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心》女几

7、听心 我进不去，

　　“真看不出你还有想杀人的时候。”初水撇撇嘴，随手擦掉脸上的泪水，“谁啊？”
　　“不认识。”
　　初水眨眨眼睛，又望望天花板，再扭头跟莫知瞪了一会儿眼睛：“哎，这几天就是你没事在大街上打听叶容深，是不是啊？”
　　“你认识他？你认识叶容深？”莫知心头跳了一下。
　　“没见过，听说过。他很有名啊！”初水拉长了调子说道。她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斜睨着莫知，一副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样子。
　　“我没钱。”莫知真诚地回望着她，“也不太会挣钱。”
　　初水做了几次深呼吸。
　　殷忍在初水背后对着莫知翘起了大拇指，对方也“嘿嘿”笑了几声作为回应。
　　“八年前光承皇帝还在和北蒙古国国主钦颜木闹别扭，当时被闲置在家的叶容深从禁军大营里偷了五百个兵直奔北蒙古国，这些人到现在都没回来，谁也不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了。反正当时光承皇帝可是肺都气炸了，直嚷着要抄叶容深的家，结果发现叶容深孤家寡人一个，根本没家可抄，便把管那五百个兵的人该杀的杀，该革职的革职。”
　　“虽说过了这么久，但叶容深这个名字在帝都，也还是个禁忌啊！”初水恨铁不成钢地猛拍莫知的头，“你这么张扬地跑到大街上去问，到现在还没人来找你你真是该感叹自己的命好！”
　　“叶容深，没有家人么？”莫知喃喃道，那那一罐骨灰，那一个故事，该交给谁呢？
　　“他有一个女儿哦。”初水神秘地笑。她笑起来喜欢抿着嘴巴，皱着鼻子，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一只吃饱了鱼的小猫。
　　莫知看着她。
　　初水笑了一下发现笑不下去了，就瞪着眼睛说：“这个时候你应该说：‘啊，他还有个女儿啊，你知道他女儿是谁吗？拜托请告诉我吧！’这样之类之类的话！”
　　“啊，他还有个女儿啊，你知道他女儿是谁吗？拜托请告诉我吧！”
　　房间里变得很静。
　　莫知不得不承认，漂亮的女人生起气来也很漂亮。
　　“叶。皎。皎。”初水从牙齿缝里迸出这几个字，然后摆出一副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再说什么的表情。
　　莫知想漂亮的女人都喜欢生气。他想起古伊那生气的时候巴勒姆就会送给她各种小玩意，如果她还生气巴勒姆就会抱住她亲她红红的脸颊，这样无论古伊那本来有多么生气都会“咯咯”地笑的。但是就算老天借给莫知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对初水这样做，一是因为殷忍，二是因为他怕到时他没钱还不知道初水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告诉他叶皎皎是谁，我就告诉你我要杀的人是谁。”
　　初水瞥了殷忍一眼：“叶皎皎是叶容深唯一的女儿，她一出生她母亲就难产死了。叶容深本来是个将领，常年奔波在外的，就把这个女儿交给她外祖母抚养。后来皇帝要抄家时自然也知道叶容深有这么个女儿，却没有动她，不是皇帝仁慈，而是因为叶皎皎的外祖母是谷家的家主，谷家是经商的，在野在朝都有很深的人脉。偏巧谷老太又很喜欢这个外孙女，便花大力气保住了叶家这条血脉。”
　　“这一次宰相寿宴，谷老太自然也收到了请柬。听说她会带着这个宝贝外孙女一起赴宴。你们如果要见这位大小姐的话，大概也只有赴宴这一条路走了。”初水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然后不动声色地踹了殷忍一脚，示意该他讲了。
　　“要赴宴啊？要请柬啊？”莫知紧皱眉头，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殷忍，“殷忍，我记得在芦鱼镇也听到你提到什么请柬，跟这个什么宰相寿宴有关吗？”
　　“嗯。好像就是宰相过生日，请了很多很厉害的人去赴宴。不过这次特别的是有六张请柬没有写受邀人的名字，据说是只要你抢到请柬，在上面写上你的名字，就可以凭此赴宴。”殷忍若有所思，“宰相过生日啊，想必有很多人都想取凑一凑热闹吧！”
　　“而且只有六张请柬啊，抢到的人肯定都很有面子！”初水点点头。
　　“只有六张请柬啊……”莫知觉得心沉到谷底，他想起那个叫喜姑娘的杀手，想自己如果去跟她要……
　　“而且后天就是寿宴了，该到的人都到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初水冷笑，然后又踹了殷忍一脚，“喂，你别想蒙混过关啊！这可是我的地盘！”
　　“话说我本来也有一张请柬的。”殷忍还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初水的表情是嫌弃加不相信。
　　“本来？”莫知的表情是先希望后失望。是说被喜姑娘拿走的那张吧，早知道当时就应该拼命爬上去要了。莫知满心懊悔。
　　“在墨岑的时候，我就收到了一张请柬。你们不知道吧，请柬被人镂空了，从外表看没有异样，但你稍微敲一下，像我这样的人就可以听到六个字。”殷忍说到这里就住了嘴。
　　等你说了再揍你！这是初水的心声。
　　为什么这些人都喜欢卖关子！这是莫知的心声。
　　“是哪六个字啊？”两个人齐齐问道。
　　殷忍高深地一笑：“我没死，来找我。”
　　“是谁写的？”初水问。
　　“请柬呢？”莫知问。
　　“请柬？被吃掉了。”殷忍一脸镇定，无视莫知脸上的怨恨——他本来也看不见，“我也是那时才知道花花喜欢吃灵犀角的，它啃得很干净。”
　　“这样说就只有五张请柬了。”初水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不依不饶地问道：“你知道是谁写的吗？”
　　“初水，你还记得听客楼吗？”殷忍反问。
　　“就是那个差点被楚姨一把火烧掉的地方？嗯，我还记得那下面有个地宫，我们以前常去那玩。”初水想起以前有趣的事情，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怎么，是听客楼的人？”
　　殷忍微叹了口气：“算是吧。那地宫里有个石室，我们怎么也进不去的，你还记得吗？”
　　“嗯。你后来进去了？”
　　“没有，我进不去，却听得到。那些凄厉的声音。”
　　黑暗中，仿佛身处十里修罗场，耳朵里尽是鬼哭狼嚎。但实际上，那都是活人的声音。那声音，连听着，都觉得不如死了快活。
　　“初水应该听说过吧。莫知，你知道听客是什么吗？”
　　“不知道。”
　　“听客，就是一个人的视觉，嗅觉，味觉等大部分的感觉都被剔除，最后听觉超乎常人的人。听客楼，就是专门培养这种人的组织。”
　　“那那个地宫，那个石室……”初水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曾见过听客楼楼主一次，他不像是会为达到某种目的而不折手段的人。那个地宫，应该有其他的势力插手。他们要做的，应该是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
　　“我只在一本古书上见过，当一个人只剩下听觉时，将一种特殊的药水自人的双耳灌入，人就能具备一种特殊的能力。”
　　听的人甚至都忘了问，只是一味盯着殷忍。
　　“听见人心。”