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无用》若夏

5、第 5 章

　　这就是皇宫吗，精美奢华果然不是民间所能比的，只是处处透出冷漠之情，令人窒息。
　　心澜站在栏下伸手去接那飘零的桂花，中秋一过，这散发着幽香的小东西就要落入泥土中了。
　　“小姐，关凌明明中了毒药，现在怎么会生龙活虎的回到京城了呢，这散魂香那么厉害，初期只觉得身体发倦……”“中期已不能理事，等到了昏迷不醒，只怕就要见阎王了是不是？”
　　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主仆两人一跳，往长栏那边一看，竟是关凌和管越，刚才接口的正是关凌：“而且这散魂香发作的极慢。等到人发觉时，已经是中毒太深，没得救了，真是好狠的毒呐！”
　　正向月儿形容的一样，眼前的关凌生龙活虎，哪象中过毒的样子。眉头轻轻一皱：“你根本没有中毒，是吗？”关凌笑了：“公主不用怀疑自己的水平，关某的确是重了公主所下的毒。”
　　心澜闻言眯起了眼睛，这散魂香顾名思义就是一点点散去人的魂魄，初期很难察觉，但是要救人，必须在中毒初期解毒，时间一过，任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了。而且散魂香极其难得，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关凌身边居然能有人能及时察觉并替他解毒，可见关凌身边的能人异士不在少数，甚至和襄王有的一比。
　　月儿在一旁唧唧哇哇的叫：“什么什么，你中了毒怎么会没事？”
　　“就准你们下毒，难道还不准我们解毒不成？”关凌还没开口，身后的管越就忍不住气了。主子阴险，丫头刁蛮，居然以后会名正言顺的入住将军府，怎么的都替关凌不值。
　　月儿虽只是个丫头，但在宰相府地位倒很高，还从来没被人反驳过，而且这件事毕竟是自己主子下毒在先，当下被气的脸色红红白白，却说不出话来。
　　关凌见两人斗嘴，不禁好笑，摇了摇头又对心澜道：“公主，下官百思不得其解，当日公主从头到尾未近我身 ，敢问您是如何下毒的？”
　　心澜低头闻闻手中花瓣的清香：“是香，当日我一直在点香，那香中混着散魂香，你打斗时呼吸急促，自然吸进了不少。”
　　“原来如此，公主高明，下官受教了。”
　　心澜看着关凌若无其事的样子，几日来被困在宫中的怒气一下子窜了出来，将手中桂花抛下，施展轻功一跃到关凌面前：“你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关凌看着佳人近在咫尺微微发红的脸道：“公主心里不清楚吗？”
　　当然清楚，就是因为清楚才更沉不住气，明知道皇上已经从自己开始下手铲除襄王，自己却只能在这宫中浪费时间！
　　“你究竟是怎么看穿我的？”
　　关凌垂下眼睛：“你所有的表现都很完美，你面对厮杀面无表情可以解释为武功高强，你杀了那几个探子可以解释为他们劫持了你，但你既然可以在瞬间杀了他们，怎么会任由他们把你掳去？就算你不动手，身边的丫头也是一名高手，她又怎么能容忍自己的主子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人劫持？”
　　轻笑一声：“公主一看就知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而据我所知，那段时间恰巧宰相大人也在江南出游。”
　　“所以将军寻着这蛛丝马迹将我找了出来？”好个狡猾的男人！
　　关凌但笑不语，显然是默认了。
　　居然败在这里：“看来将军不仅治兵高人一等，才智也是不容小窥呐！”语气暗带嘲损。
　　关凌不为所动：“公主，在下要带兵，更要打仗。战场上一点谋略都没有，岂不是将万人的生命拿来开玩笑！”说罢俯身一礼，就这么带着管越去了。
　　“真是傲慢，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走了。皇上对付小姐，也不至于把小姐嫁给这种人吧！”月儿还在那里愤愤不平。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皇上绝不简单，我也只有任他宰割的份了。”被困在深宫，心澜第一次感到无奈。
　　“小姐……”面对现在的情况，月儿也是没有办法。
　　“心澜还没有消息吗？”面对着眼前的男人，李正轩心里叹息：“还没有，宫里看得极严，澜儿连半点消息都没能透露出来。”
　　王何冷着一张脸：“心澜名义上作为待嫁公主留下宫中，但事情肯定不简单，只怕皇上已经知道了什么。”
　　李正轩想不明白：“将澜儿困在宫里的确是隔断我们联系的好方法，澜儿也不能继续去收集情报。只是，皇上是怎么知道澜儿的存在，还把她指婚给……”
　　说到这里忙停住，抬眼看王何的脸色。
　　王何依旧冷着脸：“李宰相，去准备。”
　　李正轩一惊：“王爷，你要……”
　　“皇上既然已经开始动手，我们绝不能处于被动，更何况我们不清楚皇上究竟知道了多少，只能赌一赌，放手一搏！”
　　李正轩俯首：“遵命！”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多年的准备与等待就为了这一刻啊，王何捏紧双手：“母妃，他们夺走了你，又夺走了心澜，我要把一切都夺回来！”
　　“襄王该有所行动了吧！”王柯一脸笑容的看向关凌。
　　关凌懒懒的看了他一眼：“这不正是皇上把李心澜留在宫里的最终目的吗？襄王若真的爱她，听到你把她嫁给我的消息，肯定等不及要提前动手了。”
　　王柯一脸受伤状：“关将军，你把朕想的好坏啊，朕有那么多心机吗？”忍住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天下还有谁能比皇上更象笑面虎的了？你这张纯真的脸也不知道骗了多少人去了！”走到王柯身边坐下，“皇上该商讨对策了吧。”王柯脸上的笑一扫而光，正色道：“你有什么想法……”
　　等出了御书房已经是满夜星光了，管越见他出来连忙跟上。关凌望向某个方向，算算日子，已经有几天没见了，当下向前走去。管越心里清楚那不是出宫的方向，更清楚那是什么地方，虽不情愿，还是跟过去了。
　　挥退正要出声的宫女，关凌踏进门内，一眼便看到了想要见的人。心澜半靠在躺椅上，看着窗外的月牙出神，月儿站在她身后垂手侍立。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是这个姿势在亭中赏雨，那次只顾打斗无暇旁顾，现在仔细一看，竟觉得眼前人柔弱无依，加上那淡淡的愁容，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动人，心中某个地方开始软化起来。
　　感觉到有人，月儿不耐烦的回头道：“不是说了不准你们进来的吗！”见到是关凌和管越，一下子愣了。心澜察觉有异回过头来，却是波澜不惊：“原来是关将军。”
　　关凌整了整心神，俯身行礼：“见过公主。”殊不知管越已将这一幕全部看在眼里。心澜将关凌让在椅中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将军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关凌不回答她：“公主生在官宦之家，与外界少有联系，且是生活无忧，不为名不为利，为何会投在襄王门下？”心澜冷笑：“将军什么时候对我的事这么感兴趣了，心澜受宠若惊呐！”
　　关凌不以为憷：“公主自幼丧母，宰相大人怜爱非常，对您几乎是有求必应，并请能人异士教习各种本领。武功、收集情报、用毒，公主就是在这个时候学会的吧？”
　　心澜面无表情：“将军的查探来的消息真是详细呢，心澜佩服。”
　　关凌看着她继续说道：“只是有一天，公主发现自己的父亲竟然投靠在襄王门下，这一惊非同小可。公主明白这是谋反的大罪，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政治争夺中的牺牲品，为了保护父亲，所以义无返顾的加入襄王的门派中。我说的是也不是呢，公主？”
　　心澜眼中瞬间闪过无数道精光，自己这番心思从没对别人透露过，居然让他给挖掘出来，且分毫不差，这个男人有着让人惊讶的能力，如今他抓住了自己的弱点，和他斗只怕难有胜算！
　　关凌见她不说话，心下明白自己说中了，得意的朝管越一笑。
　　心澜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放弃：“你们想让我做什么？”关凌见达到目的，也不再兜圈子：“皇上让我们在下月初八成亲，逼襄王提前动手。”虽然估计襄王已有所行动，但其实力不容小窥，防不胜防。君臣两人商量的结果便是下一剂猛药，襄王要动手，必定在李心澜成亲前！
　　“这怎么可以，这都月末了，小姐的婚事怎么能这么仓促？”一直没开口的管越闻言白了月儿一眼，这都什么时候还了计较这个，果然是个俗不可耐的丫头！
　　心澜在意的不是这个：“那我爹……”“皇上会对外宣布，你爹是假装投靠襄王，暗地里替皇上做事的忠心臣子。你本来就是为了保护你爹才投靠襄王。现在襄王虽有实力，但皇上早已部署好一切，襄王必败无疑，公主，那时候宰相大人可就难保了！”
　　“你能保证不伤我爹？”关凌一本正经：“关某保证！”心澜立起身：“将军可以去准备婚事了！”
　　第二天，太后一大早就召见心澜。一踏进太后寝宫，太后就已经迎了上来，满面的喜色：“听皇上说已经给你定好日子了？虽然日子紧的点，不过心澜你放心，该有的东西母后一定给你准备好！”
　　拉着心澜坐下：“只是你刚进宫，哀家本想多留你一段时间，到底女大不中留，还是得嫁出去了。”心澜见太后眼睛已然红了，心里也是有些酸楚，自小没了母亲，没想到在这深宫还有真心把自己当女儿的人。
　　“母后不用伤感，成亲后心澜还是会来看望您的。”“女儿就是贴心，要是你皇帝哥哥，才不会安慰哀家呢！澜儿你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你皇帝哥哥闹去，让他多给你些嫁妆！”
　　心澜又劝了一阵，才得脱身离开。回到自己所居的宫殿，却是人来人往，都是派来给她准备婚礼事宜的人，一箱箱的珍珠玛瑙，黄金白银源源不断的被抬进来，都是王柯和太后送来的。
　　受不了这喧闹，心澜连门都没进又带着月儿转身离开，看来自己是要从宫里嫁出去了，这皇上竟准备一直把自己禁锢住吗？这宫外只怕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