格，才中途放弃了这项伟大的科研事业。
　　这会儿，兰赫在卫生间里纠结得不行了，脸烫的跟发烧似的，通红通红的，恨不得就地刨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这也太丢人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去，出去后，见到路斌又该说些什么。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出来后却发现路斌已经走了。兰赫有一点庆幸，还莫名的伴随着一丝失望。桌子上有一杯刚泡好的红糖水，一张纸条“二踢脚，死了没？”兰赫看到这，就仿佛能清晰地看到路斌站在自己面前，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恨声嘀咕了一句“你个大眼睛牛蛙，你死了我也不会死呢。去死去死，路斌你去死。”羞愧的脸又红了。接着往下看“没死的话，趁热把水喝了，完事赶紧上床休息，房间里有我灌得热水袋子，捂在肚子上，能减少疼痛。”兰赫突然就觉得肚子不那么疼了，暖暖的很舒服。喝完红糖水，躺在床上，抱着热水袋，想起了刚才的情景。兰赫羞愧的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脸又烧了起来，刚刚被路斌抱过的胳膊突然就麻酥酥的。
　　直到第二天，魏秀玲都不知道女儿长成大人了。早晨上学的路上，兰赫与路斌都默契的选择了沉默。等到晚上，兰赫在路斌家吃晚饭时，宋云英发觉了小丫头的不对劲，再三询问下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宋妈妈高兴地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拍着手，笑着对兰赫说“我们兰兰长大了，我们兰兰长大了。”接着，把兰赫拉到自己身边，嘱咐她应该注意哪些事项。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后，宋云英惊讶的获悉魏秀玲的一无所知。愣了一会儿，就给魏秀玲打电话，报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魏秀玲初闻女儿长大的消息，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在医院里见个人就说“我闺女长大了，我闺女是大人了。”后来医院里几个护士凑在一起聊天，魏秀玲才发现，人家闺女初潮时，都是亲妈陪在身边，嘱咐这嘱咐那得，自己的闺女长大了，还得别人转告，真亏。
　　当天晚上，两家人一起庆祝“闺女兰兰长大成人”，宋云英笑着讲述兰赫的光荣事迹，兰卫强笑得合不拢嘴，兰赫害羞的低着头不说话，时不时的偷看一眼只顾吃菜的路斌。魏秀玲则是强颜欢笑，满腹抱怨无处撒。
　　总之，这件事，成了魏女士一生的痛。直到后来，宋云英走了，魏秀玲还有意无意的拿出来，晒晒自己的伤心事。想起来，魏秀玲就觉得憋屈，总结下原因，就是自己与女儿的交流太少，看来，是十分有必要与女儿进行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